第77章
  时鹤憋了一整晚的话,终于告诉了许暮川,尽管许暮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体谅,这话对许暮川来说很是受用。
  “为什么不生气?”许暮川轻快地调侃他,“你当然可以生气。”
  时鹤哼了哼,重新拉起被子睡下,嘟哝说:“生气伤肝,你说的。我才不要伤肝。”
  “那你应该少喝酒,酒精才真的伤肝。”许暮川穿好了衣服,两手撑在床上,强迫躲进被子里的时鹤和他对目,说,“我去上班了,亲一下。”
  时鹤搂住许暮川的脖子,在他的下巴落下一个吻。
  许暮川离开后,时鹤浅浅地睡了一阵。九点多手机叮叮咚咚传来消息提示音,时鹤拿起手机一看,是乐队群的各位正在探讨八天假期大家一起去哪里玩,都希望挑选到一个便宜、温暖,人又不多的地方。
  曲文文:要不去海边吧?去南方,南方现在肯定很热了,衣服也不用带很多,方便。
  小胖:可以!海鲜好吃!海南岛?
  曲文文:海南岛消费太高了,不如出国玩,东南亚现在应该属于淡季,气候也合适。
  莫宇泽:[图文链接]
  莫宇泽:看看,有不少选择,东南亚跳岛玩挺不错的。
  时鹤窥屏半晌,发出一句:你们去过菲律宾吗?那边的海湾很漂亮,而且非常便宜。
  曲文文:没去过!一直想去来着!
  曲文文:诶诶我之前收藏了一个。
  曲文文:[图文链接]
  小胖:感觉很漂亮啊,吃的多吗??
  时鹤:吃的不知道诶,主要是他们官方语言是英语,都听得懂,没有沟通障碍。
  莫宇泽:你去过吗?我听说菲律宾安全性一般。
  时鹤:海岛没问题的,很安全,我小时候去过,很干净。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聊了一大堆,最后核实了各自持有的签证可以直飞菲律宾,说走就走,即刻定下第二日的机票。
  时鹤在旅游这方面倒在行,就像音乐节和巡演,都是由他来定酒店。当日下午他便定了爱妮岛四天三晚的酒店。
  北京直飞马尼拉的航班,一天仅有一到两趟,飞机上的人也很少,空姐开玩笑说左右分散点坐,维持机身平衡。
  时鹤依然差一点没赶上飞机,过完安检后,收到许暮川的一句“登机了”,他便知道许暮川和他坐的是一辆飞机。
  但时鹤和成员都在经济舱,见不到许暮川,他就没有与许暮川讲。
  一直到落地马尼拉,下午四点。
  马尼拉天空蓝得纯粹,云团厚厚低低,悬挂肩头,天气晴得完全看不出在几天前曾有风暴穿岛而过。
  取完行李,马不停蹄转机前往海岛,尽管行程排得够紧凑,但抵达民宿时时间依旧到了晚上八点,海岛风光只能留到次日欣赏。
  时鹤一进门连行李都没力气收拾,扑上床给手机充电,发现许暮川给他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许暮川说他平安落地了、到酒店了、酒店定位、问他吃饭没有。许暮川还给他拍了一张照片,晚餐吃的是酒店的香煎海鱼,他说味道不太好,没有他自己做的好吃,下一次要给时鹤做。
  最后一条是许暮川问他:还在忙吗?
  时鹤满面春风地阅读许暮川给他发来的信息,像批奏折一样,一条条给他回过去。
  他想到八年前追求许暮川的时候,他强逼许暮川必须要每天回复他的信息。许暮川做得不是那么好,但也会有像现在的时刻,三更半夜一次性回复时鹤一整天的信息。
  那时候的时鹤就会抱着手机躲在床上一条条看。小小的荧屏仿佛充满了魔力,叮叮当当地响,给他送来心上人的消息。
  时鹤还在打字,屏幕跳出许暮川的视频通话邀请,他抬头,确认同房的莫宇泽还在浴室洗澡,便点了接通。
  屏幕里出现许暮川大大的脸,只看得见五官,赫然填满整个手机。时鹤皱了皱眉:“你拿远一点点。”
  许暮川照做,像是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能照全上半身。许暮川撑着头,在热带地区的空调房里,他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长袖,袖口微微挽起,问他:“一整天在忙什么?现在才看我的信息。”
  “你猜猜我在哪。”时鹤眼睛弯弯,“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我猜对了还要你告诉我吗?”许暮川笑他,忽然表白,“我好想你。”
  时鹤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声音调小一些,起身翻包找耳机。
  “在找什么……你不在家?”
  “我不在呀,我不是让你猜我在哪嘛。”
  时鹤索性把手机盖在床上,画面只剩一片漆黑,许暮川对此颇有微词:“把我从小黑屋放出去,小鹤。”
  “哎呀你等一下。”时鹤翻完随身携带的书包,又掀开行李箱,“我找耳机,很快。”
  许暮川果然很听话地等待,保持沉默。
  时鹤收行李收得太着急,把行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浴室门倒是打开了,莫宇泽围了条浴巾就出来,直着嗓子抱怨:“好热,比北京热太多了,你等一会儿再去洗吧,排风扇力度不够,里面全是水汽。”
  “哦,好。”时鹤蹲在地上,喘了口气,把行李箱里的睡衣拿出来,莫宇泽一出来就看见时鹤把东西弄得到处都是,笑道:“你摆地摊啊。”
  “你有没有耳机,借我一对,我和朋友打个电话。”
  莫宇泽拉开自己的书包,“我找找……但你可以直接打,我不介意的。”
  “不太好嘛。”
  “喏,给你。”
  “谢啦。”时鹤接下耳机,把手机带去了阳台,关上玻璃门。
  耳机终于连接上手机,时鹤这才架好手机,朝屏幕里的许暮川打了个招呼:“我回来啦许暮川,你在干什么呢。”
  时鹤忽然看不见许暮川的脸了,只有他的手和笔记本电脑键盘,那双他抚摸过千万次的手在键盘上来回敲打。
  时鹤抿了抿嘴唇,小声问:“你在忙吗?那我先挂视频了。”
  “没有。”一只手朝屏幕伸过来,调整画面角度,时鹤终于看见了许暮川的侧脸。
  他笑起来:“许暮川,你还没猜我在哪呢。”
  许暮川好似不理解时鹤的雀跃,推了一下眼镜,没吭声,时鹤盯了他一阵,听见许暮川问:“你和谁在一块?”
  “莫宇泽啊。”
  许暮川微微侧过脸:“你最近不是休息么?”
  “是啊。”
  许暮川又安静了,时鹤有点着急,催促他:“你快猜,猜对了有奖励。”
  时鹤看着许暮川把手机拿起来,那张脸离他越来越近,几乎要占满整张屏幕,许暮川沉声说:“我不喜欢你用他的耳机跟我通话。”
  时鹤微怔,许暮川问:“我可以不喜欢吗?”
  第73章 伤心正在进行时
  许暮川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时鹤摘下右边半边耳机,“我只戴一个,可以了吧。”
  许暮川依然不语,时鹤咂舌:“哎呀莫宇泽都有老婆孩子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嗯?”许暮川的确不知道莫宇泽已婚,他紧密关注fdw乐队,却不曾听闻此事。
  时鹤赶紧说:“他小孩都三岁了。”
  听见时鹤这句话,许暮川的嘴角总算浮起笑意,拖长了嗓音:“哦——那我不计较了。”
  时鹤点点头,许暮川终于正视时鹤的问题,双手合拢,支起下巴:“你在哪……让我猜猜。”
  许暮川把手机重新搁置桌面,时鹤能看见他利落的下颌线,薄薄衬衣领口上的喉结,时鹤凝视得出神,大脑完全屏蔽掉左侧耳机里传来的说话声,只听见最后一句:“我猜对了吗?”
  时鹤一愣,许暮川轻轻叹息,佯装失望:“你没有在听我说话。”
  “是没有……”时鹤直言,目光一动不动,“我想亲亲你。”
  许暮川明显顿住了,手指搭在键盘上,几秒后,拿起手机,画面一阵天旋地转,许暮川贴着手机对时鹤说:“小鹤,去浴室好不好。”
  时鹤喉咙一紧,心脏像脱笼的鸟扑腾着要从胸腔肋骨挣扎飞出去。
  他抓起另一边的耳机,推开玻璃门,莫宇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应该是去觅食。
  时鹤快步闪入浴室,反锁上门。
  “你可以不开摄像头,让我听见你说话。”许暮川又说。
  时鹤把手机盖在水池旁边,两端的画面变得很黑,可耳机里许暮川的呼吸声变得沉重粗砺,清晰得恍如贴在他耳边喘气,一句一句教他下一步要怎么做会更舒服。
  时鹤抖着手,和许暮川做一样的事情,相隔几百公里,却好似在同一个屋檐下。
  许暮川一直让时鹤叫他的名字,半小时后,时鹤惊呵一声泄了力气,羞赧地挂掉了视频,即刻冲了个澡,洗掉浑身的汗热。
  时鹤这澡洗了很久,洗完澡,曲文文挨个敲门叫他们出去玩,说是有同宿的游客生了篝火,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