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做完这些,他赶紧起身披上外袍出了房门。
  期间没敢回头看一眼,就怕自己忍不住心软回头。
  院子里,赵大几人已经等候多时,一见他出来立马抱拳单膝跪地。
  “都起来吧。”
  赵行归心里惦记着屋内的纪星衍,只想速战速决,也不等几人起身便接着开口道:“今日衙门发生的事情务必不要走漏了半点风声,若是让衍哥儿知道了,我扒了你们的皮!”
  他眼神阴郁,不怒自威,刚站起来的赵大几人心惊不已,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属下定当此事烂在心底,绝不提半个字!”
  赵行归摆手:“如此甚好。”
  赵大几人暗暗捏了一把冷汗默契的决定一定要将今日的事情守好了不泄露半分。
  “周成王竟能用朕的画像下了追捕令,刑部那边也被渗透了吗?”
  赵行归负手而立,仰头看向夜空高挂的明月,双眼微眯,语气凉薄如雪山之巅冰封万年的冰雕。
  他从未想过周成王竟胆大包天到给当朝皇帝下逃犯追捕令,得亏这翼城的县官是个贪得无厌又不知他真实身份的贪官,不过区区一千两就被他买通了,否则直接可能真就栽在了一张通缉令上。
  如今不仅仅是翼城,恐怕除了京城以外,个个郡城都是关于他的通缉令。
  周成王真是好样的,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赵大几人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开口接话。
  赵行归本就没想着他们能回答什么,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过后,便话锋一转道:“赵大,立马飞鸽传书,让裴林尽快赶过来一趟。”
  赵大连忙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话音刚落,赵大身形一闪就跳上了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等着赵行归发号施令,不过命令没等来,倒是等来了遣退。
  几人如负释重,溜得一个比一个快,生怕赵行归会突然反悔把他们叫回去。
  院内只剩下赵行归一人,初冬的夜风冰凉又刺骨,一阵阵拂来,吹得枝叶乱晃衣袂翻飞。
  良久,一声轻蔑的轻哼响起:“跳蚤蹦跶的太高,就真以为自己能成龙成凤了,殊不知我碾死他轻而易举。”
  也是时候该开始收网了。
  第46章
  纪星衍陷入了梦魇之中, 梦里赵行归又一次不告而别,等他找到人,却见到他浑身是血的倒在了乱葬岗里, 无论自己怎么哭喊都没了动静。
  梦中的悲恸太过真实,他感同身受的看着梦中的自己在哭泣,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捏住了一般。
  纪星衍知道这都是虚幻,无数次想要从梦魇之中醒来, 可无论如何努力都睁不开双眼。
  整个梦中世界剩下一片血红,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身心俱疲之际, 有人在他耳边温柔的轻叹:“做噩梦了吗?怎么睡着了也哭?”
  “看来果真是吓到了……”
  温热如火炉的怀抱将他拥紧,额头上落下无限怜惜的轻吻, 安抚了他内心的不安。
  鼻腔嗅到熟悉的气息, 纪星衍本能的依靠过去。
  梦魇不知何时消散,只剩下明媚温暖的美梦。
  等他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他已经不记得昨夜都梦到了什么,只依稀记得后来做了个很温暖很祥和的美梦。
  余老板投毒一案没两天就判了下来, 捕快根据药粉方子里的断肠草查到了一家药铺。断肠草剧毒, 寻常很少用来入药卖给百姓们, 最近半年只有余老板一人买过断肠草,之后在对比药粉其他配方, 均查到余老板的购买记录。
  药粉原本只是普通通便药方, 只是余老板心术不正加了微量的断肠草, 这才成了令人腹痛不止的毒药。
  络腮胡男人反水写下供词, 又有不知哪来的证人跳出来指认, 说亲眼目睹了余老板是如何翻墙爬入四时饭馆的后院的,进去了多久才离开。
  证人与其当堂对质,所有细节都一一吻合。
  余老板心虚得腿肚子发抖, 原本还想狡辩一二,让衙役头子抽了两鞭子后便什么都招了。
  最后罪证确凿,余老板被判了七八年的牢,还挨了三十大板,幸而一身肥肉厚实,否则这三十板子下去不死也废。
  络腮胡男人是从犯又戴罪立功,挨了十板子就被放走了。
  流芳斋被打上了封条,余老板的家产给受害者赔了钱银,又双倍赔偿了纪星衍当日的亏损,最后竟还剩了不少,不过尽数充了公。
  纪星衍原本还为那天的亏损扼腕不已,如今翻了个倍的回到了手中,怎么不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此事过后,四时饭馆在翼城之中的名气也大了不少,每日往来的人.流量比之之前更多了一番。
  纪星衍每日忙碌得不行,但心里都是高兴的。
  再过几日就是小雪了,天气越发的严寒,偶尔还会飘落几粒盐粒大小的雪花。
  纪星衍不得不穿上了厚重的兔毛袄子。
  这袄子也不知赵行归打哪儿弄来的,纪星衍刚下床准备更衣,就被他硬套在了身上。
  纪星衍体质差,大病几乎没有,但偶尔生的小病却很是恼人,一点点气温变化都容易让他受凉感染风寒。
  兔毛袄子十分暖和,头上戴的帽子也是兔毛做的,衬得纪星衍更加的唇红齿白,整个人都毛茸茸的,十分的可爱。
  成峰经常打趣他,说他是兔儿成了精,让赵行归看紧了,小心跑出去被什么人或者野狼给拐走了,到时候没地儿哭去。
  每当成峰如此说时,赵行归就会极其认真的说:“嗯,我就是那头拐兔儿的狼。”
  成峰听后嫌弃不已的翻白眼,啐了他一口:“呸!好个不要脸不要皮的狼崽子!”
  纪星衍被他们俩逗得哭笑不得,不过他并未参与到两人的胡闹之中,而是转头跟成峰请教了起来。
  他问成峰:“师父,您早年也是在京城里闯荡过的,想必见识过不少翼城没有的稀罕吃食,也不知有没有哪些适合咱们饭馆的?”
  翼城镇上能买到的肉类来来回回就那么些种类,饭馆的菜色来来回回就那些,有些经常光顾的顾客似乎过了新鲜劲儿,来得次数都少了,
  虽然这种情况在目前来说还不是特别明显,但纪星衍觉得还是该未雨绸缪一下,试试弄些新鲜的花样来留住食客。
  成峰闻言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说起来倒还真有不少。”
  他早年在高官家中掌厨,官家最好美食,除了他以外后厨里还有好些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厨子,自然也跟着见识学习了不少稀罕菜肴。
  成峰瞥见纪星衍毛茸茸的帽子上沾了几粒雪花,突然就想起了什么来。
  他回忆道:“今日十月初一,我记得以前这个时节正是姑苏上供大闸蟹的时候。这个时期的母蟹最为肥美,只需简单的清蒸就极为的鲜美,肉质爽嫩弹牙,蟹黄更是一口鲜香,所以京中不少人都爱这一口。”
  “当年官家嫌弃蟹腿肉少,多数都是我们这些厨房的厨子吃了,所以有幸尝过味道,如今想起来,还有些怀念呢。”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和回味。
  赵行归身为皇帝,从小在京中长大,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他倒是能给纪星衍说上不少美食佳肴,不过此时的他在纪星衍和成峰眼里还只是个普通富商家的少爷,还是尽量不要说太多容易暴露底细的话为妙。
  他就在在一旁听着,听到成峰提起大闸蟹便也跟着想了起来,每年这个时候姑苏确实是要进贡不少大闸蟹,只是他嫌弃那大闸蟹长得奇奇怪怪根本就没碰过,每每都是赐给了朝中的官员作为赏赐。
  如今听成峰说得这般天花乱坠的,他不禁疑惑了起来,那东西当真有那么好吃?
  赵行归不得而知,不过也是让成峰给他提了个醒,这种稀罕玩意儿衍哥儿还没尝过鲜,得让人弄些过来给衍哥儿尝尝。
  纪星衍不知赵行归此时心中的想法,他没见过什么大闸蟹,但看师父这怀念的模样就知道这大闸蟹一定是好东西。
  不过大闸蟹再好,略微细想一下就知道并不适合如今的四时饭馆。
  他怅然叹息一声:“可是师父,您说这大闸蟹是上供之物,既然如此稀罕,我又去哪里弄呢?”
  “再说就算能弄来,价格必然十分昂贵,我未必能够承担得起这个成本,再说翼城这些平民老百姓恐怕是吃不起的,那么价格如何定才不会亏本又能让顾客接受?”
  “翼城里倒是也有不少家境殷实的富商,可我们这种小饭馆人家又怎么可能会瞧得上?”
  接连几个问题抛出,成峰脸上神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