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心虚的抿紧了嘴唇,一点都不敢让赵行归发现。
  另一边,兄弟三人手脚麻利的穿好了上衣,排排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赵行归甩了他们好几个眼刀子,用唇语道:[待回了宫自行去领罚十鞭。]
  十鞭对皮糙肉厚的死士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不算多严厉的惩罚,兄弟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无声谢恩。
  因为这么一出闹剧最后两人没干成活,赵行归提着人直接带回了家。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纪星衍有些不自在的说:“太阳也快下山了,我先去把鱼煎上,行归哥知道菜地在哪儿吧?”
  赵行归:“知道。”
  纪星衍便拿了一个竹篮给他,叮嘱道:“那麻烦行归哥去菜园子里摘点长豆角和茄子回来吧。”
  赵行归点头说好,转身要走时,纪星衍又叫住他:“家里的姜葱蒜也不多了,还要一点芫荽等会儿做鱼用,顺道一起带些回来吧。”
  赵行归记下了他要的所有东西,拎着竹篮出了门。
  纪星衍看着他走远,紧绷的神情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他抬手捂着脸使劲的搓了几下,将满脑子两人靠近相贴的画面抛出脑海。
  .
  当天的晚饭吃得比往常要早,纪星衍烧了一道红烧鱼,茄子与豆角一起清炒,另外还有一道泡发的笋干蘑菇汤。
  四条鱼装了满满一大盆,其中最肥美的那一条却稳稳当当的被赵行归夹进了纪星衍碗里,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条,剩下的两条才是留给兄弟三人的。
  三人争两条鱼,要不是碍于陛下和帝后,他们肯定得大打出手。
  最后三人只能拼着谁手快,谁就能多吃几筷子。
  除了红烧鱼被哄抢,另外的素菜和汤也一点都不剩,全都被解决了。
  收拾桌椅洗碗的活儿兄弟三人再次包揽全了。
  纪星衍今日又是割稻谷又是下河摸石螺,身上发了不少汗黏糊糊的,便决定洗个澡再睡。
  他的体质其实并不是很好,大夏天的也不能轻易冲冷水,容易着凉。
  纪星衍洗干净了锅烧了热水,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赶紧洗了个澡。
  彻底入夜后什么事都做不了,平时这个时候他也该熄灯睡觉了,但头发用布巾绞干后还是湿润的,就这样睡的话就算不着凉睡醒起来也会头疼。
  于是他掌了灯,拿着一本话本靠在床头安安静静的翻看。
  手里的话本翻了一大半,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纪星衍将话本收了起来,正打算熄灯躺下睡觉,却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声响。
  响声其实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里就尤为明显,听着似乎是从他家传来的。
  难道是兄弟三人那边出什么事了?
  他赶紧起身穿上外袍,拿起灯盏披头散发的就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只穿着素白里衣的赵行归也走了出来,见到他披着头发下意识的皱眉。
  赵行归什么也没说,只是取了自己头发上的发簪就替他挽起了头发。
  纪星衍怔怔的盯着他看,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赵行归一定要给他挽起头发。
  直到他的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挽好,赵行归才满意的挑了挑眉,也没做任何解释,只是对他说:“走吧,去隔壁看看他们闹什么幺蛾子。”
  纪星衍愣愣的说了一声好,由着他将自己的手牵起,一前一后的去了隔壁。
  两人刚进门就看到了灰头土脸,脸上还挂了彩的兄弟三人。
  纪星衍实在想不通他们做了什么会搞成这样,连赵行归都神色微妙的问:“你们怎么回事?”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赵二和赵三合伙将赵大推了出去。
  被兄弟背刺的赵大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哥,嫂子,那个……”
  他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了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却在怒骂那些嫉妒他们三人,趁着陛下和帝后休息就对他们大打出手,结果惹了祸就留下他们来背锅的死士们都是一群畜生。
  赵行归的目光越发危险,赵大深知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能咬着牙继续道:“是我们房里的床塌了。”
  从未想过床竟然会塌的纪星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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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中秋快乐![星星眼]
  ps:以后更新时间会在晚上8点到0点之间,凌晨写太废命了[化了]
  第14章
  床塌了这种事确实挺离谱的,但纪星衍看过塌了的床以后,才发现并非偶然。
  这张床是他爹娘成亲的时候新做的,也用了十来二十年了。
  他爹娘还在的时候倒也还好,爹爹经常会修补刷漆,所以一直没出什么问题。
  如今他爹娘去世三年多了,虽然纪星衍不时就会来打扫,但床柱子从里头被虫蛀空却是发现不了的。
  这张床可以睡两个人,三兄弟是其中一人轮流打地铺,其余两人则睡床。
  他们的体格都挺壮硕的,又一个个生得牛高马大的,两个人往蛀空了床上面一躺,床会塌也是意料之中。
  原本他们住房就挺紧张的,如今塌了一张床,更是雪上加霜。
  总不能让他们都打地铺继续睡这个房间,可若是让他们睡自己以前的房,传出去也不好听。
  纪星衍看着小心翼翼的缩着脑袋,活像犯了大错等着听候发落的兄弟三人就愁得不行。
  赵大很懂看眼色,便提议道:“我们去弄些稻草铺地面上垫一垫就成,不用特意再腾房间了。”
  以前出任务的时候直接睡树上,睡山洞,甚至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是常有的事,有稻草铺着都算不错的了。
  赵大觉得这提议不错,但纪星衍光想想就觉得委屈他们,正动摇着反正自己也嫁了人了,要不还是让他们睡自己原来的房间算了的想法时候,赵行归却站了出来。
  只听他拍板决定道:“你们去我那间房睡。”
  未了,不忘了威胁警告兄弟三人:“再睡塌了床,我就把你们工钱扣光。”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也包括纪星衍。
  他晕乎乎的想,行归哥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了,那行归哥睡哪儿?不会是……
  纪星衍不敢想,可当赵行归真的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房门后,原本就转不弯来的脑子这回彻底宕机了。
  “怎么停下了?不进去吗?”
  见小哥儿突然停下不动了,赵行归特别理所当然的询问,似乎不觉得跟着进小哥儿的闺房有什么不对。
  “可是……你、我……”
  纪星衍涨红了脸,磕磕绊绊的说不出一句话。
  自从成亲后他们一直都是分房睡的,虽然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可这未免来得太突然了一些,纪星衍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赵行归大约也猜到他在紧张什么,不由得有些好笑道:“只是躺一张床罢了,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做什么的。”
  “你若是实在不习惯身旁有人躺着,我打地铺也可以。”
  他说得坦坦荡荡,倒显得纪星衍在小题大做。
  纪星衍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没错,只是同榻而眠罢了,又不是做那档子羞人的事。
  况且他们是夫夫,本就该睡一起的。
  想通了以后纪星衍便也不再纠结,只是心里难免还是会感到无措和慌张,两人抵足而眠时,平日里觉得铺得柔软的床榻此时都分外的膈应人了起来。
  赵行归没有丝毫心理压力,躺上床后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纪星衍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初秋的夜晚不似盛夏那般闷热,偶尔会有丝丝的凉风透过窗户吹拂进卧室里,温度也相较于夏日下降不少,凉飕飕的,一个人睡的时候盖上一张薄毯倒是觉得挺舒适的。
  只是此时身旁多了一个像火炉一样的汉子,纪星衍便觉得身旁的空气都像跟着被灼烧了似的,连带着自己的身体都跟着燥热起来。
  油灯早就在上床之前被赵行归吹熄了,卧室内一片昏暗,只有朦胧的月光洒入窗户,勉强能看清周遭事物的轮廓。
  纪星衍便是借着月光,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了赵行归好几眼。
  对方似乎睡熟了,呼吸绵长而轻缓,双手交握搭在腰腹上,直挺挺的躺着,睡姿普通到感觉与他这个人很不搭。
  赵行归长相俊朗,剑眉星目气质斐然,哪怕是紧闭双眼沉睡的时候也极具侵略性。
  醒着的赵行归十分的盛气凌人,哪怕他已经刻意的压制隐藏了起来,但平日纪星衍还是不太敢直视他的,也就现在趁着他睡着了,才敢偷偷的细看。
  纪星衍很喜欢赵行归这张脸,只是这样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的,心里忍不住欢欣雀跃。
  其实如果赵行归今夜真的要求行周公之礼,纪星衍大概也是不会拒绝的,只是赵行归太过克己守礼,竟一点逾越的念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