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赵三嘀咕:“才不是,反正我觉得嫂子做得就是比他们好。”
  添了饭坐下来的赵大赵二也跟着点头:“确实比外头的好吃。”
  赵行归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档夹了一整个茄子走。
  纪星衍说不过兄弟三人,不过看他们吃得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他想着回头去河里打两条鱼上来,给他们加个菜。
  收割稻子可是个苦差事,又脏又累还要在太阳下暴晒,没有肉吃的话一开始还好,后头可就没力气了。
  吃过饭后,几人各自回房去休息一个时辰,到了时间便继续下田里收割水稻。
  下午纪星衍没有去田里干活,而是拿着鱼篓和渔网准备去云石村后面的那条河打鱼。
  赵行归看着他拿渔网就问他要去做什么,纪星衍就把刚才的打算说了一下。
  他说:“家里没有新鲜的肉,养的老母鸡都要留着下蛋不能杀了吃肉,所以我想去打几条鱼回来加个菜。”
  赵行归下意识蹙起眉,不容置疑的说:“我陪你一起。”
  云石村的河不大,但有一丈多宽,水也很深,纪星衍一个小哥儿去河岸边打鱼,若是不小心脚滑落了水,那可就麻烦了。
  他不放心一定要跟着去,纪星衍拗不过他,最后变成了两人一起去,兄弟三人则去收割水稻。
  河流的水面水光粼粼,偶尔能看到成群的小鱼在河岸边的水草底下游曳,远处有大鱼跃出水面溅起不小的水花。
  赵行归不会用渔网打鱼,他也不可能让小哥儿一个人去撒网,在看到大河分支的小溪里也有不少半臂长的鱼,便提议道:“河水不知深浅容易出意外,我叉鱼叉得还行,去那条小溪去打吧。”
  纪星衍觉得他有些己人忧天了,小时候他经常跟着爹爹到这里打鱼,虽然也有脚滑落水的时候,但他水性不错爬上岸就是了,每次都没什么意外,不过在看到赵行归眼底的担忧后他还是说了好。
  小溪潺潺清澈见底,底下全是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鹅卵石,人站下去水位刚好没过膝盖。
  溪流里的鱼经常被村民捕抓,一条条猴精得很,只要听到一点声响就摆着尾巴跑得老远。
  赵行归将一根木棍一端削尖举高,就站在小溪中间安安静静的等着,等到那些鱼儿放松了警惕往回游到脚边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叉下去,再抬手时木棍上就扎了一条被扎穿但还没死,扑腾挣扎的大鱼。
  纪星衍没想到他真的一击必中,顿时满眼崇拜的说:“行归哥你好厉害啊,一下就抓到一条了!”
  赵行归压了压嘴角,眉梢上扬,意气风发的微抬下颚,矜持道:“好说。”
  “抓鱼而已,简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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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带崽子去医院,更晚了[化了]
  ps:越椒—食茱萸,明朝之前主要的辣味来源
  第13章
  大约是抓鱼抓得来了劲儿,没多久鱼篓里就多了四条半臂长的鱼,还有七八条巴掌大的鲫鱼。
  赵行归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鱼篓,问:“这么多够了吗?”
  纪星衍忙不迭的点头:“够了够了。”
  这么多都够他们五个人吃两顿了,到时候大鱼红烧,小鲫鱼做酸菜鱼。
  因为是用木棍叉的鱼,鱼带回家也养不了,纪星衍提着鱼篓上了岸,蹲在岸边就着溪流,用小刀给鱼刮鳞去内脏。
  赵行归很嫌弃处理活鱼的腥味,但看见小哥儿白生生的手指沾了血水后,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最后他还是丢掉了手中的木棍,不由分说从纪星衍手中抢走了处理鱼的活儿
  小哥儿的手平日里做农活就弄得十分粗糙,掌心都是一层薄茧,若是再沾上鱼腥味就更不好了。
  说起来得弄些脂膏来给小哥儿润润手才成。
  赵行归一边将鱼开膛破肚,一边思考着哪些脂膏比较好用。
  纪星衍帮不上什么忙,在一旁干看着也觉得无聊,他注意到小溪里有不少拇指大小的石螺。
  石螺没什么肉,但不失是一道美食,用越椒、花椒与紫苏叶一起爆炒,又香又麻又辣,下饭下酒都是合适。
  于是他跟赵行归说了一声,撸起衣袖又下了小溪,弯着腰在河床上摸石螺。
  摸石螺会上瘾,等赵行归将所有的鱼打整好,纪星衍捡的石螺几乎将鱼篓都装满了。
  赵行归从来没有见过石螺,也许见过只是不会注意到。他怀疑挑剔的目光落到青黑色的石螺上,颇为嫌弃的问:“这东西能吃?”
  看起来十分的丑陋,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纪星衍有些意外,石螺算是农户人家最为容易获得的肉类食物之一,买不起肉的时候去捡石螺来解解馋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听赵行归的语气似乎并未吃过,也没见过。
  他没有多想就直接将疑惑问了出来。
  赵行归眼皮一跳,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石螺竟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倒是见过,只是家中从来不缺粮食肉菜,山珍野味也是时常会吃,所以并未吃过这东西。”
  他这个身份本就是富商之子,只是伤了腿脚才会回村里养伤,没吃过石螺可太正常了。
  赵行归只觉得这个理由十分的完美。
  石螺也就农户愿意捡来吃,根本就入不了大户人家的青眼,自然也不可能去吃它,不知道能不能吃味道又如何,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纪星衍听赵行归这么说以后果然就信了,没有产生半点怀疑。
  他甚至还有些羞愧,觉得要不是他开口求赵行归娶自己,大说不定赵行归养好了伤就该回家去享福了,何至于跟自己在这日日过粗茶淡饭的苦日子?
  想到这里,纪星衍难免有些惶惶不安,他与赵行归之间的家世相差太大,成婚时赵行归的家人一个都没来,虽然赵行归说他父母都是同意了这桩婚事的,可他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
  都说门当户对,富贵人家尤为讲究这些,他一个泥腿子小哥儿嫁进去当妾都是高攀,更别说是做正妻了。
  只怕他们成亲一事要么行归哥没有跟家人说,要么就是对他不满意但因为行归哥要娶捏着鼻子认了。
  否则怎么会成婚了快半个月,也没见着他家里来一个人见一见面?行归哥也从未提起过他的家人?
  纪星衍惴惴不安,摸石螺时的快乐都没了。
  赵行归察觉到他神情的异样,面色一沉:“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
  纪星衍摇头说着没什么,有些强颜欢笑的转移话题道:“石螺要养两天吐吐泥腥味,等后日我炒上一大盆,给你下酒吃。”
  小哥儿嘴巴牢撬不开,赵行归有些烦躁,虽然他很想不折手段的去逼问,但由于怕把胆小的小哥儿吓到了,只能顺着小哥儿的话说:“那好,我等着。”
  他面上装得不在意,实际一直惦记着,只是暂时压在了心底,等着有机会了再跟小哥儿算账。
  .
  两人一人提着处理好的鱼,一人抱着装满石螺的鱼篓回了家,由于时间还早,他们转道去了田里。
  他们去到的时候,兄弟三人正打着赤膊挥汗如雨,干得热火朝天,当发现他们过来时齐刷刷的抬了头,眼底显而易见的透出一丝慌乱和无措。
  天气实在太炎热,加上收割稻谷是个苦力活儿,三人以为赵行归和纪星衍今天下午应当是不会再来田里干活了,就直接脱了上衣贪图凉快,没成想他们竟会杀个回马枪。
  当对上陛下风雨欲来的阴郁目光时,三人心都凉了半截。
  纪星衍远远看到几人的身子立马就红透了脸颊,还不等他闭上双眼转过身去,眼睛就已经先一步被一双灼热的大手捂了起来。
  “别看,会长针眼。”
  赵行归站在纪星衍的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捂着他的眼睛,语气倒是与平常无异,但却透着一丝危险。
  两人之间贴得很近,几乎没有半点缝隙。
  纪星衍的眼睛被挡住不能视物,其余的感官就被无限的放大。
  明明两人之间隔着几层布料,纪星衍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灼热体温,腰侧的手掌像烧红的铁铐,像是要将他牢牢的钳制住一般。
  这是他第一次和汉子贴得那么近,整个人都酥麻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想起赵家兄弟三人,感官之中全是赵行归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他听到赵行归呵斥兄弟三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衣服穿上?”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明显得纪星衍都发现了。
  他不由得发散了思绪,所以行归哥是不是还是很在意他的呢?否则怎么会因为自己看了一眼别的汉子的身子就这么生气?
  纪星衍心里有点小窃喜,随后又感到懊恼羞愧,觉得自己不能有这种阴暗的想法,那是对行归哥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