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魏将军此次虽没来,但他宣来随行的两个魏府子弟已皆死于侍卫刀下,
  折了这两人魏府不成气候。
  他今早去审了魏美人,她倒是一直说不知情,父兄只一直传信要她做皇后。
  陛下瞧她那模样,不似说谎,便命人给遣送出去,魏美人一听倒是喜。
  这事告一段落,御驾启程往皇城中去。
  春光明媚,车马慢行,路途中并不算难熬。
  陆蓬舟身底子不错,回京后在乾清宫没养半月就能四处走动,当然陛下只许他在殿中溜达,一日他从门缝中偷跑出去,身后便从天而降两个彪形大汉,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一直在耳边念叨:“陆郎君,请回殿。”
  陆蓬舟只好回殿后头坐着,他在窗前看乾清宫后面不远处正在新修一座殿宇。
  他问小福子:“那宫殿是修来做什么的。”
  “宫殿修了便是要迎贵人居住的。”
  陆蓬舟低头趴在窗边,听闻后宫的魏美人不知所踪,一位在春猎时殒了命,宫中只留了北蛮的贡女和一位深居简出的娘娘在了。
  后宫许多宫殿都空着,修新殿做什么。
  难不成是为他新修的居所。
  他记得陛下以前是说过修宫宇给他住的话,但那是他去陵山前,陛下关着他在宫里时候的事,都八百年前的事了。
  陆蓬舟坐不住去了前殿,魏林二人的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陛下回京后一直忙的焦头烂额,连日来前殿都站着一堆大臣。
  他这会躲在柱子后瞧,依旧是一大群老臣在,还见着了父亲的身影。
  这半月来他还没回过家呢。
  他看见父亲耳鬓后又添了几根白发。
  他见陛下不得空,抬脚要走,陛下却一声喊住了他。
  他端着茶盏从殿后脸红走出来,在人前他跪着更正经端正:“臣叩见陛下。”
  陛下坐在前头抬了下手:“朕欲命你做个工部员外郎,这是工部赵尚书正好见一见。”
  陆蓬舟闻言眼眸一亮,笑容都带着几分朝气,起身朝赵尚书低了下头道:“还望赵大人关照。”
  赵尚书忙朝他回礼:“陆郎君客气。”
  赵尚书心头嘀咕,头一会见皇帝给了名分还叫瞒着人不许提的。不过有这皇帝的心头宠在工部,也是一桩美事,赵尚书看着他捋着胡须笑了笑。
  陆蓬舟喜笑颜开回了后殿中去,太监们很快给他送来了官袍,工部员外郎是从六品上,官袍是深绿色的。
  “奴才们侍奉郎君穿上身瞧瞧合不合身。”
  “好。”陆蓬舟展开手臂在镜前站好。
  衣袍上身,身姿隽秀挺拔,肤白清俊但又不显文弱,官帽一带更像那么一回事了。
  太监们围在他身边:“郎君真好看。”
  陆蓬舟扬起脸笑了笑,“做官好看有什么用,本大人要做一番功绩才是啊,往后直上青云,飞黄腾达。”
  太监们嘿嘿笑起来,“如今世上还有比郎君您显贵的人物嘛。”
  “那是陛下赏的,不算数。”
  陛下迈步进殿道:“朕赏的怎就不算数了。”
  陆蓬舟颔首低头,陛下上前抚摸着他白净的脸颊,目色温柔,陆蓬舟仰面看着他笑眼弯弯,脸上沁上一片微红。
  “这般开心,不嫌朕给你的官小啊。”
  “陛下的恩宠太多,臣谢都来不及。另外臣的病都好了,今日就可以去上任。”
  “不急。”陛下一点点搂上他的腰身,歪头凑近鼻尖抵在他脸边,视线盯着他的嘴巴,短促的命令道,“你亲朕。”
  陆蓬舟浅浅和他亲吻,二人唇齿相接,温柔小意。
  陛下忽然握住他的脖颈,“朕许你做官,但你得在宫中住着,好吗?”
  离近看陆蓬舟的眼角还留着一条淡淡的伤痕,他眨着眼眸:“陛下是想让臣住在那间新修的宫殿里面么。”
  “是啊,等修好了会很漂亮。”陛下的声调低沉,带着种压迫和蛊惑,“在外头太危险了,很多人都想要害你,待在朕身边最好。”
  陆蓬舟觉着,陛下比从前更变得偏执和善于掌控他,像一个深渊不知不觉要将他吞进去,他的温柔关怀让他说不出拒绝,但给他抛出的选择却一步步更越界。
  “不。”他清醒摇着头,“臣不是依附陛下而活着。”
  陛下恼起脸:“你……你为何总是这般不听话呢,生来一副死脑筋。”
  他生了气甩袖而去。
  陆蓬舟解开身上的官袍放在一旁,大不了他就回去藏书阁做侍卫,这个官他不做也罢。
  陛下出了殿门,走到一株柳树跟前恼气砸了一拳头,这得等到何时才敢开口。
  禾公公笑道:“陛下气这干什么,陆郎君他这么爱做官干事,他不得干到通宵半夜,宫门一关,人又能上哪去呢。”
  陛下闻言笑笑,又喜不迭回了乾清宫。
  陆蓬舟一人落寞坐着,看见他奇怪问:“陛下怎又回来了。”
  “你怎将这官袍脱了。”陛下走过来,“刚才是朕一时语急,你去当你的官罢,朕可交代了他们一视同仁,不偏袒照顾你,你去了可要好好做事。”
  陆蓬舟点着头,笑着嗯了一声。
  第80章
  自陆郎君做了员外郎, 鸡鸣夜半的时候宫人们总能看见一个身影,提着一盏灯笼行色匆匆在宫墙中穿梭,一日日比皇帝上朝还要准时。
  八月残夏, 天儿日渐转凉,黄昏时下起大雨来,陆蓬舟将书案上的公文理好出殿门时又已是亥时, 他今儿出来时没带纸伞,站在门前被溅起的雨水打湿了满脸, 他左瞧右看张望一会,并没有看见有太监来接他回去。
  雨幕潇潇, 他一人在雨中低着头走, 头顶上挡雨的书才走几步就被浇的湿透,他边走边抹着脸上的雨滴, 说今日实在倒霉, 听着顺着雨声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蠢货。”
  他抬起头, 太监们提着的油灯在雨中摇晃,一柄黄油伞下立那人高大的身形,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在狂风中簌簌作响。
  陛下这一两月对着他都是这张似怒不怒的脸。
  陆蓬舟走过去站在伞下, 浑身浇得湿透,陛下嫌弃白了他一眼,从袖中拿出一张方帕递给他, 忿然又说了一声活该。
  陆蓬舟抬眸看了眼他, “臣居官勤勉又有何错,陛下成日这副脸色。”
  陛下冷笑道:“一个小小的六品官,比金銮殿中的天子都要忙,朕不知何时能得陆大人的赏, 见一见您的尊面啊。”
  陆蓬舟瞧他这阴阳怪气的模样,就懒得吭声,甩袖往快步往前走。
  陛下在后面紧追着他,“呦,陆大人的官架子真是不小,朕每天独守空房等到深夜,你倒恨不得住在官中,三更半夜才回来。朕成什么了,你眼里还有朕这个人吗?”
  陆蓬舟回过脸:“臣有没叫陛下等,再说了也是陛下耍无赖不让臣回家。”
  陛下气的不轻,拽着他的袖子:“你没叫朕等,那你有种别回乾清宫睡,死外边得了。”
  陆蓬舟甩不开他的手,两人在雨中生生吵了一路回去。
  回到殿中陆蓬舟脱身上的湿衣裳,将头发擦干,陛下依旧撑着腰在他身后口若悬河,不是埋怨就是数落他不识相,冷落了他这个皇帝。
  陆蓬舟听的耳朵起茧子,拽着陛下进了纱帐中,压着他倒在被面上亲吻,陛下躲开他的嘴巴,端起脸来冷哼,“你要干什么,你这是僭越犯上。”
  “臣这不是在亲近陛下么,陛下还不满意。”
  陛下不知何时这人变伶俐起来了,许是他成日喝药身上的余毒散了,又也许他给陆蓬舟教的那些东西,他听进去了,人不再那么老实。
  “你不舍回来就别碰朕,当朕是什么,任你揉搓的玩意么。”陛下幽怨别着脸如是说,但他忍不住沉溺在这个亲吻中,下意识回吻着对方,探进衣襟中握上他窄劲的薄腰。
  衣衫滑落,陆蓬舟是头一回这般主动,陛下觉着他身上的每一处都生的勾他的眼,一害羞就泛着粉色的肌肤,匀称漂亮的腰线,绷紧的大腿和一喘一息起伏的胸膛,无一不让他血脉贲张。
  陛下忍不住坐起身按着他的后颈热烈接吻,“你简直是要勾死朕了。”
  陆蓬舟害羞红起了脸,慌张又将他压在枕上,捂住陛下的脸不许看。
  陛下轻轻舔着他的指腹。
  陆蓬舟的声线微抖:“谢郎往后少寻我的不痛快,我往后还会赏你。”
  “谢某听陆大人的命。”
  罗帐灯昏,枕畔温存,一夜春宵直至三更天才歇。
  陆蓬舟早起穿衣裳时,陛下支着脑袋还在被中半倚着,他声音倦怠,一面说话一面给他抚平衣角,“朕昨夜都没怎么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