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而梅老师教授的内容之所以和现实不符,是因为这个项目的主要发起人,根据自身情况编写了教材——那是一个同类,一个没有见过其他同类的人。
  这个人的档案还记录着她的职业生涯,比如她原本在半月区的治安局任职。
  “那出去的路在哪里呀?”
  在雁齿三人还在翻找其他文件时,浮尾正在翻箱倒柜地找地图。
  后来出去的事情乱糟糟的。
  四人发现了更多的死人,有大人,有小孩,一路上没见过活人,恶鬼的样貌和教科书上的也不一样。
  这里失控了。
  雁齿努力避开着有恶鬼在的路,可总有不得不走的地方。
  在腹歌重伤时,稻生对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你还有第三个愿望。”
  于是腹歌获得了稻生与浮尾身上携带的所有零食。
  而稻生背起了腹歌幼小的尸体,向着他那个样貌扭曲的灵魂发号施令。
  “他和我签过合同。”她说。
  后来,三人一鬼走出了洞穴,把这个地方烧了。
  再后来,稻生说,“书上说,离开学校就该工作了,我们开家公司吧。”
  浮尾好奇地问:“什么公司?”
  “清理垃圾的公司,”稻生说,“这是很适合我们的工作。”
  现在的雁齿深刻地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他偶尔会想起那本不靠谱的教科书上写的一些话。
  比如“恶鬼的产生是灵魂为了回归正常而挣脱链接的努力”。
  那像他这样活着的恶鬼呢?
  也会像追逐太阳的向日葵一样终生不受控制地去回归正常吗?
  稻生创建公司的行为,是不是也是一种对于回归正常的尝试?
  每每想到这里,他心底又是一阵恐慌。
  这像极了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
  第 57 章
  “谢谢。”
  “恩,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纪永没多说话,开始收拾药箱。
  “谢谢你没告诉我父亲。”白俞星又说。
  “恩,应该的。”纪永随口回道。
  “谢谢你过来这里……”
  一而再,再而三,这下子,纪永发觉不对劲了,她疑惑地看着白俞星,“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就是……”白俞星有些支支吾吾,“想谢谢你,而且我之前的态度不太好。”
  而朱离,那个纪永在电视上见过的明星,白俞星的绯闻女友,端着一杯茶从厨房出来了,“辛苦了,喝杯茶再走吧。”
  纪永在喝茶的时候,一种强烈的不可思议的感觉在她心底翻涌,不是这段在报纸上风头一时的绯闻,而是白俞星,那个白俞星,她竟然在白俞星这里喝到了一杯茶。
  白俞星还因为自己的态度向她道歉。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几天令她震惊的事情还有一件,就是那个石心慈,从完成了一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手术名声大噪,再直接成为一个神医传说,最后居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她的朋友群也短暂地热闹了一下。
  【很有他的风格,他以前就喜欢搞些大动作。】
  【对,上次他非要修改患者的治疗方案,我一看,患者病情没那么严重,就不同意,结果这么一件事,他闹得很大,说我不关心患者,说医院想要阻止他救人,结果那个患者不知怎么的特别相信他,说医院要害自己,还是石医生有良心,真的是没招了。】
  【他医术不错,就是人难相处了点。】
  纪永打了一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谁知道呢,可能真的变成神了吧。】
  对纪永和朋友们来说,这件关于熟人的、离奇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而她因为喝到了一杯热茶,心态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没有再想转行的事情。
  在纪医生走后,二人开始收拾出门的东西。
  朱离想到了什么,拿起她床头的手机按了按,屏幕没亮,“你手机没电了。”
  “啊!”
  白俞星这才想起来,昨天她忘充电了,罪魁祸首是用坦白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的朱离。
  “去一趟治安局,顶多也就一上午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找我,把它放家里吧,”她说,“反正傅小姐的手机号和水小姐的手机号也在你手机上。”
  这是白俞星昨晚就下定决心的事情,她打算和贺吉讲讲千神派的连续死亡事件,也讲讲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可刚坐进车里,她又开始犹豫,于是先阻止了朱离:“等一下。”
  除开治安官的身分外,贺吉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为了混乱的半月区忙得焦头烂额的人,为了解决那些麻烦,他愿意跳过所有的规章制度,将局里的案宗交给白俞星,只为了从白俞星这里得到“专业”的帮助。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如果白俞星将这一切告诉他,他确实会马上展开行动,但是展开什么样的行动就不得而知了,白俞星所希望的那种与文明沾边的裁决很有可能不会出现。
  所以她想到了许行云。
  那个有职业精神且守口如瓶的人,白俞星和朱离这种能卖个大价钱的消息,都没从他那里泄露出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白俞星觉得自己很难说服他,也很难让他相信发生的这些事情。
  朱离见她不说话,心跳快了一些:“怎么了?”
  白俞星:“我们去昶安区的治安局吧。”
  但不管怎么说,都值得一试。
  “……”朱离的心又沉了下去,“好。”
  可一走进治安局的大门,眼前的场景让白俞星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神秘杀手组织的成员之一、和白俞星打了半个月交道的水小姐,就坐在治安局里的联排椅上,脚边有一个看上去就很沉的包,而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熟人——方齐。
  方齐看到她,激动地起身,“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关机了!幸好你也过来了,欸,你肩膀不是好了吗?怎么还挂上家伙了?”
  “她……”白俞星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然后就看到水小姐做出了令她震惊的事情。
  这位水小姐扭头打量了下白俞星,从头看到尾,又一声不吭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打招呼,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她……”白俞星一脸震惊,直接把正事忘了。
  “她好像失忆了,”方齐一脸疑惑,“你不是因为她来这里的吗?”
  就在这时,停好车的朱离也进了门。
  方齐的视线又转移到朱离脸上,透过那副墨镜精准地认出了来人。
  于是她也把正事忘了。
  “你……你不是说瞎写的吗?”
  白俞星义正词严地嘴硬:“我父亲最近和她有合作,所以我们最近变熟了。”
  “吵什么呢?!”
  许行云最近几天还在调查杜长生父母失踪的案子,快两个周了,查到的那些零零散散的线索,都没用,正发着愁。
  他这一看,在大厅里吵的人,一个白俞星,一个朱离,旁边椅子上的小孩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不是很确定。
  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问:“你们来干什么的?”
  方齐指指一旁的水骨:“有个不但失忆了而且还走丢了的孩子。”
  “我们是来找你的,”白俞星顿了顿又说,“也跟这个孩子的事有关。”
  许行云叹了一口气:“行,你们都跟我来吧。”
  “我是在路边上遇到她的。”最先开始讲的人是方齐。
  方齐看到了熟人,就过去打了声招呼,结果水骨问她:“你认识我?”
  方齐觉得她是把自己忘了,就提醒道:“我们上次还一块吃火锅呢!白俞星也在!”
  水骨又茫然地问:“白俞星是谁?”
  方齐:“你叫她白老板。”
  水骨努力想了想,但还是没想起来,她明明记得自己被关在那个房间里等死,结果醒过来一看,是在一个整齐的房间里,房间的日历上显示,今天距离她被绑的日子已经过了几年了。
  她床边有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包,里面有衣服、日用品、书……还有一个钱包,她打开钱包一看,里面有些零钱、几张小票,还有一张卡片,卡片的背面贴了张纸,上面写着几个数字。
  试衣服的时候,她发现包里的衣服都是合身的,而自己脖子上不知为什么挂着条很丑的项链,咬了咬,也不值钱,她就摘了下来。
  这些应该都是她自己的东西。
  这里是家旅馆,她出了门后又陷入了迷茫,就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呆,而方齐就在这个时候过来和她搭话。
  而方齐在追星的同时热爱各种电视剧,聊了两句后立马联想到了失忆,就把她带到治安局来了。
  白俞星:“辛苦了。”
  “顺手的事。”
  方齐走之前还给水骨重新介绍了下白俞星:“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白老板,你跟她比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