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找好房子的那个周末,序列全体来帮沉舒窈搬家。
  楚行之也叫来了宋雅宁帮忙,毕竟他们想尽快帮沉舒窈搬走,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宋雅宁欣然应允。
  她也听楚行之说了大概的经过,想起她曾经在电梯里遇到谢砚舟那次。
  仔细想想,那次的交流的确多少超过大老板和普通员工的交流,只是她没多想。
  回到熟悉的门前,沉舒窈深吸一口气,用指纹打开房门。
  房子里很安静,谢砚舟不在,让她松了一口气。
  过来之前她花了好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给谢砚舟发了个信息,说她要来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房子应该有人打扫过,地板干净锃亮,桌子上的盘子和零食都收好了,连沙发上的玩偶也整整齐齐。
  她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这里当成了家。直到一切温柔的面具都被扯破,才重新意识到这里也不过是谢砚舟精心打造的囚笼
  沉舒窈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天花板,不知道谢砚舟把监控放在了哪里。
  楚行之看她在天花板上看来看去,问她:“怎么了?”
  沉舒窈也没隐瞒:“我这次才知道……房子里有监控。”
  楚行之愣了叁秒:“你说什么?!”
  “算了。”沉舒窈撇过头,“反正要搬走了。”
  他们却不知道,谢砚舟就在监控的另一头,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房子里大多数的东西都是谢砚舟的,沉舒窈自己带来的只有她的生活用品和玩偶之类的小东西。
  他们带来了几个行李箱搬东西。客厅的东西比较简单,便让叁个男生帮忙打包。女生则是到沉舒窈的卧室去帮她收拾。
  楚行之他们在客厅里把沉舒窈的玩偶游戏和小摆件们收进箱子,因为知道了监控的存在多少有些不自在。
  说起来因为沉舒窈的房子最宽敞,他们也在这栋房子里聚过好几次,现在想想,谢砚舟也许都知道。
  楚行之想起有一次在楼下碰到谢砚舟,还跟他一起去上班。
  那次他应该是住在了沉舒窈这里吧。
  意识到这一点,谢砚舟和沉舒窈曾经“在一起”的事实突然有了实感。
  连眼前的家具都变成了他们相处的证据,也许他们也曾经一起在这张餐桌上一起吃饭,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
  明明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甚至住在同一栋楼里,他们却谁也没有及时察觉这些异常。
  的确是他们太粗心了。楚行之苦笑。
  连安浩然都忍不住不时抬头寻找监控的位置,在心里大骂谢砚舟外表一副雍容的高雅做派,原来内心里根本就是个变态。
  难怪沉舒窈看不上他,该!
  虽然东西不多,但是很快行李箱也被玩偶们填满了。楚行之上楼敲敲沉舒窈的房门:“你们这边怎么样了?我们先搬几个箱子过去。”
  宋雅宁来给楚行之开门:“稍微等一下。”
  路书妍和沉舒窈合力关上两个箱子,给楚行之推出去:“先把这些搬走吧。”
  “好。”楚行之把箱子搬下楼。
  宋雅宁接着帮沉舒窈把衣服拿出来迭好,却被沉舒窈阻止:“等等。”
  她把衣服挂回去:“这件不是我的。”
  宋雅宁有些疑惑,沉舒窈垂下视线:“是谢砚舟的……是他买的。”
  宋雅宁听出这句话里的意味,和路书妍对视一眼,抱抱沉舒窈的肩膀:“嗯。要不然衣柜你自己收拾?”
  沉舒窈点头,从衣柜里把自己的衣服都挑出来。
  挑到里面,她手顿了一下。
  最里面有谢砚舟的西装。他后来来得很频繁,索性塞了一些换洗衣物在她这里。沉舒窈怕人看到,每次都挂在最里面的角落。
  然而在看到西装的瞬间,她却突然心里一阵慌乱,头晕脑胀,差点没一头栽倒。
  她感觉自己胃部翻搅,跑到厕所干呕出来。
  路书妍和宋雅宁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厕所扶着沉舒窈。
  沉舒窈剧烈咳嗽一阵,终于缓过劲来。
  “学姐你没事吧?”路书妍吓得不轻,紧紧盯着沉舒窈。
  沉舒窈摇头,扶着洗手台站起来:“没事。”
  她勉强自己对她们笑笑:“我们接着收吧。”
  路书妍却带着些忧虑看着沉舒窈的背影,心里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花了一整天,他们总算把沉舒窈的东西运到新家。沉舒窈最后检查一遍,和其他人一起拉着箱子从公寓离开。
  说起来这是她第二次离开谢砚舟的房子。上次她还多少心怀愧疚,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想念他,这次却只是觉得一阵轻松。
  她终于彻底走出谢砚舟的禁锢,回归自己普通的生活。
  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门再度打开,谢砚舟走进了公寓里。
  公寓里很安静,沉舒窈那些花花绿绿色彩鲜艳的玩偶和摆件都已经消失,只留下了那些色彩高雅却略显无聊的家具。
  他在监控里看着他们把沉舒窈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走,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有什么被一点一点剥离。
  谢砚舟走过每一个房间,他的手拂过他们曾经一起吃过饭的餐桌,一起打过游戏的沙发,一起安眠过的床。
  这些也是他们曾经做爱的地方。
  现在这里已经不再有她的痕迹,变回之前那个冰冷又无趣的高级公寓。
  明明她只是拿走了她的东西,却仿佛也彻底拿走了这栋房子里的温度。
  谢砚舟最后停留在衣柜前面。
  他为她准备的那些华服和珠宝,她当然一样也没有带走,和叁年前并没有什么分别。
  她仿佛只是从他的世界里飘然而过的一阵微风,留下一些没有实体的痕迹,让他伸出手却难以捉摸。
  叁年前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填满的空虚又回来了,让他几乎难以忍耐。
  他在床上坐下,但至少这次他知道她在哪里了,也能随时听到她的声音,捕捉到她的动向,甚至可以不经意地经过她的办公室看她一眼。
  而且……他想起沉舒窈刚才收拾东西时突然的反应。
  也许她……
  谢砚舟拿起她的枕头,还能闻到一点些微的属于她的气味。
  她终将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