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村长,这两个人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继续在祠堂里面守棺了吧?”谭天岚看着依然抱着村长胳膊一左一右对他怒目而视的两人,头疼道。
  王村长看着他们,有点迟疑。
  按照原本的情况来说是应该要继续守棺的,但是这两个人身上的现在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被死去的那周家姑娘和崔家姑娘附身了,继续守棺的话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更是不好交代。
  王村长的犹豫被容安璟看在眼中。
  既然有犹豫的话那么就代表着这件事情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对容安璟来说,这两个人死在这次的剧本里还算是小事,万一给他增加难度的话就烦得很。
  王村长看着这两个神态动作都十分熟悉的人,最后一咬牙:“行,今晚他们不守棺,我带去老马叔那边问问。”
  第34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十二)
  容安璟抱着褚寐回了房子,让褚寐继续睡觉,自己则是出去探听线索。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太平疗养院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容安璟需要的睡眠时间很短。
  一般只要有三四个小时的正常睡眠,他就可以保持一天的精力充沛。
  容安璟最先去的还是河边。
  五个姑娘都是在河里溺死的,所以和那些经常在河边的人肯定可以问出更多的线索。
  一个中年妇女在河边洗衣服,看到容安璟过来的时候满脸都是防备,稍微换了个姿势在远一些的地方继续用木棒槌着湿淋淋的衣服。
  容安璟没有贸然问话,而是蹲在了河边石头上。
  那中年妇女正好把自己手里的衣服丢在河里投了两把,乍一看见容安璟这么危险的动作,立刻紧张道:“小后生,你别蹲在那石头上,河边的石头滑,你别摔下去了。”
  “那就掉下去吧......”容安璟眉目之间缠绕着忧愁,一双浅粉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满满的悲伤。
  【好好好,各位兄弟姐妹、邻里乡亲们,看过来看过来,咱们小容摆出这副骗人的样子要开始表演了。(打赏了20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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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骗人是那个相信他有医疗箱的男人,后来我看了一眼在禁闭室里顶撞安德烈死得挺惨的。现在又开始骗这阿姨,啧啧啧,好看的脸就是不一样,完全可以男女通吃。】
  【开盘了开盘了,猜猜这个阿姨什么时候死?买定离手啊!(打赏了50门票)】
  村里都是家长里短的,女人们总有点刨根问底的习惯。
  那中年女人对于外村的人没有多少好感,奈何容安璟实在是长得太有迷惑性,而且这副要说不说的口气也真的很吊着人。
  她试探问道:“小后生,有心事?”
  容安璟苦笑一声,转过头,鼻尖红红,眼底都是潋滟水光:“阿姨,你认识娇娇吗?”
  这言巍村从头到尾慢慢走也半个小时就走完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当然认识石娇娇。
  不仅认识,她还知道石娇娇前段时间刚投河死了。
  中年女人听到这里的时候打了个寒颤,脸上又浮现出抗拒和防备。
  容安璟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手指搅乱了水中他的倒影:“我本来和娇娇有一场娃娃亲,当时还给了信物。因为年纪都太小,我又生了毛病一直都在家里,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好了身体,本来是要来见见娇娇的,可是没想到......”
  精致的倒影被水波涟漪拉扯到扭曲,遮掩了他嘴边的笑意。
  中年女人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没有开口。
  只见容安璟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那把黑色的梳子:“都说以后要为自己的爱人梳妆,现在娇娇没了,这梳子我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容安璟就要把自己手里的黑色梳子丢出去。
  石娇娇是个爱美的性子,一头长发蓄得乌黑油亮,经常有人能有人看到她拿着一把黑色的梳子坐在阁楼的小窗户处梳头发。
  中年女人这下是真的相信了,忙不迭伸手摁住容安璟的手:“小后生,这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
  容安璟眼中的泪珠总算是破碎落下,他像是怕丢人一般抹着眼泪,泪水却越来越汹涌,直到他把脸埋在手心中,瘦削的肩膀颤抖着像是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悲伤。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伸手拍了拍容安璟的后背:“小后生,娇娇的事情确实是太突然,大家心里都不舒服。你节哀顺变。娇娇看起来也是真的喜欢你,这把梳子是她最爱的,每天都要仔仔细细抹油打磨,也难为你们苦命鸳鸯。”
  【......第一天晚上可以大杀四方的石娇娇知道现在她是你的未婚妻吗?】
  【她信了!她怎么就信了!山村女人都是这么纯朴的吗?!】
  【那倒也不是,你要是让那个什么刚子来试试,就没有这样的效果,只能说是美颜暴击,对哪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奇效。】
  【容安璟,就决定是你了!容安璟使用梨花带雨,效果拔群!中年阿姨倒下了!】
  【镜头给我转过去!我容宝百分百是在笑你信不信!这人坏得很!大家都不要被骗了!(打赏了100门票)】
  容安璟装作擦眼泪的动作,眼圈红红,微微侧身:“谢谢。我昨天也在守棺,看着娇娇的棺材,唉......”
  中年女人脸色微变:“你在守棺啊?”
  “嗯,王村长叫我们来的。”容安璟装作没有听出来对方的语气异常,“本来我们村不是我来的,但是想着来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见到娇娇最后一面......但是村长说祠堂的这几口棺材都不可以打开,就是见也见不到。”
  “你可千万不要打开祠堂的棺材!”
  中年女人立刻起身,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点太大了,又蹲下身:“大娘这是为了你好。娇娇是个好孩子,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死了的人哪里还保持得了自己的本心?别到时候拉着你下去做个亡命鸳鸯。”
  石娇娇的死肯定也是另有隐情,但是能不能从这些嘴巴严得很的村民嘴里问出来,那就是容安璟他自己的本事了。
  容安璟揩完眼泪之后又帮着女人拎了一下盆子,继续叹气:“可是娇娇昨晚还给我做梦,说这河里又黑又冷。”
  中年女人恨铁不成钢,生怕在守棺的容安璟真的去开棺,只能先循循善诱。
  “石娇娇她和夏安走得那么近,也是姐姐妹妹叫着,但是夏安一出事,不就直接把她们剩下的四个姑娘全部都连累了?”
  “这我们十里八乡也有不少的好姑娘,村头都还有一户女儿家,你要是乐意的话,等到这些事情结束,大娘给你去说道说道。”
  “至于石娇娇,托梦就是要害你。你去村西头找林屠夫,要一把杀猪刀,挂在雨水淋不到的屋檐下面,她就不敢来找你了。”
  第35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十三)
  中年妇女显然是属于知道内情的那一部分人,又怕容安璟胆大包天真的敢悄悄开棺,忙不迭带着他就去找林屠夫。
  小山村的范围就这么大,什么东西都是自给自足,村里也有杀猪匠。
  林屠夫算得上是最有名的一个,据说他可以活剥猪皮但是可以让猪再活半小时,还有人专门出过钱就为了看林屠夫这一手。
  林屠夫正好坐在门口磨刀,看到中年女人过来的时候准备开口说话,结果又看到她背后跟着的容安璟,立刻闭上嘴,一言不发。
  中年女人走得很快,额头上都是细汗,她擦了一把,急匆匆问道:“老林啊,你这杀猪刀卖不卖?”
  林屠夫抬眼诧异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继续磨刀:“.......不卖。这是我吃饭的玩意儿,哪儿能随便卖。”
  “哎呀,你听我说。”中年女人靠过去,坐在林屠夫的身边和他耳语片刻。
  容安璟装作自己没听见那中年女人和林屠夫说的那些话,乖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林屠夫拿下嘴里的烟,蹙眉:“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我什么时候扯过谎?”中年女人绷着脸。
  这女人在村子里显然是有着不小的话语权的,林屠夫长叹一口气,把烟再叼回嘴里,伸手对着容安璟招了招手:“来,外村的小伙子,你过来让我看看。”
  容安璟走过去。
  林屠夫的身上带着十分浓烈的血腥气,那是长年都和这些牲畜打交道留下来的煞气。
  他皱着眉看着容安璟:“怎么之前都没见你来过村子?”
  “我身体不好,很少出村子,也不能晒到太阳。”容安璟指了指自己异于常人的头发,表情显得有些受伤。
  林屠夫没有中年女人那么好糊弄,又问了一大串的问题这才放下戒心。
  “你看到娇娇了?”林屠夫把那把沾着水的杀猪刀拎起来,拿着身边一块细软的布小心翼翼擦了擦,“这小妮子怎么死了也不安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