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等节后再回到医院,于天舒整个人的状态明显轻松了许多。
  清晨的医院走廊布满了人头,几天没来的科室正在往墙上张贴专家海报,于天舒好奇地走过去查看,没想到在一众资深的老头老太中,一眼就瞥见了角落里的花哲。
  他脸上表情少有的这么正经,紧绷的嘴角像是被人绑着强行拍下。
  于天舒看着照片下不菲的履历难免有些敬佩,花哲下了班是混,但上班看着这背景,谁见了不说一声年轻有为。
  “花哥,你好厉害啊!”于天舒走进操作间,刚好花哲也在,他笑着朝外指了指。
  刚下夜班的花哲正瘫在转椅上,眼下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信,我就是个凑数的。”忽然他反应过来,猛地坐直身子,“等等,贴哪儿了?”
  他冲到走廊一看,一米多高的照片正在被工人牢牢贴在放射科最显眼的墙壁上。他脸上的褶子都磨平了,过于红润的脸颊严肃得像假人。
  “阿西八——”花哲几乎要跳起来,指着海报的手指都在发抖,“怎么贴这儿了?”
  一周前花哲收到科里要重新拍照的消息,单纯的他以为只是拍个简介,谁能想到是一米多高的个人写真。
  ct室刚上班的陈梓闻声出来,看到那张与花哲平日形象反差巨大的照片,顿时笑弯了腰:“哎我去,太帅了!就是不太像你哈哈哈哈哈哈……”
  “真要命。”花哲烦躁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
  恰好这时江北昇正好往核磁室送人,看见海报后即可眼前一亮。他悄悄站在照片前,掏出手机比了个剪刀手,准备来张自拍。
  花哲冷眼站在门口,瞧见他的动作直接上去踹他一脚:“你有病吧,拍什么呢?”
  “拍你啊,显得你多稳重。”江北昇忍着笑,手指还按在快门上。
  “滚滚滚。”
  “来嘛,合影合影。”江北昇坏笑着拽住花哲的胳膊,强行要和简历来张合照。
  “神经病,你一天要死。”花哲挣脱开,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
  核磁不像ct,金属东西进不去,icu又大多是插管或者带着监护仪的患者,江北昇来的次数也都很少。
  闹完花哲江北昇照例走进操作间掏着身上的东西,于天舒对着他扬了扬眉毛后,问起花哲:“你很讨厌拍照吗?”毕竟花哲脸上的厌烦不像演的。
  “我不喜欢拍照,老留念什么,显得我跟要死了一样。”花哲这会是挺生气,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前说。
  于天舒耸耸肩,和江北昇对视一眼表示不太能理解。
  或许有才的人都会和常人不太一样,这事情要是哪天能轮到他,他巴不得将八块腹肌照片都贴在上面。
  “拍的多好看,不丢人,说出去都不像你。”江北昇还在打趣。
  “你没完了。”花哲瞪着江北昇竖给他一个中指,警告说,“我现在累的要死,我不想和你计较。”
  “你假期就做实验上班啊?”
  “哼。”花哲点点头,“真不想活了,好想喝酒。”
  江北昇笑了两声,“你不能死,nature和一区指着你呢。”
  “耐什么?你看我长得像不像nature?”
  “挺像。”江北昇站在一旁钥匙解了有一会了,应该是拉环和裤子的线勾到了一块,见实在取不下来他撩起半边白服凑到于天舒身边。
  于天舒自然地接过来脑袋贴到他身前,卷起裤边转了几圈钥匙扣帮他取下,然后跟着江北昇一块出去帮忙抬人。
  摆好位趁于天舒定线的时间江北昇先行出来,眼尖的花哲早就瞥见刚刚那一幕,他对着江北昇一脸不怀好意地勾了勾手指。
  江北昇侧耳凑过去听,花哲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问:“你俩睡了?”
  江北昇没有回答,只是勾着嘴角对着他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微笑,而后抬腿踩了一下花哲的脚面让他松开自己,“写你的报告吧。”
  “我日!”花哲捂着脚面原地蹿了起来,“你他妈踩我甲沟炎了!”
  等于天舒再进来就看花哲单脚立在原地拧着眉死死瞪着江北昇,江北昇像无事发生一般静静坐在旁边。
  氛围突然平静地有些诡异,于天舒看了他们各自一眼后主动坐在电脑前。
  花哲之前给他教了头颈的扫描,他建好序列回看花哲一眼,“是这样吗?”
  “对。”花哲表情痛苦地蹦过来说,路过江北昇时还不忘重重地打他一拳。
  第59章 喜欢
  入秋后的日子就很快了,江北昇走后于天舒翻看起电脑日历,他过两天就要报志愿,而江北昇则是过两天要去外地出差。
  廖嘉一大早上姗姗来迟,刚到科室就和于天舒仔细盘算换起了班。
  科里难得有两个实习生,花哲原本想着让他们两人上一休一互相轮着来。廖嘉的意思却和之前一样,干脆一人上一周,这样他能玩好,于天舒也能更好的安心学习。
  于天舒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他先上第一周。
  核磁看着复杂但用久了也和ct差不了太多,早上的时候于天舒都是跟着值班医生抬线圈,下午人少些后他才会独立扫描几个情况简单的患者。
  花哲每天雷打不动要喝四杯咖啡,于天舒看着他蔫蔫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再这么喝下去,我真怕你猝死在岗位上。”
  花哲一脸生无可恋,他已经快一周多没睡好觉了。
  也是这时,于天舒才知道周亦宁家里养了只比格犬。
  周亦宁节后就休年假去日本,在朋友圈发了张自己富士山下的自拍,而他却把家里的狗寄养在了花哲家。
  花哲本来就神经衰弱睡不好觉,自打傻狗到了他家更是不用睡了。
  于天舒每次复习到深夜后都会习惯性地刷刷朋友圈,每天晚上两点多都能看见花哲的准时打卡。
  接连五天都是一样的视频,摄像头对着天花板,背景音里只有一只狗仰天长啸的声音。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绝望了。
  这里每年的正式入秋都是从接连一周的大雨开始的,江北昇出差要走的那天下暴雨了,于天舒原本还想去高铁站送送他,江北昇只嘱咐他好好呆在家里安心复习等自己回来,别下雨天再出来折腾。
  于天舒不情不愿地答应,在江北昇上车后他发去了一连串的“我好想你”。
  是真的想,他早就已经习惯江北昇每天出现在他的面前陪他聊天解忧,而江北昇一走,也就意味着他的生活也就再次回到了之前枯燥乏味的两点一线。
  尽管天气预报显示一周的大雨,但李远航还是坚持要在填报志愿前和于天舒约顿烤肉,考运亨通。
  都这时候了,讲讲玄学吃顿饭也没什么不好。
  烤肉店因为下雨都没几个人,这次见面于天舒比上回更蔫巴了,他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划着。
  “哥们,不至于吧?”李远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以为他仍然是因为之前的感情问题在惆怅,“这都要报名了,大敌当前,你怎么能儿女情长!”
  于天舒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上面还停留在和江北昇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过去的[终于下班了,我好累],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还没收到回复。
  “你上一边去,我在想报哪。”于天舒说,“很焦虑。”
  “其实我也有点。”李远航翻动着烤盘上渐渐焦黄的肉片,将一块快糊了的五花肉夹到于天舒盘子里,“最近觉得学得特别吃力,都想直接去规培算了。”
  炭火噼啪作响,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那你和你那个对象,真在一起了?”
  “嗯。”于天舒终于夹起一块肉,在蘸料里蘸了又蘸费劲地送进嘴里,“他出差了。”说着又忍不住点亮手机屏幕,看到依然没有新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些。
  “哦,那你打算考哪?”李远航继续问。
  “本校吧,我还是想学放射。”这次于天舒回答得很快,“问题是我他妈很怕我考不上。操。”
  于天舒的脑子最近太乱了,接连要上一周的班他本来就累,唯一的精神安慰也出差了,二轮复习刚刚开始不久,一轮的知识也都忘得大差不差。
  他心里实在着急。
  “我前一阵特自信,我都他妈的想报北大。”李远航笑着说,“但一阵也是很慌,我现在觉着我只要能考上,以后哪怕天天开组会我都愿意。”
  “我也是。”于天舒笑着喝了口矿泉水,“只要能考上,规培死医院里我他妈都认了。”
  说到这里他们两人同时大笑出声。
  于天舒突然呼出一口长气,更像是安慰自己一般笃定地说:“别想了,想考哪就报,其实想想咱俩都已经学到这时候了,不差最后三个月,我们一定能考上,一定!”
  李远航重重地点头,“必须考上!拼了命也就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