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宁澄陷入过往的回忆里,刚发了会儿呆,经脉突然传来灼痛。
  “所以你这次是准备回宁家报仇雪恨,那不如也加我一个,刚好我闲着无聊。”厉培风弯起唇,笑容十分真诚,一副看好戏模样。
  宁澄忍着剧痛,艰难摇了摇头。
  意识逐渐混沌,像是有千万缕红线虚浮在半空,牵动住思绪,让他不自觉想要与眼前人贴近。
  不对。
  是那部双修功法的影响。
  宁澄努力维持清醒,手却还是不受控地伸出,从对面人的脸颊摸到颈侧。
  脉搏传来,一下接着一下,连带身周的红线不断收紧。
  厉培风盯着那只手,先是疑惑,随即也反应过来。
  “怎么,宁宗主是突然回心转意,打算同意与我双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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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意识好像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双修功法的影响远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哪怕宁澄运起全部真元抵抗,也几乎很难维持思绪的清明。
  偏偏厉培风一丁点躲开的意思都没有。
  非但不躲,反而火上浇油地靠近,饶有兴致打量他的动作。
  “你……”
  掌心下的触感光滑,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温热,宁澄强忍着不适,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哎,所以现在宁宗主能理解我的感受了吧,若不是被功法操控,你以为我愿意扒你的衣服,抢你的腰带?”
  厉培风感叹:“而且我昨天可是用了一只手,宁宗主却是两只手都用上了,还摸得这么仔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宁澄:“……”
  对方嘴上说着控诉,行动间却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像是只要宁澄不痛快就好,活脱脱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你之前,受过伤。”
  摸到心口附近时,宁澄忽然问。
  “嗯?”这回轮到厉培风疑惑了。
  “不止一次,应该是许多次叠加在一起。”宁澄仔细辨认。
  看戏的表情倏地消失,厉培风终于往后躲了躲,避开他的触碰,眉眼间多了些冷漠。
  厉培风扬起唇:“宁宗主将我封在禁地中两年多,竟是不知道我这伤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止两年。”宁澄确定。
  虽然从外面看不出端倪,但掩藏在光洁表皮之下的,是经年累月,甚至数十年才能积累下的旧伤。
  有了正经事做,宁澄总算没有之前那么别扭了。
  反正功法也只是要求他必须与契约对象亲密接触,却没有要求具体以什么形式接触。
  宁澄一只手还放在对方身上,另一只却伸进怀里掏了掏。
  半晌,终于从破损的储物袋里拿出两个药盒。
  厉培风:这也行?
  ……确实行。
  宁澄很快发现,只要他不再抵抗与对方接触,那么功法对于他的控制就会变得非常有限。
  他顺利打开药盒,将淡红的药膏涂抹在对方的旧伤上。
  沁人心脾的香气很快弥漫开。
  不同于寻常伤药的苦涩刺鼻,宁澄使用的药膏出奇好闻,甚至带了点莓果的甜香。
  “是我炼的伤药,用过很多次,对治疗旧伤有奇效。”宁澄解释。
  厉培风惊奇:“你还会炼制伤药?”
  “嗯,”宁澄颔首,“我住的地方离灵兽园很近,经常会有灵兽跑出来闲逛,有些受了伤的,我便替它们疗伤。”
  因担心他常年不与外界接触,性格过于孤僻,宁澄师父还在宗门时,特地将灵兽园搬到他住处附近。
  灵兽单纯,不似普通弟子那么畏惧宁澄,每次过来都要在他身边挨挨蹭蹭,从他手里讨一口吃食。
  相处日久,宁澄也不自觉开始上心,经常带在身上的伤药,便是为这群小家伙们准备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功法影响,他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多,说完还补充道。
  “放心,这药普通人也能用。”
  “人能用?”厉培风眯起眼,“那你之前在岩洞时,为何不给自己用?”
  宁澄垂下眼,默默涂抹药膏。
  厉培风:“……”
  就知道!
  功法影响持续了一刻钟,感觉到自己能自由活动了,宁澄连忙收回手,将药瓶塞到厉培风怀里。
  “可以了,剩余的你自己涂吧。”说罢转身要走。
  客房里都是浓郁的莓果味道,宁澄莫名有些不自在,打算找侍从要间新的客房。
  结果刚起身到一半,就被人压了回去。
  甜腻的莓果气息瞬间包裹住两人,厉培风半敞着衣襟,向上钳住他的手腕。
  “宁宗主这是准备始乱终弃,用过就丢?”厉培风和善微笑。
  宁澄沉默。
  离得近了,厉培风倒是发现了点别的情况:“……嗯?你都已经用过三生鲤的内丹,伤势居然只恢复这么一点吗?”
  宁澄:“……”
  因为魔修体质强悍,厉培风受的伤主要集中在经脉上,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调动真元。
  宁澄却不只是经脉受损,五脏六腑更是几乎被震碎,眼下别说恢复伤势,能维持日常的活动已经是不易。
  想要加快恢复,一是要找到灵气足够充裕的地方闭关修养,二是要服用高阶丹药,温养气血经脉。
  当然,还有一种更快捷的办法。
  “早说过,我们还不如直接双修算了,以你现在的恢复速度,怕是到年底也最多只能恢复一两成修为吧。”
  宁澄:“不必。”
  “何况拖得越久,那功法的影响只会更加严重,”厉培风难得认真道,“你倒是能维持清醒,换成我被功法操控,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情。”
  宁澄:“可以将你打晕。”
  厉培风:“……”喂。
  话是这样说,宁澄还是忍不住垂眼。
  他心底清楚,维持住清醒只是暂时,若是到了后期,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抵御住功法的影响。
  然而想到要与眼前人双修,宁澄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厉培风差点被气乐:“怎么,宁宗主是嫌弃我经验不足……放心,我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经验丰富,保管叫仙尊满意。”
  “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人撞开。
  宁柏泽站在外面,刚要开口,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呆住了。
  “你你你,你们!”
  满室甜香里,宁澄脸颊微红,银白的发丝散乱,一只手被人按在头顶,疑惑转过目光。
  宁柏泽倒抽了口凉气。
  “有事?”厉培风微笑询问。
  “对不起打扰了!”宁柏泽瞬间捂眼,反手将门关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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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水城宁家,北书房。
  宁老家主背着手,身后鎏金熏炉青烟袅袅,直到总管事将整件事都汇报完,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屋内一片寂静。
  “家主。”
  林管事等待片刻,终于小心翼翼道。
  “从云墨传来的灵讯看,救了泽少爷的修士的确是与姜夫人有些相似,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确定那人就是当年被抱走的澄少爷。”
  “更何况……泽少爷误入秘境被人搭救这件事,本身就有些蹊跷,否则的话,事情怎么就那么凑巧。”
  还有一句话林管事没敢说。
  不只是突然出现的“澄少爷”,还有他身边的那位体修,同样也十分可疑。
  所谓体修,就是没有灵根的人为了踏上修行之道,强行打熬筋骨,淬体通脉的一类修士。
  因为是后天通脉,体修最明显的特征,便是会在体表浮现出特殊的暗纹,这种暗纹终身无法去除,这也正是体修会被其他修士看低的一大原因。
  就比如“澄少爷”身边那名体修,眉间便有一朵半开紫莲。
  当然,某些魔修身上也会出现这种暗纹。
  不过这里是下界,魔修不说完全没有,也着实是凤毛麟角,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现身在人前。
  一个不知真假的“澄少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体修,林管事很怀疑,这两人会不会是伪造身份,故意来宁家谋求什么好处的。
  “那就是长乐,”宁家主重重叹了口气,“长乐回来了。”
  “家主……”林管事还想再劝,却被对方打断。
  “去吧,叫上四房的人,就说是我的吩咐,让他们一起到城外迎长乐回家。”
  见老家主心意已决,林管事无奈,只能垂首答应。
  宁家四房所在的院落位于整座宅院的东南角,错落有致的长廊外是看不到尽头的桃花林。
  粉白的桃花香飘十里,宁思渊心烦意乱,拂开头顶的花瓣,完全没心思欣赏眼前的美景。
  “他不是死了吗,都已经几十年了怎么还能回来,别是做鬼爬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