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红辣椒乐队的贝斯统治力极强,许暮川身处贝斯位,选这几首自然是因为喜欢,至于mogwai那个在观众听来莫名其妙的intro,也只是想用学校的烂设备玩一次噪音而已。该说不说,这音响烂得恰到好处,让噪音吵到极致,就差烧坏。虽然看不清,但他肯定第一排领导必然眉头紧锁、一副想要包容又难以下咽的表情,不由地心中暗爽。
  尤其是领导们不知道这首歌叫炸了你学校。
  四首歌曲圆满结束,林子豪被灯光照得最狠,出了一额头的汗,作为全队人的“嘴”,下台前还不忘宣传:“学弟学妹们,我们乐团现诚招电吉他手,感兴趣的欢迎扫大屏幕这个二维码联系我们,谢谢!”
  四个人这下玩爽了,一身热汗,从出台口离开。
  许暮川走在最后面,低下脖子甩了甩头发丝上的汗,一抬头,莫名其妙接受了来自前方三人的诡笑。
  他走下楼梯,三个人让开路,许暮川眼前出现了一个白白净净、戴着一条choker的男生。
  那条choker黑得扎眼,上边儿张牙舞爪的铆钉与佩戴者的学生气截然相反。颇有小毛孩穿西装的违和滑稽感。
  许暮川愣了一下,眼前的小男生亮出最新款的手机,羞涩又略带兴奋地开口:“我叫时鹤,这是我微信,可以加好友吗?许、许暮川……学长?”
  从那天起,许暮川便被时鹤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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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入v。入v当天更2章6k。不入v的话小作者没有什么榜单也没有什么曝光,所以只能入了。
  走榜到现在很感谢每一个追读的小伙伴,追读对数据太重要了(哭),单机写完,至少不是单机更新qvq。
  ps.本章章节名称以文内为主,主要是有字数限制,放不下这么多单词,变成中字有一点点母语羞耻的幽默(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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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核大大麻烦通过一下这章,我只是几个正常的英文单词t t
  第23章 crushing day
  一般音乐学院的学生很少穿过马路到本校,本校的食堂和宿舍都不如新校区好,只有时鹤隔三岔五来回跑。
  如果许暮川不用去打工兼职,时鹤就会兜一个大圈,跑到本校区食堂,给许暮川发一则短信:我在1号窗口等你哦。
  许暮川下课后收到这条短信,回复不是、不回复也不是,他试过不回复,连续好几天,时鹤会在1号窗口等到饭堂人都走光,还在那等。
  许暮川怎么知道的?自然是时鹤在下午两点上课后,拍张食堂的照片给他,用及其无辜的语气,发一条语音:“学长你没来吃饭吗?”
  “……”许暮川回一则语音,“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用去兼职?”
  他不知道时鹤在干什么,隔了好久才发来一句一秒钟的“不告诉你”。
  许暮川怀疑身边人里有内鬼,不久后,他偶然发现庞晔的朋友圈点赞名单里有时鹤。
  虽然许暮川在乐团里时常看庞晔不爽,但庞晔作为许暮川的同班同学和乐团吉他手,和许暮川几乎同进同出,还会经常和他一起去做兼职,算得上是最有话聊的友人。
  其实许暮川对人随和、不拘小节,理应朋友圈不窄,尤其是常年在各个地方兼职打工,还利用地理位置便利,经常出入港澳给家乡亲友做代购,好友列表算上客户老板同事早就破了千。
  但许暮川在大学的风评相当糟糕。他在大学第一年参与了贫困生认定,通过认定后拿了一学年的补贴。原本贫困生与否,自己不说,班里同学很难知道谁是不是贫困生,这个名单不会到处张贴公开。
  不久后,这件事情不知怎么就被舍友传出去了,很快全班同学都知道,这个弹着五千块贝斯的许暮川竟然有脸拿贫困生补贴?
  普通学院宿舍规格为四人寝,另外三人基本上不和他交流,他没有办法解释这把贝斯的来历,那根本不是他买的。早在读小学的时候,家附近的小酒吧老板和他父亲是酒友,父亲去世之后,老板送了这把一直放在店里无人问津的二手琴给他聊以慰藉,一直到初中,他将贝斯练出一点名堂了,常常去老板的酒吧演出赚钱。
  他也没办法告诉他们,但凡他小学——也就比琴高那么一小截的时候——知道这把只能发出绷棉花声音的琴居然要五千块,他拿到琴就会卖了,根本不会琢磨这么十几年,估计老板也不知道这琴能卖这个价格,就这么随手给他。给他的时候说,希望音乐能治愈你。
  后来念高中,了解到这琴称得上是一把够格的琴,ibanezsr500,爱惜有加。爱惜的原因是这琴给他赚的钱累积起来早就不止五千,没这把琴,他和家人吃的饭至少要少一半,而且琴太旧了,早卖不了几个钱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就庞晔知道一点。
  得知庞晔准备退学去日本,这阵子许暮川心情都很低落。
  而庞晔呢,近段时间总有意无意提起时鹤,许暮川马上知道这个会给时鹤通风报信的内鬼绝对是他。
  “这算什么,吉他手的惺惺相惜,还是希望我把时鹤招进来?”
  “不是啊,论他那天的表演,差我太多了!我看他俩在,都不好意思说,护弦其实还好,不算特别脏,估计是音响太差杂音多。但前半程节奏真的很乱,陈蓉难道听不出来吗,没道理啊。”庞晔否定许暮川,跟着他后面搬货,手都快抽筋了,还是嬉皮笑脸,“我只是觉得他很可爱嘛,小学弟,不可爱吗?你就多跟他聊聊也不掉肉,很良善的小男生也。”
  “可能他很紧张也未必,后半段弹得挺好的。”许暮川客观评价,摘掉麻布手套,拍拍灰,翻白眼,“但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都是男的,可爱在哪?你是gay吗?”
  庞晔贱嗖嗖地贴近他:“gay又怎么了,你搞歧视啊?我是觉得我要走啦,你总不能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怎么放得下心呢,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要广结良缘啊。”
  “老板,货卸完了,你确认一下。”许暮川将小卖部老板叫出来验收,推开庞晔,“你是不是gay无所谓,但是我爹就给点生活费来。”
  “你要多少啊儿子?”
  许暮川收了老板的钱,点了点,不咸不淡回道:“一个亿,上车。”
  “津巴布韦币吗?”
  “滚。”
  在货车臭烘烘的车厢里听着庞晔讲时鹤讲了一路,许暮川快被他吵死,满心回宿舍洗澡。
  他一进入宿舍,原本还在打游戏说说笑笑的三位舍友,非常默契地闭了麦。
  许暮川扫了他们一眼,没管,快速地冲了个澡,背着贝斯离开,准备去新建的音乐大楼,那里有学校为学生建的免费琴房,24小时不关,大半夜还有不少音乐生在里头练琴,灯火通明。
  次日没有早课的时候,他会在琴房通宵。
  去琴房路上,经过校外斑马线,他站在马路的一边等红绿灯,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许暮川顾着数红灯秒数,没看来电人就接了。
  “川儿?”
  许暮川一怔,早知道不接这个电话。
  一个老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娭毑*。”许暮川看着红灯转绿,迈出半步,又退回,站在原地。
  “你们学校老师打电话跟我说,你今年没有申请补助吗?”
  许暮川不吭声,老妇略带激动:“你傻瓜吗?为什么不要?你现在快去找刘老师,这是一笔不小的钱啊崽!”
  刘老师是他们的辅导员。他猜测是辅导员见他没打申请,直接一个电话拨到他家,跟他母亲说了这事儿。
  母亲张燕是一个农村老妇,小学文凭(许暮川也不确定是不是),半个文盲,不过长相很好,亲戚都说她年轻的时候是村花。父亲许钢去世那年,许暮川十岁,某天回到家,怀着孕的张燕恸哭,舅舅张建痛心疾首地告诉他:“你爷老子*在工地搬砖累死了。”
  年幼的许暮川不知道为什么人可以累死,只知道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
  许钢有一点文化,喜欢作诗、也喜欢唱歌喝酒,许钢死后,许暮川忽然明白他再也不能听爸爸给他讲语文课,明白为什么爸爸的花落了。
  许钢的消失换来一笔赔款,赔款最后被张建拿去赌博,输得一文不剩。而张燕在许钢过世两三个月后生下妹妹,按照许钢生前的期盼,如果是女生,取名许望春。
  张燕带着许暮川和许望春,在娘家人的介绍下,改嫁到镇上,和一个叫容庆阳的男人结了婚。
  那年许暮川考上了镇里的高中,一家人搬到乡镇,还拿到了一笔旧房拆迁款。容庆阳没有生育能力,对暮川和望春都很爱惜,日子稳中向好。
  可惜好景不长,容庆阳做生意被人骗了钱,欠下一大笔债,张燕重情重义,愿意拿出本就不多的拆迁款帮容庆阳还一部分,但追债的工人和黑社会隔三差五堵上门,容庆阳为了不连累他们,跑去镇上最高的七层商场一跃而下,跳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