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赵芊鹿觉得自己身上彷彿装了名为陆泊舟的雷达。
  只要他靠近，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怦怦作响，随着距离越近，心跳就越快，甚至会乱到让她呼吸不稳。
  本以为是鬼屋里留下的后遗症，可几天过去了，这份异常的心悸丝毫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严重。
  「你怎么了？」
  某次放学路上，陆泊舟见她异常安静，忽然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掌心温热，带着少年清爽的气息。
  又是一次不合时宜的靠近。
  扑通、扑通。
  心跳声几乎快要炸出胸腔，赵芊鹿手忙脚乱地后退一步，深怕他听见心口那不受控的鼓动。
  「我、我今天不跟你一起放学了！」她脱口而出。
  「为什么？」陆泊舟眼神瞬间失落下来，看起来一脸受伤，他最近做错了什么吗？
  「因为……我……」赵芊鹿脑袋急转，慌乱之中硬是扯出一个理由，「我要去宠物流浪之家看lulu！」
  说出口后，她反倒像抓住根救命稻草，理直气壮起来：「对，所以，今天就不跟你走了。」
  话落，立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
  如果陆泊舟真的会轻易放过赵芊鹿，那他当初就不会坚持要与她一起上下学了。
  少年眼神一沉，轻而易举抓住了她的背包带。
  「那走吧，一起去。」
  「欸欸欸！」赵芊鹿被拉回她身边，「我可以自己去！」
  「不可以。」陆泊舟语气篤定，几乎没有商量的馀地，「你会迷路。」
  那句话，就像是对她最熟悉的宣判，百分之百肯定句。
  赵芊鹿虽然脑中想着要拒绝，却又无法抗拒那一点点被瞭解的感动，最终只是秉着这些小心思，和他并肩踏上另一条路。
  两人来到动物流浪之家，傍晚的园区里，夕阳洒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黄毛小犬一看见赵芊鹿，立刻摇着尾巴朝她飞奔过来，四爪乱蹬。
  「lulu！」赵芊鹿惊喜地蹲下身，伸手抚摸牠的脑袋。小狗发出低低的呜鸣，还伸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黏人得不得了。
  陆泊舟笑着退开，留给她和lulu一点私人空间，跑去另一区块陪其他动物玩去了。
  园长笑呵呵走到赵芊鹿身边，「真的很感谢你上次把牠送回来。lulu很聪明，说是有机会让牠训练成导盲犬呢。」
  「真的吗？」赵芊鹿眼睛一亮，忍不住又摸了摸lulu的头，语气满是期待，「你之后要带领更多迷途的人喔！」
  「汪！」lulu彷彿听懂了，发出一声脆亮的叫声，还绕着她不停打转，快乐得尾巴疯狂摇动。
  「牠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呢。你离开之后，牠可是难过了好一阵子。」园长又笑着补充。
  听到这句话，赵芊鹿微微一愣。lulu仍围着她转圈，眼神专注，尾巴没停过，像是恨不得把所有喜悦都表达给她看。
  她原本只是想用探望lulu当藉口逃开陆泊舟，却没料到牠真的如此想见自己。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愧疚，摸头的动作变得更为轻柔：「抱歉啊，我之后会多来看你的。」
  如果没有陆泊舟强硬地跟着她、拉着她过来，她大概不知道lulu有多么想见她。
  「不过……他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啊？」
  园长刚好听到她的自言自语，误以为在询问lulu过分热情的举动，理所当然地答道：「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啊？」赵芊鹿愣住，脸颊染上一丝緋红。
  「想接近喜欢的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园长笑着拍拍lulu的头，说出的话却像石子投入她的心湖，激起一阵阵涟漪。
  喜欢？陆泊舟是因为喜欢她才一直跟着她吗？
  而自己，总是不自觉期待与他一起上下学、一起聊天的时光。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也想一直陪在他身边？
  「赵芊鹿，回家吗？」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当她抬头，看见陆泊舟站在光影交错的院门口时，心脏又怦然跳动起来。
  这次，她无法骗自己，那大概不是鬼屋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