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知道知道," 苏婉清跳下车时故意踩他的靴尖,"我要是说错话,就把您的面具揭下来给大家看!"
  "姑娘当心!" 萧瑟替苏婉清掀开帘子。
  "夕照" 雅间内,昭华公主正把玩着鎏金茶盏,粉色裙裾上的金线牡丹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林若寒坐在一旁,白色长裙上的浅紫莲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陆明霜身着碧蓝色长裙,绣着蝴蝶,双手紧张地绞着帕子。
  "林姐姐,这玲珑坊真是气派。" 陆明霜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拍卖会。"
  林若寒微笑着点头:"陆妹妹莫要紧张,今日的拍卖品都是精品。"
  她转头看向昭华公主,"公主,您觉得今日的头彩会是什么?"
  昭华公主放下茶盏,傲娇地扬起下巴:"自然是墨珏公子的新作。听说这次他设计了一套首饰,名曰 ' 逐月 ',能随月光变化颜色。"
  陆明霜眼睛一亮:"真有这样的首饰?"
  昭华公主得意地笑了:"本公主岂会说谎?墨珏公子的手艺,那是没得说。"
  "二位既有雅兴研究古玩,何不改日移步'揽月轩'?"
  昭华公主倚着白玉栏杆,发间金步摇在琉璃灯下折射出碎光,"本公主新得了套《百花图》,正缺个懂行的掌眼。"
  林若寒指尖轻抚陆明霜的手道:"正好陆妹妹昨日不是说要请教公主牡丹绣法?正巧公主的十二幅《百花图》里有墨色牡丹图。"
  "那幅墨色牡丹确是难得。"
  昭华公主转身时,金线披帛有意无意扫过陆明霜手背。
  "用七色丝线掺着银箔绣的,暗处看就像月光洒在雪地上——陆小姐可知为何要在寅时三刻采露水调色?"
  陆明霜怔怔摇头,林若寒已执起茶壶斟了盏云雾茶:"公主是说,要趁着露水未沾地气时..."
  "错!"昭华公主突然用茶盖轻敲盏沿,叮的一声惊得陆明霜抬头。
  "是要等采露的宫女唱完三遍《子夜歌》,这时候的露水才带着人气儿。"
  她说着突然伸手戳陆明霜腰间的蝴蝶香囊,"你这香饼子倒是实在,塞得鼓鼓囊囊像糯米团子。"
  陆明霜噗嗤笑出声,连日来的郁气散了大半:"公主见笑了,这是家母在世时教的法子,用艾草灰裹着沉檀龙脑香。"
  昭华公主托腮看着她们互动,忽然将茶盏放一旁:"陆明霜,明日辰时来公主府,本宫教你用孔雀羽线绣星子。"
  这时,隔壁雅间传来闲聊声:"你们听说了吗?淮安郡王的继妃柳如眉与璇玑公主主簿卫沧不清不楚......"
  昭华公主猛地拍案而起:"放肆!竟敢污蔑皇亲国戚!"
  林若寒慌忙拉住她:"公主息怒,这些不过是市井流言。"
  昭华公主气呼呼地坐下:"本公主最恨这些嚼舌根的人!淮安郡王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岂能容得这些小人污蔑!"
  陆明霜低头不语,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昭华公主的话让她想起自己那不可靠的父亲,心中一阵苦涩。
  昭华公主注意到陆明霜的异样,语气缓和下来:"陆妹妹莫要担心,本公主会为你做主。"
  陆明霜抬头,眼中泛起刚刚酝酿的泪光:"多谢公主。"
  第38章 玲珑坊的秘密与暗号
  玲珑坊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琉璃灯同时亮起,映得汉白玉阶泛着珍珠光泽。
  玲珑坊三层鎏金飞檐在暮色中流光溢彩,檐角铜铃被夜风撞出清泠的响动。
  拍卖大厅穹顶悬着九层琉璃灯,每一层都雕着不同的神兽,灯芯用南海鲛人油制成,火光千年不熄。
  厅内摆放着三十六张紫檀木桌,每张桌上都放着鎏金托盘,内置竞拍用的翡翠玉牌。
  二楼和三楼的雅间装饰各异,"夕照" 雅间的窗棂用整块和田玉雕成,能随日光变换颜色。
  苏婉清仰头望着三层高的楼阁,突然被萧景煜拽进怀里 —— 她发间的东珠正擦过门框上的机关暗弩。
  "莽撞。" 萧景煜的呼吸拂过耳畔,"这门楣嵌着西域机关,擅闯者会被射成刺猬。"
  苏婉清正要反唇相讥,忽见萧景煜以极隐蔽的手势敲击腰间玉牌——这是他们约定在公共场合转换身份的暗号。
  她眼珠一转,突然拎起裙摆后退三步,故意用帕子掩住半张脸:"这位公子好生奇怪,我们素昧平生,怎的这般拉扯?"
  萧景煜立刻会意,从善如流地作揖:"是在下唐突了,方才见姑娘险些碰着机关在下只是......"
  "只是想占本姑娘便宜?"
  苏婉清叉腰跺脚,"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信不信我喊非礼!"
  围观的贵女们发出惊呼,萧瑟和沉舟同时捂脸。
  萧景煜盯着她涨红的脸颊,突然从袖中抖出张烫金帖子:"姑娘可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在下这里有多的请柬。"
  苏婉清一把抢过帖子,故意凑近细看:"哟,还是三楼雅间!这位公子出手可真阔绰。"
  她突然踮脚贴近他耳畔,"狗皇帝,你要是敢再吃我豆腐,我就把你私库里的砗磲床捐给灾民!"
  萧景煜闷笑出声,突然抓住她手腕往内走:"姑娘慎言,在下不过是仰慕姑娘风采。"
  苏婉清被萧景煜抓着手横跨大厅,整楼的喧闹声陡然凝滞。
  暗花织金纱的裙裾扫过汉白玉阶,发间琉璃玉桂冠垂落的十二串琉璃铃铛叮咚作响,裙摆上金线绣的缠枝莲纹在三十六盏琉璃灯下流转如活物。
  "这是哪家贵女?竟如此气派!"
  二楼雅间的贵妇鬓边珠翠簌簌摇晃,"瞧那琉璃冠上的东珠,怕是抵得上一座城的赋税!"
  “这姑娘莫不是外邦公主?”
  另一名贵妇用团扇掩唇,眼神黏在她腰间的鎏金禁步上,“瞧那禁步的玉珏,怕是前朝皇族才用得起的血玉!”
  “昭华公主上月生辰宴穿的礼服都没这般华贵!”
  蓝衣少女酸溜溜地扯着帕子,“她身旁那公子通身气派倒像皇室中人......”
  "八成是外邦公主。"绸缎庄的少东家眯眼打量,"听闻西域楼兰王后最爱织金纱......"
  "放屁!"隔壁桌的胖商人拍案而起,酒糟鼻泛着油光。
  "楼兰去年就被宁王打服了!这美人的身行头分明是江南楚氏的私藏绣样不过......哎哟!"
  萧景煜面具下的眉头狠狠一跳。
  他玄色锦袍上的暗纹随着呼吸起伏,指尖叩在翡翠扳指上发出轻响。
  萧瑟立刻会意,朝角落使了个眼色。
  胖商人话未说完,他突然被侍卫架着胳膊拖出门外,杀猪般的嚎叫惊飞檐下白鹭。
  “公子,第三回 了。”萧瑟压低嗓音,“再扔出去几个,玲珑坊怕是要报官。”
  “报官?”萧景煜冷笑,“让金陵府尹亲自来领人。”
  萧景煜戴着人皮面具的脸在暗处阴沉如墨,指尖摩挲着玄铁扇骨:"萧瑟,再有人盯着她看,眼珠子喂狗。"
  萧瑟躬身应诺时,瞥见帝王面具下暴起的青筋——那胖商人的衣领上还沾着苏婉清裙摆蹭落的金粉。
  苏婉清浑然不觉自己已成焦点僵着脖子往雅间挪步,内心疯狂咆哮:"狗皇帝这是把我当圣诞树挂呢!"
  她偷瞄腰间禁步上晃动的翡翠貔貅,想起今早被萧景煜按在妆台前威胁的场景——
  "要么戴这顶花冠,要么戴凤冠进宫。"
  帝王指尖划过她锁骨咬痕,"朕的耐心比御膳房的糖丝还脆。"
  此刻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满脑子都是萧景煜那句"引人注目才能钓大鱼"。
  萧景煜突然揽住苏婉清腰肢,面具上的黑痣几乎贴上她鼻尖:"爱妃这般招蜂引蝶,该当何罪?"
  苏婉清望着萧瑟拖走某个肥胖身影的背影,突然想起现代法制节目里的扫黑除恶专题。
  她气得抬脚踹向萧景煜膝盖:"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不好惹吗?"
  萧景煜反手扣住她脚踝,在众人惊呼中来了个公主抱:"爱妃这暴脾气,倒像西域的火凤凰。"
  他抱着人往三楼雅间走。
  二楼雅间珠帘轻晃。
  林若寒捏着青玉盏的指尖骤然收紧。
  浅紫面纱下,她死死盯着那抹鹅黄身影——前世柔柔弱弱的苏贵妃。
  此刻竟像只骄傲的凤凰般昂着头,发间东珠随着笑声轻颤,连萧景煜玄色衣袖扫过她手背的亲昵都显得理所当然。
  林若寒想起前世苏贵妃在宴会上跳胡璇舞的屈辱场景掐紧掌心,蔻丹在青瓷盏上刮出红痕。
  前世此时,苏婉清早该靠温泉庄的"偶遇"封了贵妃,而今却......她目光扫过苏婉清身侧的男子,那人玄色锦袍上的暗绣让她心头一跳。
  “重生后竟连命格都改了......”她摩挲着腕间,檀香味混着前世记忆翻涌。
  “有趣。”
  林若寒忽然勾起唇角,“未成贵妃便敢这般张扬,倒是省了我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