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李子俊也被罗氏的反常给弄懵了:娘,你....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罗氏哭道:大人,民妇与罗玉珍是一个村的,自小一起长大出嫁,偏偏我嫁的男人不争气,早早就没了,可罗玉珍不一样,她男人死后又二嫁。
  还嫁了个极有本事的男人,大人,民妇气不过,才会污蔑她,沈氏,真的是罗玉珍捡来的!
  秋凉跟了罗氏整整十年,对她的性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绝不可能对别人好。
  她这么突然反口替罗玉珍说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罗玉珍手里,同样握着她的秘密,或是什么致命把柄,让她不得不和罗玉珍共同守护秘密。
  秋凉冷笑:大人,罗氏前言不搭后语,显然是在替人开脱,将罗玉珍叫来一问便知!
  尹大人正想让人去捉拿罗玉珍,就听手下主簿道:大人,本就是审逃奴一事,如今看来其中有误会了。
  不管如何,这罗氏养育沈氏整整十年不假。
  便是有天大过错,她也不该如此对待养母!
  秋凉神色一肃,这主簿显然向着罗氏,怕是李子俊打点好的。
  早该想到,李子俊与许云真已经勾搭在一起,许云真的父亲是知州。
  尹大人刚正,不易打点,找他手下递个话却是没问题的。
  果然,尹大人一脸严肃道:沈氏,罗氏再有不是,也对你养育多年。
  都说生恩不及养恩,你便是顾念养育之恩,也不该如此对待养母!
  秋凉眼眸清亮看向尹大人:敢问大人,是否人情大过律法,这养恩并非我所求,而是她想豢养奴婢。
  将好人家的儿女磋磨成罪奴,丝毫不念丢失孩子的父母,日日夜夜是怎样的揪心痛苦。
  这便是所谓的恩德,便可以抵消她伙同罪人害人骨肉分离的罪孽吗?
  尹大人一怔,眉头紧锁。
  主簿不悦道:沈氏,便是你说破天,也不能改变罗氏养你多年的事实。
  陛下倡导子民至孝,你再是愚昧无知,也该晓得一个孝字大过天。
  李子俊看她眼神轻蔑,还真以为搭上陈九便能翻天了?
  沈秋凉,你逃不掉的!
  秋凉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这主簿是有意混淆话题。
  偏偏尹大人也是个至孝之人,情况对她不利。
  公堂门口有人懒洋洋道:大人这话说得没错,若是有人将你的儿子拐去,卖给他人做奴婢。
  你儿子吃苦受累,说不得还得成为人家榻上娈童,完了因着孝道,你还得对人家千恩万谢!
  敢问姚大人,你真有这般开阔心胸么?
  第97章 养育之恩?
  姚主簿勃然大怒:你放屁!我儿子与这等贱民岂能相比!
  他骂完之后,便有些许心虚与后悔。
  尹大人是穷苦出身,早年间跟着寡母吃了不少苦头,对母亲事必躬亲很是孝顺,他才会拿孝道做借口。
  可他忘了,尹大人也同样出身底层,正是他口中的贱民,最是看不惯强权者仗势欺人了。
  果然,尹大人神情漠然,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秦都谑笑不止:姚大人不过是听人这么一说都受不了,何况这姑娘,原本出身富贵,却被两个妇人换了命运,落得不能尽孝于亲生父母跟前。
  如今大人听罗氏 一面之词,便认为因着这点养育之恩,不但不能追究从前拐卖之事,还得对仇人尽孝。
  这可真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李子俊见本来局面已经扭转,这小白脸突然站出来,导致公堂之上局势又开始变化。
  你便是她在外头勾搭的奸夫吧,你一个外人懂什么,又怎会知道,我娘为了养育她,这么多年付出怎样辛劳?
  秦都抑制不住笑了:快别开玩笑了,到你家就各种干活,你弟弟李子安比沈秋凉还要大半岁,妹妹李子琳也不过小她一岁而已。
  这两个当主子一般伺候着,你瞧这丫头如孩童一般的身形,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将人当亲生一般看待的?
  秋凉一脸委屈道;我打从进了李家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是给人做奴的命,不然不会等主家吃剩下才给我!
  不过这些我都不怨,正如姚大人所说,罗氏对我到底有过养育之恩,哪怕如狗一般长大,也说不过一个养字。
  以后,我定然会尽我该尽的孝道,只是可怜我的亲生父母,生了我这么个不孝的东西,如今居然不能侍奉双亲,反倒要去伺候一个仇人!
  秦都忍不住讥讽:你脑子是傻的不成?你小小年纪就要养活李家人,起早摸黑磨豆腐做生意,要供养一家大小和一个读书人。
  别说是一个养女,便是她亲生骨肉也做不到吧!
  尹大人不敢置信看向秋凉:李家人都是靠你所养?
  秋凉泪水涟涟:不敢如此妄言,不过是挣钱供李家长子读书,为罗氏常年买药,以及给李子安和李子琳包揽四季衣物和吃食而已。
  我没读过书,也没啥大能耐,也就是能吃点苦头多干点活儿,当不得养李家全家!
  尹大人沉默了,眼前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包揽了这么多,承担了一个家庭顶梁柱的角色。
  这日子过得该是有多艰辛。
  罗氏急忙道:不是的,大人,不是的,我儿子读书不是靠的她!
  秦都呵呵道:罗氏,你说话要点良心,别说是你们李家村,就是你娘家罗家村,乃至附近镇上。
  随便一打听,有谁不知道,你当年养着个童养媳,就是为了替你养老送终,伺候一家老小。
  不然,李子俊读书那些钱是打哪儿来的?
  至于后来,李子俊出息了,你才想着将沈秋凉赶出家门,另给儿子娶高门媳妇。
  如今,逼走沈秋凉,又来告她是逃奴,你这心可真是太毒了!
  尹大人不知这其中还有这些事,随即看向李子俊:你读书的钱,真是沈氏辛苦挣来的?
  李子俊看向罗氏,他能怎么说?
  说这钱不是秋凉挣的,是罗玉珍给的,那怎么解释,罗玉珍每年都要给他们家钱呢?
  罗氏嘴里喃喃道:不是的,就她磨豆腐那三瓜两枣的,哪儿够我儿花销?
  秦都一摇扇子:不是沈姑娘挣的,莫不是你儿子倒贴旁人挣的?
  眠红楼的玉楼娇、亦或是某位官千金给的赏赐?
  他说这话时看向主簿姚大人。
  姚大人心一哆嗦,他就说,请他帮忙说话,怎么是他家夫人递的话,想必许知州压根不晓得这事,是内眷的问题。
  算了,这事不能掺和了。
  尹大人看李子俊越发不耻,小小年纪,自持功名抛弃原配,留恋烟花之地,还暗地里勾搭官家千金。
  他是靠自己本事走到今时今日,自然晓得,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想走快捷方式,不想踏踏实实一步步往上走。
  他的妻子也是微末之时所娶,最是看不上这等吃软饭,还吃得如此欢快之人。
  李子俊察觉形势不利,指着秦都喝道:大人,这人与本案无关,莫名其妙闯了进来,还扰乱公堂秩序,难道不该轰打出去么?
  尹大人瞥了他一眼,正色为他介绍秦都。
  这位是睢阳候府的小侯爷,三年前殿试头名,陛下钦点探花郎,后来瓦猛人入侵,也是小侯爷率军阻敌军于境外。
  如今,小侯爷被陛下亲封督察使,巡视藩王各地民情,若有重大冤案民情,可代陛下独断。
  你说,他能不能上公堂说话?
  李子俊身形一震,差点站不住脚了。
  云朝最耀眼的存在,青年才俊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秦飞羽。
  长得好不说,还出身好。
  出身好也就罢了,偏人家能力也极好,18岁考中功名,原本定的头名,只因陛下见他相貌出众点为探花。
  文章策论惊世也就算了,人家打小习武熟读兵法,小小年纪便能驰骋沙场,十五岁就能调兵遣将。
  这样的人,别说是遇见,便是听一听,都让人咂舌。
  罗氏不懂这些,可李子俊一个即将踏入功名场的人,他懂啊。
  眼前这小白脸,竟然就是那大名鼎鼎,文武双全的秦小侯爷。
  秋凉.....秋凉她到底打哪儿认识,如此厉害人物?
  她明知道自己不易,结识如此身份显赫之人,也不跟自己说一声,难道,她一早就计划好要离开李家?
  秦都似笑非笑看了眼李子俊,才对尹大人道:大人,我觉得这其中,定然还有隐情,还是找来那位罗玉珍,问问沈姑娘的亲生父母吧!
  秦都亲自发话,尹大人哪有不从的。
  罗氏,罗玉珍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