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小方面露难色,再次为难地重复道:“抱歉蒋总, 可是刑总监确实已经不负责这个项目了……”
  蒋明宇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小方,心里一阵的烦躁。
  他真没想到刑澜为了躲他,居然连工作都宁可不要了,避他跟避瘟神似的。
  蒋明宇冷哼一声,甩了甩衣摆,翘着二郎腿在公司大堂的皮沙发上坐下,仰着下巴说:“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见你们刑总监, 否则咱们就不用合作了。”
  “那个谁,小黄啊,你别傻在那里了,快把你们刑总监叫来,我要亲自和他谈谈。”
  小方尴尬地看了蒋明宇一眼:“那个,我,我叫小方,不叫小黄……”
  蒋明宇冷冷觑着他,不耐烦地拧眉打发道:“什么黄不黄方不方的,就算你丫是个海绵宝宝,我也对你没一毛钱兴趣。我就要见你们刑总监,快点,把刑澜给我叫出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他说。”
  小方:“……”
  小方没说什么话,转身就走了,蒋明宇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帮他叫人去了,没想到那个小方一去就没再回来。
  早在那会儿移交项目的时候,刑澜就已经提前和小方打过招呼,蒋明宇这个人非常难缠,并且脑子有病,让他不用怕对方用取消合作来威胁他,如果他又乱发脾气,只要置之不理就行。
  蒋明宇看起来肆无忌惮的,实际上心里也十分清楚,两家公司之间的合作是他现在唯一能再接近刑澜的机会了,尽管他嘴上常常用不想合作来要挟刑澜,真正怕合作被搅黄的,其实是他自己。
  刑澜的私人办公室大门紧闭,蒋明宇就算再无赖,到底也是个有名有姓的豪门富二代,身份架在那儿,不是个真流氓,不好直接闯进去。
  蒋明宇一个人等了又等,越等心里就越生气。
  那个弱不禁风的海绵宝宝就这么走掉了,也没把他心心念念的派大星给带回来。
  整个公司又没人理他,蒋明宇就这么眼巴巴在沙发坐了一整个下午,坐得他两条腿不停交替式的抽筋。
  他看了看时间,感觉刑澜快要下班了,就去上了个厕所,想着等上完厕所出来,刚好能去办公室门口堵刑澜。
  然而待他速战速决地从厕所出来,却看见公司门口,刑澜正低着头,一脸温柔地给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金发男人整理衣服。
  刑澜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别提多冰冷厌恶了,好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恨不得一脚踹开。看着那个男人的时候,却是深情款款,情意绵绵,眉眼间覆着的那层冰霜都柔和地融化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别提多暧昧了。
  就算是当初他和刑澜恋爱的时候,都从没见过刑澜对他这么温柔体贴。偶尔他在外面想亲昵点抱抱他,刑澜都会把揽在他腰上的手拍下去。
  整理完衣服,刑澜就被那个金毛小子给载走了,两人之间亲亲密密,有说有笑,根本没给蒋明宇追上去的机会。
  等了那么久,却是白等了。
  看着他们的甜蜜,又想到自己被截胡的心酸,蒋明宇像只被石头砸中的鹅,瞬间愤恨地大叫一声,一拳头砸在旁边大理石柱子上,砸得他从指关节就开始不停流血。
  他不爽地甩了甩手,正想等明天再来,然而下一秒,他的耳朵却被一个人拎了起来。
  那人揪着他的耳朵,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重重一拧,痛得他立刻呲牙咧嘴地停在原地。
  蒋明宇扭过头,刚想骂人,在看清那人面容后,气焰瞬间却弱了下来,小心翼翼喊了声:“……妈?”
  “哎哎哎,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啊?真是丢死人了!”蒋明宇他妈穿着富贵的水貂大衣,怒气冲冲地瞪着蒋明宇,朝他大吼出两个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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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明宇每天不上班却天天跑到别的公司骚扰人家员工的事,不知怎么的被他爸妈给发现了。
  他爸妈知道后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每天关在家里不让出来。
  他就算再心有不甘,这阵子也被迫消停了。
  总算摆脱了蒋明宇的纠缠,刚好刑澜最近工作也不是那么忙,就整天和李柏冬黏在一起。
  周一到周五两人还各自上班上学,到了周末简直跟分不开似的,刑澜上个厕所李柏冬都想跟进去看看。
  自从那天在餐桌进行了非常彻底的交流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简单来说,就是更加亲密无间了。
  以前刑澜虽然也不抗拒李柏冬的接近,但还是保留着一丝分寸。一旦超过了那个尺度,他还是有点不适应,会不动声色地躲一下。
  曾经,李柏冬趴在他胸口假寐的时候,经常被刑澜揪着头发无情地拉起来,打发他要睡觉回卧室床上睡。
  但是现在,一切都很自然了。
  李柏冬有时候看电视看困了,把脑袋直接枕在刑澜的腿上,他也没任何反应。李柏冬借口帮他按摩放松,在他身上吃尽油水,他也并不抗拒。
  刑澜一向是一个处事界限清晰分明,又非常有原则,并且不太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人,但他现在一退再退,方便了李柏冬一进再进,两人心照不宣,无论身心都达成了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其实早在第一眼看见李柏冬的时候,刑澜就对他有些心动。后来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同居,他又一次次亲眼看见了李柏冬年轻俊美的身体,精壮诱人的肌肉。
  刑澜虽然看似冷淡,清心寡欲,但他本质上并不是毫无情欲。他天生就喜欢同性,当然会忍不住被身材好,长得又帅的英俊少年吸引,只不过他自控力极好,所以表面上一直看不太出来。
  现在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关系也越来越好,每天浓情蜜意到家里都不用买糖和狗粮了,整间公寓里每时每刻都弥漫着一种甜甜的香味,一种独属于热恋期的黏糊气氛。
  很快,他们迎来了彼此在一起之后,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对于情侣来说特别重要的节日,也就是情人节。
  刑澜提前好几天就给李柏冬买好了情人节礼物,是一套限量发售的毛绒盲盒。
  这款娃娃最近可以说是火遍全网,刑澜觉得它们呲牙咧嘴,样子说不上有多可爱,像长了两颗眼睛的海胆。奈何李柏冬特别喜欢这个ip,天天跟刑澜念叨,还经常给他发它们的表情包。
  刑澜不太懂盲盒市场,在网上查了一下攻略,每天凌晨偷偷蹲点抢,手速不行,抢了好几天都是熬夜陪跑,最后只能壕无人性地加价,花大几千直接在黄牛那儿高价买了一整套。
  那个黄牛狡诈又热情,看他账号很新,特意问了他是不是想给自家女朋友买,刑澜顶着一个很朴素的系统自带头像,随口应了。
  对方看刑澜懵懂无知,骗他说自己经验老道,能用手电筒从外面偷看盒子里面的款式,给他推荐另外一个更贵的链接,说那个链接有更大的概率能拆出隐藏款。刑澜信以为真,马上又给他多加了好几百,想到李柏冬要是能拆到隐藏款,肯定更高兴。
  快递到的时候,刚好也就是情人节那一天。
  快递员尽职尽业,一大清早的就把快递送上了门。
  门铃被摁响时,俩人还窝在床上。刑澜才刚睡醒,李柏冬已经先醒了一阵儿了,但是也没起来,轻轻捻了一缕刑澜的头发,绕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儿。
  刑澜眯了眯眼,也没管李柏冬一直在乐此不疲地玩自己头发,随口对他说:“应该是快递到了,你出去拿一下吧。”
  李柏冬听完,却是纹丝未动。
  相比起去外面迎着风冷冰冰地拿快递,明显还是和刑澜一起躺在被窝里更舒服。
  虽然两人都是男人,身体上没什么区别,但李柏冬就是觉得刑澜整个身体都软软的,热乎乎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让他忍不住一直想往那贴,抱住了就不想撒手。
  不过他才低着脑袋刚凑过去,就被刑澜冷酷地用手掌推开。
  “去拿快递。”刑澜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李柏冬贴贴被拒,抬起眼,可怜兮兮:“什么快递呀?我记得我没买什么东西呀。”
  “我的快递。”刑澜的口气依然很冷淡,顿了顿,耳尖忽然不着痕迹地红了起来,“我……我睡久了,腰有点麻,你帮我拿一下。”
  早晨的光太强烈,窗帘虽然拉了一半,却没有完全拉好,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照得他的肌肤几乎白到透明,每一根头发都泛着金色的光泽,看起来特别矜贵。
  纤长的脖颈上有几道特别明显的红痕,是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迹。若是仔细看,甚至还有一两个牙印混入其中。小狗似的牙印,没多大,就是颜色有点儿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