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叫严昊,在华昌公司上班,老家南湖。”
  “我叫洪堇琳,在信华大厦上班。”
  ……
  他们成了朋友,然后相爱了。他也教会了她游泳。
  他们无数次十指相扣在海边散步,观海上生明月,听海风吟诵唐诗宋词。他们相拥坐在礁石上看星空璀璨,听浪花和礁石呢喃细语。
  她记得他第一次吻她就是在一块海水中的岩石上,有月姑娘星哥哥作证,他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那个吻的温度仿佛还在唇间,可是他们两人却天各一方。
  想至此,堇琳不由感叹人生无常,聚散匆匆。内心又想起欧阳修的诗句: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是啊,未来若再好,和谁同呢?
  撕下面膜,洗了脸,回到床上,看到静躺在床头柜的手机,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机。
  “我接女儿来彭城了。”她给严昊发了这几个字。来不来看女儿,由他。
  放下手机,似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可好像又多了一份心事。
  严昊洗漱好,正准备上床睡觉。手机有信息提示音,他一看,手竟有些发抖。
  这是他们离婚后,堇琳第一次给他发信息。而他也从未给堇琳发过信息。打电话更不用说了。
  两人似是断了联系一样,可是两人的手机号仍在各自的手机里,在各自的心里。
  他坐回椅子上,背靠椅背,闭眼仰头,心里汹涌澎湃,脑子里是女儿娇小的身影和稚嫩的童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陪我玩?爸爸,我好想你。他算算,有一年多没有见到女儿雨晴。
  宝贝,爸爸很快就去看你。他心里念叨。想到很快去看女儿,他又发愁,去见女儿,肯定要和堇琳见面,那会不会很尴尬?
  脑海里又浮现出和堇琳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想起和堇琳的第一次见面。那时他住在海边的一个小渔村,每到周日,他都会起早去海边散步,看海上日出。
  那时早上有很多年轻人三五结队来海边泡海水,享受美好时光。
  那年夏天,连着几个周日,他都发现有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总在海边走来走去,有时静静地站在护栏边望着海那边的山想着心事样。
  那女子经常穿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秀发披肩。每次从她身边走过,随风沁进鼻子的还有一股清香,他会忍不住回眸偷看她的侧脸。
  他觉得她站在那美得像一朵悄悄盛开的莲,不张扬却清香四溢。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站在那?她是哪里人?她在哪上班?她有男朋友吗?
  好多问号在他心里打架。他好想知道这些,又不敢打扰她,只是远远地看着。
  终于在一个周日清晨,他鼓足勇气,决定打扰那朵清莲。
  “你好。你喜欢看早上的海?”他从来没有主动搭讪过女孩子,脸红心跳不知怎样开头好,还担心挨骂。说了这句,心里又骂自己:废话,不喜欢,能来吗?在床上睡懒觉多好。
  “你好。从小我就喜欢海,但我的家乡没有海。”那女子听到他的话,侧脸对他淡淡一笑。
  没有骂他,而且还笑了。他瞬时如沐浴晨风样惬意,如饮甘泉样清甜。这笑让他有了勇气。
  “早晨的海,特别的壮观,霞光洒在海面上,海水都闪着光。”严昊说着站在了她右边的护栏处,心里恨自己嘴笨,不知怎么来形容早晨的海。
  “是啊。如果我会作诗,我肯定把这种美丽这种感觉写出来,只是太笨了,不会写。”她咱嘲地笑着望着海面,她的秀发随风飞舞飘扬。
  严昊侧过脸看着她飞舞的长发,和微微泛红的脸,痴呆了两秒说,“你一个人,不要来得太早。怕不安全。”他曾经听说过,海边有女孩子被坏人偷袭的事。
  “不是一个人,和几个老乡一起来的。他们在那边游泳。”她说着,用手一指右前边的海水。
  严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见几个人在水里玩耍。
  “你为什么不下海游泳?”严昊看清了她的正脸,那是一张五官清秀,肤白如脂的脸,长长的睫毛随着明眸闪动。
  “我不会。”她害羞地抿嘴笑。
  “让他们教你。”严昊脱口而出。
  “不好意思。那几个女孩子都是男朋友教她们的,我……”她脸上的红晕比海上的朝霞还要红。
  “我教你。”严昊很想冲口而出这三个字,他是游泳高手,去年参加公司的游泳比赛他得了第一名。
  但他怕吓到她,忍住了。都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就要说教她游泳,别人会以为他没安好心,想占她便宜。
  第69章 69 尴尬相见
  严昊想着和堇琳的初识和过往的点滴,那时的甜蜜幸福如今却消失无踪。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严昊想起纳兰性德的名句,叹息一声,是啊,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可是激情的岁月是短暂的。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岁月流逝,一切都将迁移。感情也逃不过这一难。
  圣人,贤人,伟人,凡人,有几人的感情是如初见的?
  他记得当洪堇琳知道他是穷小子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搂着他说,“不怕。老辈说,两人同心,黄土成金。我和你一起把‘穷’变成‘富’。只要和你在一起,穷我也不怕。”
  他记得堇琳和她父亲说的话:“我就是非他不嫁,穷也是他,富也是他。我相信我们能幸福。”
  唉!堇琳,我没能给到你幸福。严昊想到这长叹一声,他也不知自己和堇琳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女儿,自己都没法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想着想着,他发觉心里对堇琳并没有恨,竟有一丝丝想念。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只得苦笑着。
  他想起刚离婚时收到的一封信,薛阳平在信里说:严昊,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伤害你和堇琳的事,老天惩罚了我。我的妻子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她是无辜的,是我害了她。
  你说堇琳把病毒传给了你,你冤枉了她。你们吵架,你摔门而去后,她跑了出来。后来,我们喝了酒才……在这之前,我们都是安分守己,清清白白的。
  而你在这之前就得病了,在这之前,还有陌生人给她发乱七八糟的信息,说你不爱她,叫她快点离开你。
  你怎么能把这责任推到堇琳身上呢?是男人敢做就要敢承担!你这样,我瞧不起你!
  当严昊收到这信时,把信撕得粉碎,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薛阳平,你这不要脸的王八蛋,做了丑事,竟敢写信骂我,敢说我不是男人。谁信你的鬼话?谁要你瞧得起?一次就能让她宫外孕,中彩也没这么准。哼!
  几个月过去了,他有时沉思时,想到这封信会问自己:
  那信上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堇琳的事吗?可我没有印象啊。我的病又是怎么得的呢?
  他想起刚离婚时,张明气愤填膺来找他,挥拳就给了自己两下。“严昊,你怎么能这样对堇琳。你说过你会给她一生幸福,可是,你……早知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放弃堇琳。”张明恨不得把严昊挫骨扬灰。他得知堇琳离婚,心疼得好像自己离婚了。
  “哥,是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严昊十分无奈。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自己的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这是多么大的耻辱。这个男人曾经还是自己的情敌。唉!
  “胡说!你现在不要叫我哥。我不是你哥。我告诉你,堇琳不是那样的人。你没有伤她心,她绝不会做伤你的事。只有你伤了她,她才会去做伤你的事。”张明大声叫道。
  “我做了伤害堇琳的事?我做了什么事?”到现在,严昊也是想破头都想不出到底在哪做过什么。他想给堇琳回信息,但又不知说什么好。想想,还是等明天吧。
  他准备睡觉,刚放下手机又有信息来,一看,他的眉心锁成了疙瘩。信息内容是:想你!晚安!
  他删了这条信息,把手机扔到了床边桌子上。
  洪堇琳自给严昊发了短信,心里期待着他的回信,但等了几天,也不见他回信,心里失落并且有点埋怨。她心想,严昊,你恨我就恨我,不至于女儿来了,你都不想见吧?
  等到周六晚上,她不抱希望时,她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严昊的电话,心里竟怦怦跳着,有如撞进一只小鹿样。
  电话接通后,俩人在电话里不知说什么,沉默了好久。许久,严昊才说话,“堇琳,我是严昊。”
  听着久违的声音,令洪堇琳处在恍惚中。
  “你好。”象征性地问好,好陌生。她努力强压着内心的波澜起伏。
  “我明天去看雨晴可以吗?”试探性地问,其实他好想说“明天去看你们。”
  “可以。明天上午九点在我的店门口见面。我带她去店里。”好严肃冷漠的声音,好像客户之间见面拿货一样。严昊心里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