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
  “堇琳,我必须马上回家,现正赶往机场。妈出事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严昊在电话那头焦急说道。
  第14章 14 伤心欲绝
  生活总是无法预料,洪堇琳的婆婆出事了。
  “严重吗?”洪堇琳的心揪紧了,一股不祥之感席卷全身。
  “具体怎样,还不知,邻居打电话来叫我赶快回家。”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洪堇琳的心咚咚像擂鼓一样响着。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多想。许久,她才恢复了正常。
  严昊坐上了飞往南湖的飞机。
  他心情沉重,闭着眼坐在那,没有心情欣赏窗外蓝天上飘浮的白云,也没有精力俯瞰大地上慢慢变小的万物。
  他只祈求飞机快速越过高山河流,带他飞到母亲身边。
  他不知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一直没听说过母亲生病的事,也没听说过母亲和别人吵架生气的事。他的母亲为人一生和善,从不和别人争执什么,和邻里和睦相处,互帮互助。
  可是,刚才,邻居打电话给他,叫他赶快回家,一刻都不能等。
  他的运气还算好,赶到机场时,刚好有一班飞往南湖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正好有个座位。
  妈妈,你到底怎样了?严昊在心里念着。心急如焚!
  严昊下了飞机又坐了汽车,终于到了自己的县城,坐上摩的往家赶。
  “大叔,你开快点好吗?我有急事。”
  严昊嫌弃这摩的太慢,不是飞机的速度。不知为什么,越接近家,他的心里越急越乱越沉重,他似乎觉得离家越近,空气越稀薄一样。
  “年轻人,不是我不开快啊,这车就是这老牛速度。什么都是有极限的,不能超限。像我,这年纪了,想做什么事也没办法去做,心有余力不足啊,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车也想和飞机一样飞起来啊,可是,没办法啊。是吧?”
  开摩的的阿叔应该有六十多岁,说完,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严昊紧皱眉头,不出声。
  快到村前时,他隐约听到哀乐声。他的心莫名地被揪紧了。疼!
  “你到严家村吧?听说今天上午,严家村有个老人中毒死了,其实还不算老,真可怜!唉!”
  开摩的的阿叔停下车,摇了摇头,一副同情又惋惜的表情。
  严昊没理阿叔,丢下钱就往村里跑,越跑脚下越沉,像灌了铅一样。
  他离自己家越近,哀乐的声音越响,如泣如诉,令人心碎的音乐让他整个人如跌入了冰窖里。
  他发现他家院子门前多了好多人,摆了好多八仙桌子和长凳子。哀乐就是从他家屋檐下的一个喇叭里传出来的。
  他明白了,那个开摩的的阿叔说的中毒老人就是自己的妈。
  “妈!我来了。”
  严昊大叫一声,泪如泉涌,跌跌撞撞往家门冲。
  他还未跨进家门槛,从他家中冲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怒目圆瞪,抡起右手就重重地给了他一耳光,咬牙恨恨骂道:
  “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娶了老婆忘了娘。现在如意了吧!”
  “舅舅!”
  严昊哽咽着,泣不成声,跪在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还想继续举起手,再来一耳光。
  他边上一个叫严文博的男人拉住了他的手,“水银,忍一忍。孩子也不愿这样,这是没办法的事。让孩子去给他母亲磕头上香,还有很多事要和孩子商量。”
  舅舅吕水银不情愿地放下了手,愤愤然瞪了严昊一眼走进了屋里。
  严昊眼泪鼻涕流了面前地上一大片。
  有人将严昊拉了起来,扶着他进了屋里。
  吕水珍静静地躺在厅里的木板上,嘴向一边歪扭,眼睛睁得大大,双手的皮肤有些溃烂的痕迹。
  “妈,我回来了,你应一声啊。”
  严昊抓着母亲干枯的没有温度的右手,趴在门板的边沿,嚎啕大哭。
  他哥哥严轩坐在轮椅上,表情痴呆望着躺在门板上的母亲,又望望哭得撕心裂肺的严昊。
  他似乎明白发生了事,有时也会默默地坐在那流泪,嗓子里轻轻嘀咕叫着“妈妈”。
  可他不知,从此后,照顾他的母亲永远地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靠山永远地倒了。
  “妈!你打我啊!你骂我啊,你不要不理我啊!妈!”
  严昊捶胸撞头,哭得死去活来。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最亲的人走了,他感觉自己从现在开始,成了一叶浮萍,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漂浮,找不到方向。
  以前,虽然也不能时刻陪在母亲身边,可无论是求学还是出外打工,无论是走南闯北,他的心都是满满的,他有家,有母亲。
  如今,他的母亲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唤,他的嚎啕大哭。
  他两岁失去了父亲,是母亲又当爹又当妈,把他和受伤又傻的哥哥拉扯大。母亲倾其所能,罄其所有,给予他们最好的,让他们少受委屈。
  母亲从未要求过他什么,除了要求过他早点生孩子。可是,他的孩子还没出生,他的母亲就走了,没能见到孩子一面。
  想到此,他仿佛觉得有一群人在撕扯着他的心,一片片,一缕缕地撕开,然后放在脚下踩。他们边踩边骂:“这人没有心,这人十恶不赦。”
  “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还得打起精神,把母亲的后事办好。来,去给母亲上香磕头。”
  严文博过来劝他。
  严昊在严文博的帮助下站起身,想将母亲未合上的眼睛帮母亲合上,可怎么也合不上。他知道母亲有未完成的心愿,死不瞑目。
  他恭恭敬敬给母亲上香磕头,然后紧紧搂着坐在轮椅上的哥哥,哽咽着,“哥,妈妈走了。以后,我管你,我……”
  话未说完,泪如潮水冲来,心里的悲伤将他淹没。他却不知还有悲伤在后头。
  舅舅吕水银同族下的长辈,和严昊一起,商量办吕水珍的后事。舅舅的本意是想办得隆重一点,风光一点。严昊也有此意。
  但族下的长辈们说:要抓紧时间,天气炎热,又租不到冰棺存放,这样裸露着放,时间一长,尸体就会有异味。
  经过大家商量讨论,还是决定一切从简。这也是吕水珍生前的心愿,她早就说过,她死后,不要按着什么规矩什么礼节,越简单越好。
  “人死如灯灭,不要弄得那么大动静,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没有实际意义。”
  她知道儿子的孝心就可以,她不想儿子为她破费钱财。
  其实吕水珍年纪也不算很大,才刚六十出头。平时身体健康硬朗,从未见她有过三病四痛,似乎她的身体是铁打钢铸的。
  家里农活她做得又快又好,肩扛手提,旱地水田里的活,样样行,可谓巾帼不让须眉,一般男人还真不如他。
  也就是因为如此,严昊才安心在外面工作。他本想接母亲和哥哥去海城生活,但母亲不同意,说她还能爬得动,能照顾严轩,不给他夫妻增加麻烦。
  可是,谁曾想到意外总是不和人商量,说来就来呢。
  第15章 15 祸不单行
  吕水珍自接到儿子的电话,知道自己要当奶奶了,心里就乐开了花。
  她在心里盘算着要准备什么物品。孩子的小衣服小鞋子肯定少不了,还有小被子。今年得多种点棉花,留点新棉花给孙子做两床新被子盖。她想。
  于是,她就忙活开了,春天一到,她就翻地。等到播种季一到,就撒种。然后细心照看着,锄草、施肥、剪枝。
  看着绿苗破土而出,慢慢长大,她仿佛看着她的孙子一天天长大一样开心。
  她在棉花地里,在心里算着要给孙子制作多宽多厚的被子,要用多少棉花。
  算着算着,就忍不住眉眼含笑起来,惹得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争相开放,想看看她到底笑什么。
  她每天早晚都要到棉花地里看一遍。先是和那翠绿的叶子,后就是和白的,黄的,紫红色的花儿说上一会儿话。最后就是和那小小的,青色的,小精灵一样的棉果儿说话了。
  那天傍晚,她发现她的棉树叶子上竟有斑斑点点的东西,有的叶子还有大大小小的窟窿。
  “遭啦,长虫了。不行,得赶快洒药。”
  她急忙跑回家,到附近的农技站买了杀棉虫的药。
  她准备马上去杀棉花地里的害虫,但一看,天快黑了,就决定第二天上午去洒药。
  第二天上午,吕水珍背着药水桶,长裤长衫,戴着口罩,全副武装,去棉花地里洒药杀虫。
  她按农技站卖药水的所说比例配了水,背起药桶就在浓密的棉树中穿梭。
  她家的棉树长得又高又粗,高的快到胸脯,甚至有的快到她脖子处。
  阳光灿烂,但刮着南风,在空旷地带,人不会觉得很热。但吕水珍着长裤长衫,又背着重重的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