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就知道。
  “那不用了,王爷就当我在胡言乱语,什么都没说过吧。”
  若窈偏不如他的意,直接就跑出去了。
  她还就不伺候了,将自己关在屋里,美约其名闭门思过,藏锋怎么喊她都不出去。
  藏锋拿她没办法,再加上主子不管,就随若窈去了,不伺候就不伺候吧。
  接下来这几日,若窈都不往正屋去,缩在房里看话本子。
  直到画姑姑来,说太妃喊她去一趟。
  若窈随画姑姑去桐鹤院请安,打帘进门,首先听见年轻女子温柔沉静的低笑声,声若黄鹂,面如芙蓉。
  若窈走进去,屈身行礼。
  英太妃正拉着那姑娘说话,笑声愉悦,姿态熟稔,就连大姑娘魏喜珍都得往旁边坐。
  英太妃对若窈招手,介绍霍殊玉的身份。
  霍殊玉笑对若窈点头,举止大方,双方都暗暗打量对方。
  霍家大姑娘霍殊玉,年方二十,端庄多才,在晋城素有贤名,是英太妃早就定下的儿媳人选。
  若窈知道的,今日第一回 见,瞧着是和传言如出一辙。
  英太妃没别的意思,就是让霍殊玉心里有个数,未来夫君身边有这么个妾室,她能不能接受。
  英太妃不想逼迫谁,殊玉若不满意,觉得委屈,那她便另寻婚事了。
  好在霍殊玉并无不满,和若窈说了好一会话,温柔客气,相处和谐。
  英太妃见此高兴极了,留用了晚膳才让画姑姑送若窈回去。
  路上闲话几句,画姑姑说:“若窈你觉得霍家姑娘性子如何?”
  若窈:“太妃眼光自然是顶尖的,霍姑娘为王妃,定然会帮太妃料理好王府上下,掌管后宅诸事,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
  画姑姑:“霍姑娘的性子是太妃从小看到大的,心性豁达就连男儿也不及,有这样的主母,若窈你将来的日子会很好过,就如屏夫人徐夫人一般,子女也一视同仁。”
  “姑姑是想劝我安心就在府里?”
  画姑姑承认,苦口婆心说:“没有父母家族依靠,出了这个门就是一个人,日子艰难,不如安心留在府中,太妃和王爷都不会亏待你的。”
  “你可知,王爷知道你前几日寿宴前受了委屈,为此罚了三姑娘跪祠堂,三姑娘跪了三日了,徐夫人在太妃面前哭了三天,太妃怎么求情都不管用,王爷铁了心要为你出气的。”
  若窈真不知道这事,头一次听见,惊讶不已。
  他不是让她求他吗,这还没求呢,怎么就……
  若窈眸光微动,但转念又想,这未必全是为了她,妹妹当众说谎,为正家风惩罚理所应当,许是为了收收魏喜珊的性子。
  她怀着心事回了松雪院,正好遇上魏珏从前院回来,两人在门口相遇。
  “呵,不思过了?”魏珏没好气看她一眼,径直走进去。
  若窈跟在他身后进了正屋,问:“刚刚听画姑姑说,王爷罚了三姑娘?”
  “她自找的。”
  魏珏解了外袍,余光瞧着若窈的表情,路过她走向暖炕,挑眉道:“怎么,你不会以为本王是为了你才罚她的?在自作多情?”
  若窈是有这个怀疑,但在魏珏这句话出口时,心里那一丁点动容就消散了。
  若窈说不敢,这时晚膳端上来,她为其布菜,略过这个话题。
  用过晚膳,外面的天一点点黑透了,吟香领着小厮将膳食撤下,若窈伺候魏珏洗漱。
  “你挂着脸,是给本王看呢?”
  “奴婢没有。”
  浴房无人,魏珏踱步走到她面前,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笑着欣赏她隐忍无奈的愤怒,“本王说不是为你,不开心了?”
  若窈不说话,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暗暗的反抗,嘴上不说,却会在动作和眼神里溢出来。
  魏珏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回来,眸色渐深,居高临下看她,用游刃有余地语气命令她:“吻孤。”
  若窈愣住,仰头看向他的眼睛,迟迟没有动作。
  “没听清?还是本王的话对你不管用。”
  魏珏没有强迫她,突然提到另一件事:“孤曾怀疑你是南蛮的细作,但你不是,事实另有其人,细作找到了,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谁?”
  “去看看就知道了。”
  魏珏放开她的腰,大步往外走,带着她去了晋王府私牢。
  牢中阴暗,隐隐约约有蛇鼠爬窜的声音,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郁。
  若窈渐渐慢下脚步,不想往里走,更不想知道谁是南蛮细作。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原地往回走。
  硬着头皮走到刑房,藏锋正拿着鞭子挥舞,一鞭鞭落在人身上,血肉飞溅。
  若窈看的惊心动魄,仔细看去,被凌乱头发遮掩的脸,竟很眼熟。
  是陈陌!
  “之前,你和南蛮细作走得近,按理说,本王该将你一起严刑审问,或许你是他的同谋呢。”魏珏语气阴森森的。
  画面血腥,若窈有点恶心,活生生的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当真是可怕极了。
  宫里藏污纳垢的事很多,很多她是知道的,但姑母念她年纪小,从不让她看见那些。
  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忍不住地心尖胆颤,拔腿想走。
  是魏珏在她面前表现得过于幼稚,让她忽略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看见这些,故意吓她。
  走出牢房,若窈觉得腿软,一句话都说不出。
  魏珏心情好极了,嘲笑道:“好眼光,府中上千人,就这一个细作,偏偏你就挑中他,孤该夸你,要不是你,孤还没这么快查到他身上。”
  若窈一言不发,确实无话可说。
  回了松雪院已将快要三更天,魏珏睡下,没再为难她。
  今晚藏锋不在,是若窈守夜,她躺在外间的炕上,脑中想着陈陌的惨状,闭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月上梢头,清浅银光撒了一地,静静照进窗子。
  若窈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惊。
  她心神不宁,喝水给自己呛到了,咳了几声。
  这时床榻里的人敲敲床头,带着被吵醒的恼气,说:“大晚上不睡觉,你装什么鬼。”
  若窈拍拍胸膛,说:“禀王爷,奴婢喝水不小心呛到了。”
  床榻里静了一会,就在若窈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他说:“本王也要喝水。”
  “是。”
  若窈连忙倒了杯水,掀开床帘递进一只手。
  他不接水,也不说话。
  若窈只好整个人钻进去,看他是不是睡着了。
  第39章
  月光穿不透床幔, 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若窈伸了个脑袋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便将一半纱帘掀起来, 借着清浅月光勉强看见俩床榻上的人。
  魏珏半边身子撑起, 她望进去,眸光灼灼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静了一瞬。
  “王爷, 喝茶。”
  晚上的茶必定是凉的,能解渴就行了。
  故而这杯茶水洒在若窈手上时,并无灼热, 茶杯落在床褥上,茶水浸湿床榻边的褥子,清凉的茶香四溢。
  若窈却觉得, 此时钻入鼻腔的并非茶香,而是他身上暖融融的气息。
  曾经亲密之时,若窈记住了他身上的味道, 至今未忘。
  如今被他攥着手腕再度跌入他怀里, 并没生疏之感, 反而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王爷!”
  若窈惊叫一声,未等声音喊出, 就被他以唇齿堵了回去, 顿时天翻地覆, 他一个翻身将她抱上床,并压在床榻锦被里。
  他灼热的气息包裹她全身,若窈脑袋有短暂的迷茫, 任由他在唇齿上的留连,凶猛地吻落下,等她回过神,已经避无可避。
  许是在牢里看见的场面太过血腥骇人,也可能是太妃的送她自由的话萦绕在心头,总之若窈想要反抗推拒的手刚抬起又落下,最后闭上眼,短暂抛却一切杂念,沉浸在他的吻和拥抱里。
  魏珏想要她,这是若窈最直接的感受,她凭借一个女人的直觉,能感受到此时此刻的魏珏,迫切地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别……”
  可在领口松动,一股清风顺着窗沿吹来时,若窈神识有片刻的清明,避开他的吻,偏过头去,喘息着说:“王爷可以一边讨厌一个人,一边和这个讨厌的人亲密吗?”
  魏珏装作没听清,低低道:“你说什么?”
  他埋头在泛着馨香的白嫩脖颈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一只手抱紧她的腰,再度吻上她的唇,不想从她嘴里听见什么不想听的话了。
  这双唇明明这么软这么甜,这么好亲,令人沉迷,可她嘴里吐出的话总让他生气,没一句好听的。
  若窈被他带领着,无可奈何无法反抗的沉入情欲的漩涡,慌乱的黑夜里,她试图冷静下来思索,趁着魏珏深陷情欲,有没有什么可以为自己争取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