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不是勾引王爷要上位做姨娘的吗,怎么还跑了呢?
  “你为何要逃?”他好奇问。
  若窈手脚都被绑紧了,无奈靠在马车里,“霍将军为何讨厌我?”
  因为她要给王爷做妾。
  霍思宁在心里说道。
  “……”
  所以她真的不想嫁给王爷做妾?为什么?为什么不想嫁?她不是贪慕虚荣心机深沉的女子吗?
  “为什么?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你不想要吗?”
  若窈无语翻了白眼,“霍将军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狗眼看人低。难道只有与人为妾才能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吗?霍将军的好日子,是靠给晋王做妾得来的吗?”
  “……牙尖嘴利,怪不得王爷不喜欢你。”
  霍思宁说完就退出去,翻身上马,走到最前面和魏珏复命。
  返程速度很快,若窈在马车里颠簸,头晕眼花意志消磨,路程两日,她绞尽脑汁和魏珏说话,但他是真断情绝爱了,看都不看她一眼。
  第三日傍晚,一行人抵达晋王府。
  进城前赶上放饭,霍思宁给她送来一个馒头。
  “你马上就要死了,还有心情吃饭。”
  “一会去死,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就算死也能做饿死鬼。
  霍思宁:“你为何要去洛城,洛城有什么人在?”
  若窈专心啃馒头,拒绝回答。
  霍思宁:“王爷要处死你,你不再去求饶吗?”
  若窈:“……”
  是她不想吗,是没用,她试过了,魏珏根本不理她,铁了心要杀她。
  “霍将军,你总怀疑我是细作,如果我真是京都那边派来的细作,你觉得王爷会如何处置我?”
  实在不行,她就坦白身份好了,也许魏珏会改变主意。
  霍思宁思索道:“你要承认了?如果真是的话,王爷会容你多活一些时日吧。”
  “霍思宁,滚出来。”
  魏珏在外喊了一声,霍思宁立马跑出去,说:“王爷,她承认了,她是皇帝派来的细作!”
  魏珏冷漠以对,“她嘴里的话哪有一句真,死到临头自然想法保命,你若说饶她一命,别说是京城的细作,就算是南蛮细作她也会认。”
  霍思宁:“也对,”
  马车里的若窈同样听见这话,她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要真这么死了,也太憋屈。
  王府到了,她被押进府,一路走到西侧花园湖边宴会大殿,被强压着跪下。
  魏珏走进门,霍思宁紧随其后。
  “王爷,已经通知府中管事聚集下人,他们很快就到。”
  魏珏颔首,大刀阔马坐在主位上。
  若窈抬眸,咬着牙和他对视,喊道:“王爷,我有话要说,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不曾说过。”
  第32章
  “本王不想听你任何狡辩, 你觉得本王还会相信你的谎话吗。”魏珏冷冷说道。
  若窈咬紧后槽牙,无奈闭眼,思量着对策。
  她在魏珏心里已经丧失所有信任了, 就算说了实话, 他也不会信, 要怎么办?她难不成真要这么窝囊地丧命于此?
  半炷香后,周管家带着府中下人集结在殿外, 几位夫人小姐也都带着院里的下人过来了。
  几位主子在路上就听说了若窈逃跑的事情,进殿后, 徐夫人便对魏珏说道:“王爷,此种刁奴恶奴,必须要严惩, 咱们府里还从没有过逃奴,这是第一次,要是不按规矩处置, 其他人岂非要有样学样,都学着她的派头做事,那府中不就乱了套了。”
  徐夫人心里畅快, 魏云和英莲怎么使眼色也挡不住她那张嘴, 一张口就说个不停, 落井下石当属第一。
  可徐夫人忘了,打狗还要看主人, 府中谁不知道若窈是晋王的贴身大丫鬟, 原本是要做姨娘的, 王爷气她逃跑,冷了心要处置,可就算如此, 生死皆有晋王说了算,其他人谈论,不是那么回事。
  魏云和英莲拉不住徐夫人,徐柔瞧着晋王脸色阴沉,低声劝了徐夫人两句,这才让她闭上嘴。
  徐夫人得意笑着,往侧边位置上一坐,等着瞧这贱婢被处死的凄惨模样。
  这就是个灾星,害得她儿子接连被罚,几乎失了半条命,这种贱人死了才干净。
  太妃还没到,所有人都静静等着,唯有何知礼赶来,凑在晋王耳边说了几句话。
  若窈跪的笔直,感受到或怜悯或得意嫌恶的目光落在身上,接近死亡之时,心生竟平静下来,不想着如何脱身活命,不受控制地想起来曾经的故人们。
  对她的好的,友善的,父亲姑母、兄弟姐妹、京中挚友,还有爱极又恨极的那个人,尊荣富贵转眼即逝,别人赐予的,终有一日要收回去,曾经再尊贵能如何,转眼灰飞烟灭。
  权势不握在自己手里,就永远仰人鼻息,依赖他人的施舍恩赐而活。
  她垂眸失神,一动不动,仿佛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亦或是绝望了,放弃了,等着被审判。
  魏珏的目光不曾移开,一直看着她的眼,可那句话被驳回后,她再没有抬头看他。
  在如何对待若窈上,他大错特错,这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与其对她好,不如折断羽翼,让她害怕,让她敬畏,再生不出忤逆的心。
  “王爷,太妃来了。”
  周管家进来禀报,随后英太妃带着丫鬟婆子们快步走来,路过若窈时哀叹一口气,失望摇头,继而走向魏珏。
  “王爷,这大晚上,弄这么大的阵仗,要将府里的下人们都吓到了。”
  英太妃握住魏珏的手,劝道:“若窈是你的丫头,你要打骂都使得,可将府里的人都喊过来看着,这就……毕竟是个姑娘家,你要她以后怎么在府里做人啊。”
  “你听娘的话,让大家都散了吧,你要怎么罚她,带回院里罚去,要打要骂都随你。”
  “只是打骂?母亲,此女身为贱籍奴婢,私自逃跑,这是死罪。”魏珏说。
  英太妃当然知道若窈犯的是死罪,可要死要活不都随他嘛,他不是喜欢这丫头,打骂一顿涨涨教训就算了,难不成还真杀?
  “那王爷的意思是?”
  “沉塘。”
  他话落,若窈猛得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眼睛,屏住呼吸,窒息之感席卷全身。
  魏珏:“周管家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做。”
  周管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难色,无奈招呼下人押住若窈,将她带到湖边。
  外面的下人们都在看着,许多人都没想到王爷真会要了若窈的性命,不是都说这是王爷的贴身大丫鬟,很受看重的吗,怎么就真要沉塘了呢。
  不止下人们震惊,几个主子也都惊讶了,魏云畏惧兄长威严不敢说话,英莲却顶着威势,开口求情:“王爷,若窈虽然有错,但她伺候王爷也有功劳,不如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戴罪立功,打了板子以儆效尤吧。”
  哪怕得来婆母好几个白眼,她也要为若窈说上一句。
  魏喜珍道:“大哥,沉塘会不会太过了,念在她是初犯,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魏喜琳道:“兄长,过几日就是母亲寿宴,此时不宜闹出人命的。”
  池塘边,若窈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远远看着高台上,带着愤怒和剧烈的恨意看着魏珏。
  只可惜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能在临死前拼死一搏捅他一刀,不然纵冒着被捅成筛子的风险,也要撕下他一块肉来。
  周管家心存不忍,动作缓慢地给若窈双脚绑好,绳子的一头绑上沉重的石头。
  他叹气道:“若窈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趁现在还来的及,你快向王爷认个错,服个软吧。”
  “周叔,我求过了,不管用的。”若窈不想再对他屈颜屈膝,她觉得恶心。
  周管家摇头叹气,急道:“定是你求的不诚心,你哪有诚心认错的样子,我要是王爷,看你这样子也生气。”
  她收回眼,望着深黑的湖面,凉凉的湿气升腾,风一吹带着水雾拂面,吹得她眼角湿润,双手颤抖。
  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伪装的,要她卑躬屈膝可以,要她打心里认错,折弯脊梁,她做不到。
  “母亲,她根本就不是认错之心,你看她的眼睛,她不配母亲为她求情。”
  “你胡闹,活生生一个人,怎能说杀就杀。”
  “母亲,是她求死,不是儿子要杀。”
  英太妃无法,直接让画姑姑去将人带回来,对魏珏说:“喜琳说得对,马上就母亲的寿宴了,我不想这个时候看见不干净的东西,珏儿,人,母亲先带走了,你冷静几日,等寿宴过后你要还想要她的命,倒是母亲绝不拦你。”
  她只怕若窈真死了,过后他要后悔,气性上头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是。”
  魏珏拱手应声,目送英太妃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