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拷上。”他对身后命令道。
  几名安保闻言立即围上来,江叙和沈聿成不得不往后退进房间。
  两人对了个眼色,江叙抄起沙发上的靠枕扔出,为首的安保措手不及退了几步,江叙顺势踢翻沙发,沈聿成就趁乱锁住一名上前的安保,将其砸向墙面。
  来人前赴后继,怎么都料理不完,江叙又一次压住其中一人的胳膊,把人按在床上,身后很快就有三人靠近。
  他反身回踢过去,只是这些人同为警校出身,亦是训练有素。江叙一脚踹空,正要再上前,压在床上的那只手腕间忽地一凉。
  只听“咔哒”一声,手已经被手铐锁住,江叙心中暗叫不好,方才被制住的男人已经翻身起来,拽着他的手腕往地上狠摔下去。
  “唔……”江叙被摔得不轻,对方的拳头紧跟着挥下,江叙避无可避,眼见就要落到脸上,被沈聿成及时攥住。
  有人从腰间抽出枪来,叶义朗这时却抬手拦下,“大家都是同僚,我不想在船上见血。”
  他瞥了眼江叙手上冰冷的手铐,一抬眉对上沈聿成,“他们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得力部下,沈组长,你们就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沈聿成没说话,任由那名安保把他的右手拷在了江叙的左手上。他不由得握紧拳头,江叙五指却忽然托住他的手腕。
  叶义朗再次露出森寒的笑:“带走。”
  走廊上的灯光笼罩着众人,江叙和沈聿成被围在中间。
  两人走路的步幅并不一致,由于被同一副手铐拷着,并肩走在一起有些别扭。冷硬的金属不断拉扯着彼此的手腕,江叙面无表情目视着前方,右手悄悄压向腰间。
  沈聿成蹙眉,压低声音提醒:“江叙!”现在开枪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别担心。”江叙并没有看沈聿成。
  两人低声的交谈引来旁边安保的侧目,还未等他定睛,江叙手上迅速掏出枪来。
  “砰!”
  子弹擦着天花板击穿灯管,霎时间电花四溅,惊呼的声响骤然而起,不及众人反应,江叙已经转腕打出第二枪。
  子弹精准命中了角落里的消防管道,高压水流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喷涌而出。
  混乱中,江叙一把拽住沈聿成的手,借着手铐短链的力道,猛地回身,踹开后面的几名安保。
  “快走!”他边跑边回头对着天花板又接连开了几枪,漆黑的走廊里怒骂声与脚步声乱作一团。
  两人沿着走廊一路跑到三楼甲板的分叉口,江叙往左一拐,打算上楼,谁知沈聿成却选择了朝右,江叙被带得一个趔趄,幸亏沈聿成反手扣在他的腰上,两人才没有摔下楼梯。
  “跟我来!”
  沈聿成“嗯”了一声,跟在江叙身后。
  江叙转过拐角,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老旧通风口,没有犹豫地开枪打落螺栓,随后稳稳接住掉下来的金属板,道:“上去!”
  沈聿成抬起手,撑住通风口的边缘,身体往上的同时,左手的腕骨被绷紧的手铐扯得生疼。
  江叙在下面托住沈聿成,“你踩住我。”
  说罢一拍自己的肩膀,沈聿成犹豫了片刻,还是踩了上去。等站稳后,立即把江叙也拖拽了上来。
  两人把金属板重新盖回原位,黑暗彻底将他们吞没。
  管道内空气稀薄,沈聿成坐靠在金属壁前,尽量将呼吸声压低。
  江叙坐在他身侧,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你的手还好吗?”沈聿成问。
  “只是皮外伤。”江叙动了动手腕,金属链条碰撞出的脆响回荡在黑沉沉的夜色里。
  沈聿成探向江叙的腕间,指尖一片湿漉,铁锈味弥散开来。
  江叙小声抽了口凉气,沈聿成只是紧紧扣住江叙的手心,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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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取什么标题,每次想章节标题就抓心挠肝……
  第71章 一起洗澡
  外面搜寻他们的人仍没有离开。
  江叙低声道:“先等他们走了。”
  “嗯。”沈聿成缓缓应着, 清清荡荡的声音风一样擦过江叙的耳畔。
  闷热的空气黏腻稀薄,江叙微张着唇,汗水沿额头滚至脸侧, 又裹挟着热意溶进鬓边, 带来难以言说的痒意。一片漆黑中, 沈聿成的指腹贴近, 动作极轻地拭去了那滴滚烫的汗。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 外面的声音渐小。两人这才起身, 沿着狭长的通道摸到了尽头,将老化的通风口格栅推开,激起的厚厚的灰尘。确认底下没人后, 两人跳了下去。
  下面堆着十来艘救生皮艇,游轮的发动机嗡鸣不止,震得金属墙壁也哐哐不停。江叙环顾四周, 舱内只有一盏应急指示灯,亮着绿幽幽的光。
  “看着像是储物舱。”
  “嗯。”沈聿成蹲下身, 江叙只得跟着弯腰, 见沈聿成单手拽向救生艇旁的应急柜柜门, 于是也伸手过去帮忙。
  柜门卡得很死,但还是被两人硬生生扯开。里面放着个陈旧的医用箱,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沈聿成把水递给江叙,自己拧开一瓶,简单冲了冲手,随后动作熟练地摘掉了隐形眼镜。
  江叙看着那张脸有些晃神。
  沈聿成略微抬眼, 灰蓝的眼睛里映着周遭模糊的夜色。“怎么了?”他问。
  江叙摇头回答:“就是觉得还是这样比较习惯。”
  “你喜欢蓝眼睛?”沈聿成垂下眼皮,握住江叙的手,从医用箱中拿出一卷纱布。“磨破了, 容易感染。”
  他单手拉出纱布,略嫌笨拙地对着那截淌着血的手腕仔细缠绕了几圈。
  “算是吧,”江叙答得模棱两可,“桐桐的眼睛跟你很像。”
  沈聿成眼睫的阴影随着海波与呼吸摇晃。“上次桐桐说想去游乐园。”他讲到一半停了一下,“等回s市,一起去吧。”
  江叙怔了怔,反应过来时已经说出了“好啊”。
  两人找了个干净点的救生艇坐下,沈聿成将纱布的边角收好,又用多余的纱布裹住手铐的边缘,一切都做好了,才像是不经意问:“你对喜欢的东西,也会经常认错吗?”
  “嗯?”江叙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回答,“应该不会。”
  “骗人吧。”
  沈聿成面色冷峻如常,“你认错我两次了。”
  “什么时候?”江叙错愕地眨眼。
  “在你神志不清的时候。”
  “……怎么能跟神志不清的人计较这些。”
  沈聿成没说话,抬起跟江叙拷在一起的手,在那手背上亲了一口。
  “喂,”江叙皱眉,“都是汗,很脏的。”
  “你身上更过分的东西我不是也吃过吗?”
  “沈聿成!”江叙拍开面前的人,“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黄腔!”
  沈聿成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这叫苦中作乐,忆苦思甜。”然后赶在江叙开口前,正色道:“还有五天船就要靠岸了。”
  江叙也收敛了神容,“最后一场拍卖是定在靠岸前一天,对吧?”
  “嗯。那时候themis号已经驶入了加拿大的管辖范围,加方海警还有s市的联合治安就可以名正言顺登船了。”
  想到资料里的那些事,江叙不免心中烦闷,沈聿成松开他的手腕,“其他事情明天再想吧,现在先睡一会。”
  “嗯,”江叙叹了口气,躺下去却见沈聿成还曲腿坐着,“你不睡吗?”
  “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江叙合上眼,储物舱噪声很大,吵得人难以安眠。
  直到脸颊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江叙不由得抖了抖眼皮。沈聿成的指尖在他脸上轻轻抚弄,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这说不上来的摩挲中,他竟真的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江叙翻身滚到救生艇的角落,手铐链条顺势绷紧,发出叮铃铃的响声。沈聿成睁开眼睛,把手腕朝江叙那边送了送,让链条松出一截。
  窗外海面倒映着月色,空漠无垠。
  沈聿成低头看着江叙的侧脸。睡着的时候,江叙眉头不再紧锁着,整个人平静又温和。沈聿成凝望良久,心中那一丁点的睡意也就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清晨,江叙半睡半醒,伸手想揉一揉酸痛的肩膀,恍惚想起了手铐,于是停下动作,睁开眼,看见沈聿成还像昨夜那样坐在旁边。
  “怎么醒这么早?”
  “睡不大着。”沈聿成替江叙捏了捏肩,“饿不饿?”
  江叙看着面前那几包压缩饼干,陷入沉思。“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没有?”
  “我们的选择应该不多。”
  “但事在人为。”
  ·
  清晨的themis号只偶尔有船员走动。
  走廊里间或停着回收剩余食物的餐车,江叙拿着袋子拣了些没有动过的面包装起来,船上出入的宾客非富即贵,像这种食物,每天都要原封不动处理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