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医生将信将疑,江叙趁热打铁:“对了,还要麻烦你帮我去查一下,刚刚那位女士的病房在哪里。她的名字叫叶淮,淮河的淮。”
  江叙语气真诚,医生又看了眼他手里的证件,只得在警告完必须待在病床上后,走出了房间。
  “叶淮是谁?”沈聿成挑眉看向多处挂了彩的江叙。
  “是展铭的太太。”
  沈聿成曾经在治安总局待过,跟展铭有一些交情,知道他后来也在6·13的绑架案中出过任务。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江叙坐到床上,他的头还很痛。
  沈聿成去角落倒了杯水,“审查结束之后,贺闲星找过来,把桐桐交给了我。”
  “你说桐桐现在在s市?”
  “嗯,”沈聿成把水递到江叙跟前,“我带他去了我爸妈那。”
  江叙接过水,看着晃动水面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他和沈聿成当时是冲动结婚,周围知道的人不多,包括沈聿成父母在内,也被有意无意蒙在了鼓里。
  沈聿成看出了江叙的担忧,开口说:“放心吧,我爸妈还不至于做出把桐桐占为己有的事。”
  江叙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也许,桐桐这段时间待在你父母那边,才是最安全的。”
  从开始调查张永锋这个案子以来,已经死了不少人,自己今天也险些丧命。一旦铁了心要继续查下去,他或许没有能力保护孩子的周全。沈聿成的父亲如今是总警司的职衔,母亲也在政界颇有名望,把桐桐放在那,是最稳妥的选择。
  “不说这个,”江叙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沈聿成,“贺闲星他人呢?”
  沈聿成垂眸盯着江叙,目光冷冷的。江叙皱了皱眉,沈聿成轻哼了一声,“他辞职了。”
  “辞职?”
  “嗯,一个月前就已经递交了申请。”沈聿成边说话边观察江叙脸上的表情,但江叙神情平淡,沈聿成有些不悦地轻轻咂嘴,“你对他是不是关心太多了。”
  江叙还没开口,方才的医生已经推门进来,“先生,查到了。叶淮小姐在五楼的骨科监护室,房号是527。”
  “多谢。”江叙起身,与沈聿成擦肩而过,但很快折返回来。“或许,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江叙目光轻轻掠过沈聿成的脸,唇角轻轻上扬。
  “什么忙?”
  江叙指了指病床,“麻烦你,替我在这张床上住一晚。”
  沈聿成修眉微皱。
  “注意安全。”江叙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大步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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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写的有点乱,有空再修一下[可怜]
  第35章 这就是你所谓的酒精过敏吗
  凌晨, 沈聿成按照江叙所说,躺在那张病床上。
  他没什么睡意,正盯着天花板出神, 屋门发出极为细微的声响。
  有人进来了。
  沈聿成不动声色垂眼看向门边, 一道黑影小心翼翼靠了过来。他微闭双眼, 等到那身影走近, 才蓦地睁开。
  来人大概没想到这个点床上的人还没睡, 朝向沈聿成额前的枪口明显一滞。
  沈聿成迅速向右侧身, 那支装了消音器的枪与此同时射出子弹,子弹“噗”地打进枕头里,眼见一发射空, 来人又欲调转枪头,沈聿成却是向上一记肘击,精准命中那人持枪的手。
  那人猝不及防, 手腕轻轻抖了抖,沈聿成抓住机会反扣那只手腕, 往上抬腿踢踹的同时, 翻身将人直接摔在了病床上。
  他顺势夺过枪支, 见对方闷哼着还要爬起,沈聿成不悦地皱眉,一脚重重踩上床上那人的后背,男人哇地惨叫,沈聿成的枪已经抵了过去。
  “别叫。”
  他倾身上前,鸦黑色的发丝落下几缕在那光洁白皙的额头, “说,你是谁。”
  ·
  第二天,展铭提着保温盒走进527病房, 他支起小餐桌,拿出几碟清淡小炒摆放整齐,才将手放在床上侧躺那人的肩头,“老婆,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床上的身影没有反应,展铭摇了摇,“真是的,盖这么严实不闷吗?我炖了雪蛤燕窝,你爱吃的,快起来吧。”
  他伸手抓住被角,正要往下,身后查房的护士吃惊道:“哎呀,展先生,您太太昨晚不是换了病房吗?”
  “什么?”展铭一个怔愣,这时,抓在手里的被子被人向下拉开。
  “真巧啊,”江叙抬眼似笑非笑看过来,“展铭。”
  展铭跟见了鬼一样赶紧松开被子,“江叙!你……你怎么……”
  “昨晚我申请更换了病房,”江叙坐起身,“不知道弟妹在楼下睡得好不好。”
  展铭脸色霎时间惨白,想也没想就冲出房间,连电梯都来不及坐,从楼梯一口气跑到了304号病房。
  他惊慌失措推开房门,大喊:“老婆!”
  病房内,一片寂静。
  展铭大口呼吸,愣愣看着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沈、沈聿成……?”
  沈聿成微微点头示意,视线并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离开。
  展铭惊疑不定地走上前,拉下床铺上的被褥。被子底下蜷缩着一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一见到展铭,那人被贴上胶带的嘴巴就拼命发出嗯嗯啊啊的呼救。
  展铭冷汗直冒,身后江叙已经从527跟了下来。
  “江叙!”展铭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算计我?!”
  “难道不是你想杀我在前吗?”
  展铭一时语塞,江叙双手抱在胸前,背靠在门边,“你想用一场伪装成醉驾导致的交通意外,让我彻底消失。”
  展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叙眼神复杂,“别再说谎了,展铭。昨天的货车司机已经全招了,他欠了巨额高利贷,你雇他杀我,然后帮他还贷,是不是?”
  展铭愕然不语。
  “昨天晚上我9点多才被送到的a院,凌晨4点,你就又安排了杀手过来。”江叙走到展铭身旁,垂眼看着床上被绑的男人,“原来昨天在你家,我有句话还是说错了。你没变,依然是这么个急性子。”
  展铭低着头,苦笑说:“如果我没有这么急性子,你未必能抓到我的现行。”
  “天网恢恢。”
  “可是我不懂,你为什么就一直跨不过五年前的那起案子呢?”
  “不,我现在正在跨过去。”
  “呵呵,是吗……”展铭垂丧道,“我老婆呢?”
  江叙坐到床边,语气有些疲惫,“在317。”
  “……看来我又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
  江叙陷入沉默,他看着展铭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好一会,才问:“五年前,到底是谁让你开的枪?”
  展铭又摇摇头,看向江叙,“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相信吗?”
  “不知道?”
  “五年前,我还只是个小小的督察,那时候正计划着跟我老婆结婚。最是缺钱的节点,我妈却在体检中查出了癌症。虽然万幸是早期,但是手术还有术后的辅助治疗都需要大笔的钱,凭督察那点薪资,我根本无力负担。”
  展铭顿了顿,说道:“大概是案子发生前一个月吧,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的男人跟我说,再过不久会有一起绑架案,案件最终一定会升级为警匪双方对峙,他要我在对峙期间,提前开枪。”
  “你是说有人提前预知了这起案子的走向?”江叙不禁蹙眉,“你有没有溯源过那个号码?”
  “我也不是傻子,挂了电话就立刻在系统内追查了号码的定位,但那只是一通公用电话亭打来的电话,并不能查出什么。我把它当成是无聊的恶作剧,很快抛在了脑后。”
  展铭说:“可是我妈,因为没有钱做手术,保守治疗下,身体越拖越差。我心力交瘁,这时,那通神秘电话又打了过来。”
  “三百万,他要买我一颗子弹。”像是在回忆那时的场景,展铭深深吸了口气,“江叙哥,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江叙看着展铭望向天花板时空洞的眼睛。
  “我答应了下来,对方很有诚意,立刻就打来一百万到我的账户上。”
  展铭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他们早就了然于胸。
  他回过神看向江叙,窗外的亮光打进屋内,由于过强的光比,他又一次眯起了眼睛,“江叙哥,对不起,我……”
  “别说了,你该道歉的对象,不应该是我。”江叙站起身,轻拍展铭的肩。展铭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制服,他轻轻摩挲那块绣着忒弥斯天枰的徽章,凹凸不平的触感熨在掌心,“我理解你当初走投无路下的选择,换做是我,也许未必能做得更好。但是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是啊……”展铭惨笑一声,“对了,还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那个货车司机,我问过相熟的医生,说是已经抢救无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