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高岭之花反派后他黑化了 第7节
  进房间前,他脚步一顿,似在思考什么。
  随即眼神落到了窗台外边。
  窗台上端端放着一叠饭菜,一瓶紫云膏。
  冰凉的饭菜失去了它刚出
  锅时的味道,焉焉地连卖相都显得可怜至极。
  而前几日这些饭菜的热气见缝插针地钻进屋子,
  就跟这几天的夏梨一样。
  不锁上门,她就会没眼力见地钻进来。
  那个跳脱的影子出现在脑海里,谢苍不觉皱眉,
  夏梨连连几日坚持给他送饭,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拒绝,这般求和的行为让谢苍烦躁不已。
  但今日听到的那些话让他清醒过来,
  他前几日竟然会觉得夏梨在讨好自己。
  果真是想法太过荒唐了。
  他越想越心烦意乱,右手往后一挥,盘子被一阵劲风带起,拍到地上。
  白色的瓷瓶骨碌碌地滚到谢苍脚边停下,谢苍不耐烦地盯着。
  他从袖中拿出相同的瓷瓶。
  谢苍嗤笑一声,手一松。
  两个瓷瓶碰撞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与这一声脆响共振一般,他体内的灵根悄然碎出裂痕,逃逸出一丝紫气乱撞。
  察觉到胸内异常,他用手捂着胸膛,眉峰紧蹙,身体内的不适越来越强烈,而他运气绕转周身也并未发现什么,只当是心绪所致。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一地的碎片,将这过去几日的小插曲从思绪中抹去。
  再睁眼时,眼神已归于无波无澜。
  漠然地抬脚跨过青瓷碎片。
  房间门嘭地一声关上,连带着小院的透明结界也波动了一下。
  结界上闪着金色的字纹,那是谢苍新加上的禁入咒。
  无鸠峰是雾灵派十五峰仙气最浓的峰头,常年雾气萦绕,与其他山连接的部分只有一座吊桥,吊桥一半隐入雾中,仿佛尽头是一座蓬莱仙境一般令人遐想。
  而此刻半截吊桥正在微微地晃动。
  雾气背后夏梨在吊桥上来回踱步,就是踏不进无鸠峰里。
  她愁绪万千,赫无治不愧是反派,确实运气太差了,无鸠峰除了他就两人,其中一人竟然是对魔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修士。
  夏梨从众弟子那里旁敲侧击,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谢苍修为不敢说天下第一,举世无双是有的。
  雾灵派本就是天下第一的修仙门派,谢苍又是君行仙者门下的大弟子,手持一把龙鳞剑无人不知。
  片片龙鳞剑光寒,棱棱杀气欺龙泉。
  据说他这把龙鳞剑是斩了九州深处的半蛟半龙,拔下它全身流光溢彩的鳞片,才铸成了这把龙鳞剑。
  堪堪两百年修为就达到元婴,听说已在化神突破期了。
  好了,打是打不过了。
  夏梨只能寻求另一条路,抱大腿试试。
  毕竟两人算是唯一的直系同门,感情应该不错吧?
  可惜一问道两人的关系,众师兄弟都遮遮掩掩,语焉不详的。
  这让夏梨心里打了鼓,又想起自己前些日子不请自入了谢苍的屋子,谢苍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斥着厌烦和冰冷,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神里绝对没有善意,不像是关系不错的样子。
  一想起与谢苍的初见面,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就席卷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踌躇了半个时辰后,夏梨终于从吊桥上走下来了。
  谢苍的院落紧紧攫住了她的视线,夏梨脑子里对院落主人无休止的猜测好像被它发现了,脑子里的想法一下消散了。
  不管了!没有感情那就培养感情好了。
  不然等赫无治被发现是魔族的那一天,可就没转机了。
  夏梨像以往一样朝暮云居走去。
  “砰”的一声。
  她哀叫着往后退,揉搓着红肿的额头,似乎撞到了什么?但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啊。
  她伸出手摸索着,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平面。
  像是结界?
  夏梨无奈地叹气,谢苍这意思可太明显不过了,就是让夏梨别去烦他,滚远点。
  *
  日落山头,赫无治回到无鸠峰,只见夏梨在房内铺了满屋的书籍,埋头认真研究,似乎没注意天色已经十分暗了。
  赫无治默默点亮灯走到夏梨身边,恭敬地叫了声:“师姐。”
  夏梨回头才反应过来已经天黑了,“你回来了啊。”
  “是不是饿了,我先去做饭吧。”
  赫无治摇摇头,问道:“师姐这是在研究什么?”
  提起这个,她像是找到了倾诉的人,滔滔不绝讲起来,
  “谢师兄他给院落设了结界,他肯定是嫌我们烦了,我翻了这么多书,我就想找一下破解结界的办法,我不信了我还找不到。”
  夏梨求助阿南帮她在隐阁里借了几本跟结界有关的书,就为了研究这个结界。
  书铺了一地,知识倒是没进多少进脑子。
  夏梨注意到赫无治的视线,蹲下身开始收拾杂乱的书籍。
  赫无治也蹲下身帮忙捡起来,他看了眼书名,《玄音藏界》《坤蒙派结界三说》,他一边收拾书籍一边偷瞧着夏梨,不知有些话该不该说。
  与夏师姐相处这几日,他也觉出夏梨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似乎以一种固执的天真坚持着自己的道路。
  但他也发现夏梨似乎受了伤失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自然也不记得与谢苍相关的事。
  不知为何,赫无治很怕她受伤,提醒道:“谢师兄本就心性凉薄,既然他不想我们烦扰他,师姐何必这样执着。”
  夏梨动作停住,“心性凉薄?你是听谁说的?”
  “师兄弟,他们都说谢师兄虽没有修无情道,但不论对师兄弟还是妖魔都一样无情。”
  果然谢苍对魔族厌恶的名声人尽皆知,
  但是对师兄弟无情……
  夏梨只觉若谢苍真想两人死,第一天擅闯他房间时,她就该缺胳膊少腿了。
  她猛然想起她也曾经被人在背后腹诽,细长的手指攥皱了书页,用力地在排斥一些记忆。
  夏梨缓缓站起身,语气沉缓:“无治。”
  赫无治微微顿住,他从未听到夏师姐如此郑重的声音,这几日的相处下,夏梨显得平易近人,好说话,总是笑嘻嘻的,此刻的严肃让他突然紧张了起来。
  他身高刚齐胸,只得仰着头看着夏梨,烛光闪烁在夏梨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夏梨进入无鸠峰后,既是唯一的同门,很自然地就把谢苍当成了自己人。
  原来的世界里,夏梨有很多家人。
  在福利院的时候,进到一个地方的孩子,没有其它依靠,只能相互依偎,自然而然将彼此都当成了最亲的兄弟姐妹。
  夏梨把他们当作自己真正的家人,只不过做家人的时间并不长,有的来得突然,有的快快走了。
  夏梨从小最大的感悟就是缘分的来之不易,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认识的机会。
  于是上班后,她也以真诚对待同事。
  但是却得到的是“天真,莫名其妙,居心叵测”的评价。
  甚至那个男同事将她抵在楼梯间,问她为什么总勾引他。
  夏梨闭了闭眼,不想再去回想这段记忆。
  她顿时有些心虚,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见赫无治依旧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突然害怕从赫无治嘴里也吐出那些评价,解释道:“虽然谢苍也许对魔族是无情了一点,但谢师兄下山斩妖除魔是为了救人,他救了很多人,你也是修仙之人,你难道觉得为了救人而如此拼命的人会是一个无情又冷血的人吗?”
  夏梨说完这话心里也没底,他对谢苍的了解并不多。
  赫无治呆呆地听完,他其实还没有说完,师兄弟还说夏梨嚣张跋扈来着,赫无治没有当回事,因为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轻轻地点头,对夏梨说:“嗯,知道了,师姐。。”
  夏梨想起赫无治的魔族身份,不放心,怕他和谢苍之间心生嫌隙,还多嘱咐了两句:“你也要多跟师兄接触。”
  然后让赫无治端着餐食去找谢苍,当然也被挡在了门外。
  两人一直未见到谢苍,直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夏梨站在议事堂的中间,谢苍站在阶梯上方冷冷地看着下面的两人。
  **
  一个时辰前。
  夏梨还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脸焦急的阿南催促着赶往议事堂。
  议事堂内两通顶大柱上雕刻着狰狞的两只小鬼,房顶压在他们身上,小鬼身上那种痛苦毅然浮现。
  台上站着一脸严肃的焕锋长老,还有几个夏梨并未见过的长老,谢苍年轻又神采奕奕的身影在一众老人中赫
  然独立,夏梨一眼就看到了他。
  众人目光似箭一般毫不留情地射向台下跪着的赫无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