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10节
  第8章 克制
  扶观楹清清嗓子,端着热腾腾的汤,一颗心惴惴。
  她咬着字,细声说:“夫君,醒酒汤我煮好了,你、要不要喝汤?”
  阿清淋了冷水,又在浴桶里泡了一阵,满身是一股凉凉的冷气,体内奇怪的热度也随之下降。
  他并未醉,但醒酒汤到底是妻子特意给他熬制,且他方才攥疼妻子,那白生生的腕子上留有一圈的红印。
  他理当自省。
  阿清遂将醒酒汤给喝了。
  阿清非常礼貌说:“有劳阿楹,适才见谅。”
  “啊......嗯。”
  扶观楹魂飞天外,并未将阿清的话听进心里,她只盯着那碗汤,目睹它见底,心突突地跳。
  思及此媚药见效很快,扶观楹呼吸一时乱了些,她攥着袖口,不敢看太子,道:“我们今儿早些休息吧。”
  “好。”
  扶观楹将门窗锁好,屋内瞬间闭塞起来,一点风吹不进来,她吹灭烛火,卧房登时伸手不见五指。
  扶观楹按住正在颤抖的手,须臾,她解开自己裙带,只着轻薄里衣上榻。
  阿清坐在竹椅上,久不见动,依稀瞧见他修长隽逸的身影。
  “夫君,你不上榻吗?”扶观楹出了汗,黏腻腻的焦躁在她脑子里乱窜。
  “你先睡,我坐一坐。”阿清嗓音低沉沉的。
  分明适才泡了冷水,异样已经消弭,可不知为何只消片刻,它卷土重来。
  从未有过的不舒服。
  阿清不悦。
  彼时听到妻子柔媚的声线,再加上外头竹叶来回晃动的沙沙声,毫无规律节奏,阿清感觉罕见的心烦意乱。
  闻言,扶观楹注视阿清:“......夫君,你还好吗?”
  阿清:“我没事。”
  扶观楹:“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
  扶观楹决定下床,趿拉着鞋过去。
  “夫君。”妻子的声音逼近。
  阿清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妻子嘴唇张合的样子,紧接着突然浮现白日妻子含吸手指的画面,湿润,甜美——
  停——
  他虽然失忆,却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感觉这股异样不仅是燥热,更是一种欲,无法言喻的......
  阿清紧锁眉头,额头落下热汗。
  正在这时,芳香袭来,额头被冰凉的手背贴住,阿清立刻偏头,尔后心中就生出一种名为悔意的念头,甚至有几分贪恋这冰凉的柔软。
  你不应该偏开。
  扶观楹感觉到丈夫的疏离,解释道:“我是想探探你身上温度,夫君,你额头好烫,莫非又开始热了?”
  阿清平静地说:“嗯,你先去睡吧,我再去冲个冷水。”
  他是在喝下那碗醒酒汤后身体开始异变。
  醒酒汤......
  眼前的女人,他的妻子——阿清压下怀疑,继而起身。
  扶观楹悄悄打量太子。
  他可真是能忍,后背都湿了,还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冷然到不带一丝丝的气息。
  扶观楹咬了咬牙,伸手摁住阿清的肩头,复而侧坐在他大腿上。
  扶观楹不太自在,毕竟头一回和太子肢体接触,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立刻坚定内心,将所有羞耻心抛之脑后。
  今夜你必然要成事。
  不属于他的触感自腿间传来,扶观楹竟坐到他腿上。
  阿清猝不及防,浑身一震,黑暗里他看过来的视线犹如实质,仿佛要把扶观楹盯穿。
  “你做什么?”阿清通身不适,扣住扶观楹的手臂将她推开。
  扶观楹吃痛,暗恼一下,随即道:“对不住,夫君,我方才没站稳,本来是想借你的肩膀正一下身姿,没想到......”
  “我没碰到你的伤口吧?”
  妻子解释自己适才举止,并关心他的伤口,而他却把人推开。
  阿清默了默:“无事,方才失礼了。”
  他起身,极力克制地补充,不泄露一丝丝的异样:“你离我远些,我去打水。”
  方才妻子那一坐,更是把他好不容易勉强压下去的异样重新勾出来。
  “等等,你不准走。”扶观楹拦住阿清去路,语气难过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自问对你掏心掏肺,悉心照顾你起居,可你为何总是避着我,甚至嫌弃我,还不让我碰一下。”
  扶观楹再接再厉,掐着手心生疼:“我不明白,你方才我只是不小心坐在你腿上,你就用蛮力将我推开,你当真不喜欢我碰你,夫君,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女子细细的抽气声响起,非常伤心。
  阿清哑然,他说不出宽慰的话,一时无措。
  良久,他才生硬地说:“我并不讨厌你。”
  “那你就是嫌弃我了?”
  “......不曾。”
  扶观楹咬唇:“你犹豫了。”
  屋里不透风,很热。
  阿清面色微僵:“没有。”
  “那为何不喜欢我碰你?就因为你失忆了?”扶观楹不理解,咄咄逼人。
  阿清声线冷静:“只不习惯。”
  “又是这句话,你到底要不习惯到何时?一天两天,还是一辈子,难道我们要做一辈子生疏不亲近的夫妻吗?哪一对夫妻同榻而眠只是纯盖被子睡觉,这样下去,那我与守活寡有何区别?”扶观楹发泄自己的不满。
  阿清无言以对。
  扶观楹哽咽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要我去守活寡?”
  时间都这么久了,也不见太子发作扑上来,扶观楹着实见识到太子的意志力有多强悍。
  阿清垂目握拳,脖颈上满是隐忍的青筋。
  他沉吟:“给我些时间。”
  扶观楹:“就今天截止。”
  阿清拧眉,扶观楹却不给他反应思考的功夫,命令他:“你不准动。”
  阿清正色道:“容我先去打水。”
  “不准去。”说罢,扶观楹就伸手去推搡阿清,结果人家纹丝不动。
  扶观楹有些尴尬,掩饰道:“你坐回去。”
  阿清深吸一口气,思及方才妻子的哭声,依言坐回去。
  他开口:“你离我远些。”
  话音未落,妻子已经跨坐在他大腿上。
  再一次。
  阿清全身僵硬,扶观楹道:“不准推开我,你说过不嫌弃我的。”
  “你若是推开我,就是在诓骗我,说假话,你曾经读的那些什么圣贤书、什么君子之道全喂了狗。”
  猛然间,阿清脑子里涌出一个从来不该有的念头——
  阿清闭眼,偏过头,竭力克制,没有动作。
  他为何会有这些不堪的念头?
  这不对。
  扶观楹偷偷笑了一下,尔后纤细的双臂勾住了阿清的脖颈,清淡的吐息拂过他的侧脸。
  “夫君,你身上真的好烫。”
  宽松轻透的袖子因上抬的动作而滑落,堆叠在扶观楹手肘的位置,那细腻的小臂全然露出来,冰凉的内侧肌肤贴着太子滚烫的脖颈。
  阿清不敢去制止脖颈上的手臂。
  “那酒往后我们还是不喝了,你的伤可好?”
  “无碍。”他克制着,气息平稳。
  “那就好。”
  扶观楹打量阿清,即便她坐在他怀里,他照旧巍然不动。
  她都如此放浪形骸了,结果中了媚药的太子却仍旧安之若素?这对吗?
  思及此,扶观楹咬牙,试图依偎在他怀里。
  阿清制住,说:“够了。”
  阿清说了一声“失礼”,双臂托住她的下腋把人提起来,旋即离开,脚步不似平素沉稳徐缓,而是大步流星,飞快。
  扶观楹看着离开的阿清,气恼得咬了咬牙。
  这是被推开的第几回了?
  你可真有种,对自己够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