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在严巍厌恶及蔑视的神情中,薛观安拿起那几张纸,看到了上面的字。
  ——盼璋,你不用怕,你虽然命格不吉,但我找道士算过了,只有我不怕你克,你只有同我一起,才不会害到旁人。
  ——盼璋,你会害到严巍和文鹤,你不能留在望京了。
  ——盼璋,虽然你命格不好,但我不嫌弃你。
  ……
  字字句句,被摆在眼前。
  薛观安早就知道严巍找了所有服侍过沈盼璋的侍女还有玉泉寺曾与沈盼璋有过接触的尼姑,将这些年的事打听了清楚,以及沈盼璋每次发病时所有的细节。
  这眼下这张纸上,还清楚地记录了他同沈盼璋说过的话。
  “我……”薛观安脸色苍白,哑口无言。
  可严巍已经懒得再与他多言一句,只是冷冷丢下一句:“日后,希望你能离我们远点,不要再出现她面前,不然我不会再放过你。”
  他永远会记得薛观安当年带阿玉离开望京,避开翡炀的这份恩情,因着这份恩情,任薛观安百般挑衅,他都不曾动他。
  可他不能允许这样一个伪君子再出现在阿玉面前。
  第49章 夫妻同心(三)
  沈府珮锦轩
  主屋门扉紧闭,不时听着里面传来碰撞的声音。
  陈嬷嬷守在门口,低垂着眉眼,不敢吭一声。
  好半天,屋内的声音终于停下来。
  沈钊站在屋中,慢慢将弯起的袖子放下来,他瞧见自己拳头上染了血,眉目间满是不耐,随意拿出帕子将那不属于自己的血迹蹭去。
  他冷眼看着地上的女人:“你最好再没有事瞒着我,若是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出现,我定要你好看。”
  说罢,他走出去。
  待沈钊走出院子,外头候着的陈嬷嬷快速进了屋子,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主母,不由得深吸了口气,赶紧上前去,低低哭着:“夫人,您伤的太重了,我去找府医。”
  “不,不要。”裴氏终于睁开眸子,握住了陈嬷嬷的腕子,“你来帮我上药。”
  陈嬷嬷低低哭着,将裴氏扶起来,为她上药。
  可到了夜里,裴氏脏腑剧痛,陈嬷嬷见情况不对劲,偷偷请来外面的大夫。
  “夫人这是怎么受了伤?竟伤到了内脏,需得用些止血药才行。”
  听大夫这么说,陈嬷嬷惊呼,她没想到这次大人竟然下手这么狠,大人之前也对夫人动过手,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这次宫宴上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大人还在气头上,夫人……”
  “说这么多做什么。”裴氏责备。
  陈嬷嬷强忍心疼,塞给大夫一锭银子。
  大夫接过银子,瞧着裴氏身上的伤,暗自叹了口气,他自然看得出,这是人为打击伤,可眼前女子贵为尚书夫人……他不敢细思量。
  三日后,裴氏才能下床。
  见她要出门,陈嬷嬷阻拦:“夫人,您身上的伤才好些,还需好好将养些日子。”
  她更怕的是,好不容易大人这几日没来,若是夫人再出现在大人面前,大人少不得又得撒气。
  “华琼还在柴房跪着,我去瞧瞧她。”
  见裴氏还念着大女儿,陈嬷嬷叹了口气:“夫人,大姑娘今早就已经带着两位表姑娘离开咱们府上了。”
  “离开?去哪?他将华琼赶出去了?”裴氏紧张。
  “不是,昨日晚膳,大姑娘从柴房出来,同大人大吵一架,随后便收拾东西走了。”
  陈嬷嬷其实不想提沈华琼,夫人遭了这一通罪,今早大姑娘走前,她去告诉大姑娘夫人的伤,可大姑娘却不曾来探望关怀。
  “华琼她怎么敢忤逆……”
  陈嬷嬷在裴氏身边伺候,并未去昨日的晚膳,今早却听府中人提起昨日晚膳的场景。
  大姑娘虽然在外张扬,但一向对大人恭敬。
  可昨日,大姑娘突然在晚膳上,将桌子掀了。
  指着大人的鼻子狂骂,如市井泼妇般辱骂,简直疯了。
  自宫宴过后,沈钊的脸色一直不好,府中人都不敢大喘气。
  晚膳时,三房夫妇和四房夫妇都在,二房这边,除了沈钊外,还有杨氏和柳氏两个妾室,以及柳氏膝下两个女儿,分别是回沈府探亲的沈琦和尚未出阁的沈玥。
  裴氏这几日不曾出门,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宫宴一事,裴氏没脸面出门,沈华琼在柴房受罚。
  沈玺麟坐在沈钊身侧,低头吃饭,不敢发一言。
  原本众人正低气压的用着晚膳,却没想到沈华琼突然从柴房跑出来,对着沈钊道:“父亲,我要离开沈府。”
  在众人的视角中,是第一次瞧见沈钊当着众人的面动怒,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近沈华琼面前,抡起手臂将沈华琼重重打倒在地上。
  “大姐。”沈玺麟赶忙上前。
  “哈哈哈哈哈哈……”在大家想要劝阻时,沈华琼却突然笑起来
  眼见沈钊还想再打,沈华琼站起身,避开沈钊的巴掌,冷声道:“父亲,我是来告知你的,不是征得你的同意,既然今日大家来得齐全,那我便正式告诉父亲,我要带着两个女儿离开沈府,此后与沈府断绝关系,再无瓜葛!”
  一旁的沈铸哪里忍得了沈华琼这般口气说话:“华琼,你发什么疯,你让我们沈府丢尽了脸面,如今还敢如此放肆,你若是敢走,大哥舍不得,我可是第一个要砸断你的腿!”
  沈华琼冷冷看向沈铸:“沈铸,你算什么东西。”
  “你!”沈沈铸要扬手。
  沈玺麟拦在沈华琼面前:“大姐,你怎么了,不要惹怒父亲。”
  沈华琼推开沈玺麟,冷笑着,看向要打她的沈铸:“若是有异议,便请三叔去摄政王府找严巍。”
  这话一落,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见众人闻严巍色变,沈华琼脸上的讽刺更明显,她歇斯底里的大笑着,走上前去,狠狠将晚膳的席面全部掀翻。
  “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父亲,你在众人面前装的清正顾家,可实际虚荣攀附,在你心中,除了你自己,从没有别人,父母长辈、手足至亲、发妻子女,你除了利用,毫无真心,你虚伪之至,令人恶心。”
  “还有三叔,你真是天下第一大毒货,而四叔你,便是蠢货!”
  沈华琼的视线扫过三兄弟,有落在沈琦和沈玥身上,冷冷嗤笑:“看我们这房的笑话很开心吗,可你们的笑话到头了,无论你们再如何,再也比不过盼璋。”
  “你们想让我嫁给梁国公那个糟老头子,哈哈哈,简直是做梦,”沈华琼笑出泪来,“六年前你们逼着盼璋改嫁给翡炀,如今盼璋同严巍和好了,你们不会还做着攀附严巍的春秋大梦吧,哈哈哈,严巍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大姐,你为何要这么说,父亲都是为了咱们好,当初翡炀一事,是翡炀要强娶,父亲也是无奈,至于父亲要将你嫁给梁国公……是因为父亲不忍大姐你孤身带着两个孩子……”
  “闭嘴,”沈华琼看向沈玺麟,看着这个还一脸单纯懵懂的弟弟,“沈玺麟,你是真傻,还是像父亲一样,早早学会了装蒜,你以为的好父亲,他每一个女儿的婚事,所嫁之人,都是为他自己铺路子,你当父亲是怎么就在短短三年从侍郎变成尚书,当年,逼着盼璋嫁给严巍,你们扪心自问,在那时候,有哪家的好父亲会将自己捧在掌心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沈华琼嗤笑一声,“我嫁给康王,盼璋嫁给严巍,都是他沈钊的铺路石。”
  “够了!”沈钊怒极。
  “大姐……”沈玺麟摇头。
  在场所有姓沈的,皆被沈华琼指着鼻子痛骂,可因为她提及了严巍会为她撑腰,无人敢说什么。
  看到众人被严巍的名号吓到脸色惨白,沈华琼笑得愈发癫狂,等她笑够了,哭够了,抬手蹭去泪痕。
  “哦对了,”沈华琼看向沈玺麟,用一种残忍的笑看他,“最疼爱你的母亲……”
  “来人,给我将这个疯女人赶出去。”沈钊吩咐下人,将沈华琼赶了出去。
  但门外还是传来了沈华琼的声音。
  “此刻正因为被你最敬重的父亲毒打,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沈玺麟猛然仰头看向沈钊:“父亲……大姐她说的……”
  “啪!”
  只见沈钊狠狠扇了沈玺麟一巴掌:“真是不懂事,你大姐发疯,你也要跟着她发疯不成!”
  打完,沈钊怒气冲冲离开宴厅。
  留下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
  ……
  沈府发生的这些事,严巍并未告诉沈盼璋。
  临近年关,夫妻两人正忙着处理府务。
  如今沈盼璋回来,偌大的摄政王府,所有府务都需要她来处理。
  看着面前成摞的账本,沈盼璋直摇头。
  “唔,想要我帮你,也不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