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鱼羹还是我亲自杀的鱼做的呢。”
  盛行认命的接过碗和调羹。
  盛雪昭得意洋洋的靠了过来。
  他的脸很小,嘴也很小,调羹是特制的,即便如此,喝鱼羹是也只是贴着边抿进去。
  盛行看着他偶尔鼓起来的脸颊和渐渐染上水色的唇,有些出神。
  直到碗底空了,心里也跟着空了。
  盛雪昭擦擦嘴,冲他甜甜的撒娇,“哥哥,我还想吃石榴。”
  盛行清醒过来。
  盛雪昭根本不是想亲近他,而是在折腾他。
  因为盛雪昭爱吃的水果只有两样——芒果和荔枝,石榴他从来不吃。
  “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盛雪昭轻声说,“反正我被你打烂的是屁股,不是手,我可以自己剥。”
  根本没有打烂,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倘若他没有别样的心思,大可说出真相。
  但他不敢,他不敢说自己看到了,也不愿,不愿意让盛雪昭剥开衣裳给其他人看。
  盛行只能接下他的刁难,“我等会儿剥。”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李叔叔!”盛雪昭立刻找管家要石榴去了。
  他还不忘提醒盛庭昌和沈语非,“妈咪你们快去休息。”
  等盛雪昭身影消失,盛庭昌才看向盛行,正色道,“你这次确实过分了。”
  “我不后悔。”盛行望着厨房的方向,“如果让我重来,我还是会打他。”
  盛庭昌深深皱眉,“你从前最疼他的,现在怎么如此偏激?”
  盛行,“他跟我胡闹没关系,但不应该对其他人做坏事。”
  沈语非跟盛庭昌想法一样,“你跟昭昭认真讲,他会改的。”
  “而且他能做多大的坏事?”
  盛行反问,“如果他打的是盛澈?如果跟他生矛盾的是我的亲弟弟呢?”
  盛雪昭自幼多病,最严重的时候一度要准备移植骨髓,结果配型发现不对。
  那时候才知道他体内流着的不是盛家的血。
  盛家老二、他至今流落在外的亲弟弟,盛家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盛澈。
  沈语非失态起身,“你说什么?”
  “你……”她先回头看了眼厨房。
  “你过来。”沈语非不放心的把他喊到会客厅,关上了门。
  沈语非握着盛庭昌的手心乱如麻,“你找到盛澈了?”
  “没有。”盛行摇头,“只是举个例子。”
  “但你们还在找,你们还想找到盛澈。”
  “如果他们两个有摩擦,你们会站在谁那边?”
  沈语非做不出决断。
  盛澈是她流落在外的亲骨肉,但盛雪昭是她一手带大的。
  盛行能猜到他们的想法,“与其将来后悔,不如提前预防。而且——”
  “他打的那个学生,叫林方澈。”
  这奇异般的巧合让沈语非的心揪了起来。
  盛行,“他登记的生日比盛雪昭早半个多月。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让人安排了体检。”
  发现盛雪昭不是盛家的孩子后,他们复盘过几次,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当年在医院抱错了。
  盛雪昭体弱,身体长的慢,他们发现的又晚,无法确认具体出生的时间。
  所以盛雪昭生日前后一个月的出生的小孩儿都有可能是他们家的孩子,这也是盛家追寻多年,迟迟找不到盛澈的原因之一。
  沈语非松了口气,“你比我们想的周到。”
  “昭昭那边……”沈语非到底是狠不下心,“你下次跟我们通个气,我们先商量一下。”
  盛庭昌拍了拍盛行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你了。”
  盛澈不知所踪,盛雪昭又十分黏人,他们夫妻俩不是在外找人,就是在家哄盛雪昭,盛行这边他们难免有所疏忽。
  盛行从会客室出来,正要去拿石榴,李管家已经让人端着盘子送过来了,“小少爷自己挑的石榴,说是让你剥完送他房间。”
  沈语非想起方才的谈话,觉得有些愧对盛行,“算了,你别剥了,我去跟昭昭说,让其他人剥也一样。”
  “不一样。”盛行接过盘子,“他是想要我剥的石榴。”
  是想折腾他。
  沈语非想他心中有数,便没再劝。
  盛行坐在客厅剥完了两颗,给盛雪昭送去。
  “剥完了?”盛雪昭指尖在盘子里拨了几下,看到粒粒干净,没有能挑刺的地方,便去扒盛行的手掌,找到几处明显的染色才满意起来。
  盛行摊着手掌,看他指尖滑过,动了下手指。
  盛雪昭已经抽走了手,捏着盘子里的石榴,“盛行,你头低一点儿,我有话跟你说。”
  盛行没动,“我听得见。”
  盛雪昭扁嘴,“好吧,我是想喂你吃石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他说着偷偷抬眼,瞥盛行一眼又低下头去。
  盛行无动于衷,“我先回公司了。”
  这两个字刺痛了盛雪昭的心。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东西,盛行非要和他抢,还仗着年纪大先他一步进公司了。
  盛行就不能出去自己找个班上么?
  盛雪昭心中怨忿,伸手抓住了盛行的领带。
  他瞪着盛行,嘴上却说,“哥,我好像还没喂过你吃东西呢。”
  细白的指尖沿着黑色的领带一路攀升,将盛行一点一点拉了下来。
  盛行垂眼看着他手腕上绕着的领带,脊背不由自控的弯了下来。
  盛雪昭的手指扣住领带结时,离他的唇只有几厘米距离。
  盛雪昭忽的凑近。
  盛行面色未动,喉结滚了下。
  盛雪昭冲他弯起绯色的唇,“盛行,想吃我喂的东西?”
  “你也配?”
  说着端起盘子,举在盛行的头顶把石榴倾倒下来。
  盛行剥的时候已经很仔细了,但这种汁水丰盈又皮肉娇嫩的水果,在他粗糙的手里还是无可避免的伤到了。
  此刻如雨滴般砸落下来,在他脸上留下几滴痕迹。
  盛雪昭开心的笑着,即使盛行黑沉沉的眸子看过来,也只敷衍,“剥的很漂亮,可惜我现在不想吃了。”
  他还反咬一口,“都怪你剥的太慢,害得我现在都没什么胃口了。”
  盛行抓住他的手腕,又松开,慢慢站直身体,掏出手帕擦掉了脸上的石榴汁。
  盛雪昭的坏心思都写在脸上,只怪他心存贪念,才会吃下这个苦头。
  他以为盛雪昭至少会给点儿甜头哄骗他。
  不过这样也好。
  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晕头转向,对盛雪昭处处纵容。
  盛行把手帕收起来,又解开了领带,“有件事忘记跟你说。”
  “下次你再欺负其他人,我还会收拾你。”
  盛雪昭瞪大了眼睛,“你不听爸妈的话?”
  盛行,“你试试就知道了。”
  他没多停留,说完转身离开。
  盛雪昭在他身后试图阻止,“盛行,你不能这样!”
  看盛行没反应,骂了起来,“你根本不是我哥,你是恶魔!混蛋!”
  “你给我等着!”
  盛行晚上回家,就看到了满脸尬色的父母,还翘着尾巴的盛雪昭。
  盛庭昌被盛雪昭推了下,心虚开口,“盛行,是这样,我们想了下,不管怎么说,打孩子总归是不对的。”
  沈语非也不自在的说着,“是啊,咱们家也算是有素养的家庭,应该讲道理。我们从来没动手打过你们吧?”
  盛行不意外他们会对盛雪昭倒戈,但这速度还是让他心中疲惫,“我知道了。”
  他根本没办法离开,但凡他不在,盛雪昭无论惹出什么事,哭一哭闹一闹,实在不行再撒个娇就解决了。
  他只能这里承受反复煎熬。
  盛雪昭好奇问他,“哥,妈咪说你以前会给我读故事书哄我睡觉?”
  “今晚能再哄我一次么?”
  盛行看着他眼底闪过的狡黠和脸上的窃笑,“不能。”
  盛雪昭伤心欲泣,“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你打我不是为了纠正我的错误,而是因为你讨厌我吧?”
  盛庭昌和沈语非的目光也飘了过来。
  盛行闭了下眼,冷静道,“我还有点儿工作没处理完,等我解决完。”
  盛雪昭一脸乖巧,“那我回房间等你。”
  “哥哥你快一点哦。”
  盛行去书房,盛庭昌也同他一起,“我也帮你看看,早点儿解决好让昭昭早点儿睡觉。”
  盛庭昌关上书房门,没有看桌上的文件,而是盯着盛行。
  不知何时开始,他竟然已看不透自己的大儿子了。
  盛庭昌无意深挖兄弟之间的隔阂,叹了声气,“昭昭也十八岁了,以后他身边的人就让他自己管吧。”
  盛行提醒他,“你今天下午还说他年纪小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