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怎么就活成这么狼狈呢。
  心里自嘲也抵不过肚子打雷,打开手机发现才凌晨五点钟,手机有个未知名的骚扰电话,在几分钟打了过来,他也不想管。
  庆幸酒店下的便利店是24时营业的,想着买完东西就上来的人,也没管自己现在外表多么糟糕就下楼了。
  便利店收银台。
  收银员:“袋は必要ですか?(需要袋子吗)”
  林暗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问他,见收银员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准备回答时,便截胡了。
  身后投下一个影子,细腻的嗓音说着:“要一个袋子,我们是朋友麻烦一起结账。”
  结完帐,林暗人还是懵的,看着门外提着东西的闵闻:“你怎么在这?”
  “我说巧合你会信吗?”
  见人还愣在原地,脸上满是泪痕,短裤下那裸露的伤口更大了,忍不住地皱眉:“你到野外睡啦?”
  走进店里把人牵了出来时,人还是发呆着,任由他的牵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呢?”
  闵闻望着他,明亮的眼眸有些不解,连额头都皱成一个川字了。
  “怎么哭了?不冷不冷,都是我的原因。”
  看着面前的人如洪水般的泪珠,他怎么擦都擦不完,越是安慰越是哭得凶,连鼻子都红了,还被风吹得打了喷嚏。
  把人看得心都攥成一团了,见一时半会收不住,便把外套脱下套在林暗身上,然后弯下身子:“上来,我背你回去。”
  林暗吸了吸鼻涕没有回应,只是攥紧他的手,让身下的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使出苦血计:“快点嘛,我要冷着了,衣服都给你了,快上来。”见此,林暗才让他背。
  他托着那两条受伤的腿,掂量着后背的人,发现一个一米八的人怎么这么轻啊,这是受虐了?
  这雇主难不成玩他呢?这渣男过得有点惨啊怎么回事?想到这里他又记起雇主的话:不要被他的外在所迷惑了。对该同情是他自己,同情这个身价过亿的人干什么!
  感受背后有个毛绒靠着他的颈间,接着便是温热的气息喷撒在颈处,一瞬间他能明显感受到耳朵被烫到般,脑海的思绪都被丢了,心里想着把人带回家,可不让人着凉了才是重点。
  锁骨处有什么水滴掉在里面,他刚头望向天空时又被一滴水滴到。
  温热的水滴,此时还猜不出是什么,只怕是傻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明白是什么东西时,心里想着快点回到公寓。
  从未感受到这1公里的距离如此此漫长而煎熬。
  第6章 他真是疯了
  闵闻把人带回家时,本来想人放在沙发,结果发现脖子被环得死死的。
  他拍了拍环在颈上的手,没有反应,耳间旁是呼吸平缓的声音,便知道这是睡熟了。
  于是将人转移地方,把睡着的林暗放在床上时,还费了他一些功夫才将人放好。
  怎么睡着了还皱眉呢?
  略微苍白的脸因额前的汗水粘在皮肤上,微皱的眉下是如翼颤动的长睫,阴影投射在下睫处,显得更加的浓密,整张脸都布满了泪痕,连睫毛上还残留着泪,让人忍不住为其擦拭。
  闵闻手上的动作比心里的想法还要快一步,为了不惊扰熟睡的人,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怕把人弄痛还用温水沾湿,拧干,只保留一些湿度,才慢慢地擦着,连同脸都擦了一遍。
  不想在快抽手时,被那脸靠了过来,整个手掌都拢着半张脸,嘴里的热气呼在他的掌心里,鼻尖陷在他的指间。
  床上小台灯散发暖色的光晕在床上人的脸上,闵闻觉得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视线的人都不真实。
  恰巧熟睡的人的嘴巴在这时动了动,柔软的唇如蒲公英一般轻轻扫过他的拇指肉上,他都以为在梦里。
  好软……
  窝在手掌上的脸很快离开了,让他的手还停在原地僵着,慢半拍地收回。
  嘴角微微上扬,被自己的反应给吓到了。
  闵闻见鼻尖因室内的温度过高而泛着细小汗珠,便调了调空调的温度,低头一看熟睡的人微张着嘴呼吸,想来是感冒把鼻子塞了,便拉起薄被盖在肚子上,才去看腿上的伤。
  贴近看发现,这伤口比昨天还严重了,昨天才止好血的地方,此时血肉模糊,如同碾碎的蓝莓酱粘在腿上一样。
  他又看了一下手肘上的伤口,好在没有腿上这么严重,但和昨天没上药时差不了多少。
  叹了叹口气,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去拿药箱先给人简单的处理一下,等人醒了才上药,不然药上去不得给人辣醒,看着那乌青的眼圈,想来这人是没睡几次好觉。
  等弄好手上的东西时,才发现手机有一条信息未读:记得吃药的事。
  本来想着时差不回消息,可对面的人看到已读后,连续发了三条。
  y:已读不回,找打?
  y:不是三岁小孩,不要我老是提醒!
  y:我给你的药是够的。
  ……
  闵闻刚想回,手机却黑屏了,看着床头的时钟时间显示在7:15分,未拉好的窗帘渗入一丝晨光,落在床上熟睡人的脸上。
  他转头去拉上帘子时却愣了一下,此一刻十分恍惚,好像这样的生活在以往重复了上千遍般。这让闵闻有点不懂了,想久还扯到了脑神经,给他弄得偏头痛又犯了。
  林暗是在睡相太颠碰到伤口处痛醒的,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他迷糊地伸手去摸床边的灯,打开后闯入视线的环境一片陌生。
  这时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哪怕是逆着光,他也清醒了过来。
  这是闵闻的家里。
  凌晨的记忆如洪水涌入脑海,最终停在记忆停在过马路时,想来是他半路睡着了过去。
  在陌生人的背上能睡着,在人生里这是第一次,不是喝醉也没有断片。
  看着走近的闵闻给自己递了杯温水,便去拉开窗帘,让狭小的空间一下变得明亮了起来。
  手上温热的玻璃杯,窗上雨珠点点划落着模糊了室外的景色,腿上还在隐隐作痛的感觉,和坐在床边低垂着眉眼注视他的闵闻都在告诉他。
  这不是梦里,而是闵闻的房子里。
  他的手被更细长的手指按了一下。只是试了试温度,便抽离了,全程没有要吃豆腐的意思。
  “不烫,喝吧,嘴巴呼吸了一晚都干起皮了,我煲了粥是温的,一会吃完就可以吃药了。”
  说着准备起身下楼,却被一只手抓住。
  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先注意的是因用力而扯出血的手肘,然后才看到那双倒着他身影的眼睛。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当然有了,他又不傻子,一问就说的话,钱就拿不到了,兄弟没办法人为钱死鸟为食亡。
  故作不知而去反问面前的人,莫名地希望面前的人能多说一点话。
  真是恶趣味啊闵闻。
  “没事,你下去吧。”
  又这样,他一装傻,某人就跟个乌龟一样缩得头都不见了。
  闵闻在心里叹了叹口气,便依着他的意愿下楼了,只留下坐在床上拿着杯子发呆的人,眼睛直直盯着闵闻的后背。
  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察觉手上的刺痛,如蜈蚣咬人般有毒,从手上的痛,传到五脏六腑里如过电一样发麻。
  林暗没过一会便下楼了,却没有见闵闻的身影,只有桌上的餐食说明刚才他是在家的。
  简单的餐食搭配,只放了一个碗在桌上,不用看便知道人家留给自己的,一旁在放了新的牙刷。
  他拿着牙刷简单的洗漱了,出来时便听到大门响起关门的声音,不用探头就知道是谁回来。
  果不其然,闵闻的声音就在客厅响起来了。
  “怎么还没吃东西,我去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如果实在没胃口就吃个零食吧?”
  他刚探头去看就撞上闵闻的对视,见到自己看着他,又露上那月牙般的笑:“快来看看,我给你买的东西。”
  林暗顺着他的意,走过去一看,发现和上去完不一样的东西,可袋子的东西却有和莫名的熟悉,可他一时想不起来。
  “可我不喜欢吃零食。”
  “那这个你为什么买这么多。”
  林暗看过去,发现闵闻提的那袋是他在便利店买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和闵闻买的大差不差,甚至许多都是一样的,只是闵闻买了重复了,所以才显得他那一袋很多。
  “没事,你可以尝尝嘛,这个布丁很好吃的,肚子有东西才能吃药,昨晚你不是饿肚子才去便利店的吗,还没吃东西就睡着了,这再不吃真饿坏了对身体不好的,你忘了你要做的事了吗?”
  “没忘。”
  这是不想吃你的东西,所有的好意都是有代价,这个道理他直到一年前才清楚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