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业轻轻收紧五指,一握便松开,顺手拿过舒畅的行李箱:“好。上车吧,这个时间有点晒。”
  白业转身带路,并未拖沓,没有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只是安静走在前面,推着舒畅没来得及客气拒绝帮忙的那只行李箱。
  行李箱本也不大,在白业手上又更加显小几分,舒畅落在白业一步之后,目光不由扫过白业线条优越的肩膀和手臂。
  舒畅的社交圈广而不深,可他在脑海里搜罗遍,也没找出第二个白业这种类型的人。他是摄影师,自问是有一些审美嗅觉的,白业在他看来无疑是个好看的男人,但似乎又与现在的流行审美不太相符。
  这个人很高,静默的肌肉把衣服撑起漂亮的线条,皮肤晒得有些黑,不过戴墨镜却意外合称,并不给人以“黑到一块儿去”的观感,反而硬朗极了,身姿是属于笔挺板正的那一种,连行进间的步距都好似相同,但看眉峰眉骨、鼻梁山根,又偏偏不那么“规矩”,是副很锋利的面孔。
  像极这里的山。
  舒畅有意识打住自己捕捉平面模特动势的职业习惯,把不礼貌的视线从白业身上移开,坐进副驾驶。
  白业劲长的手指握上方向盘。
  舒畅的旅行从这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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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前请知道:
  *攻受年龄差修正为8岁,彼此都不是初恋、都曾有过边缘性行为,且受之前交往女生
  *非完美人设,道德或许有瑕(这一点取决于读者观感)
  *文中高原的现实背景是拉萨,不算公路文但会有不少相关内容提及,为避免因作者笔误或作者认知不足造成误导,行文中均作半架空或模糊处理
  *写本文最初目的是补全《观色》的未尽之处,篇幅不长,不看前文不影响阅读,但会吃一点时间线上的设定
  *介意以上内容请务必谨慎阅读,如知晓提醒后仍执意按个人理解在评论区给角色甚至给作者贴标签,会导致作者的结节变成囊肿
  *开头歌词出自《一格格》(卫兰)
  好久不见啦!一年多没码字复健一下!希望大家看文开心!
  第2章 高反
  无论汽车如何飞驰,视野都望不出山脉之间,人骤然渺小,对距离感的把控便失了分寸,对时间流速的感知也模糊起来。
  舒畅对这趟临时旅行毫无概念,连攻略都是十来分钟草草看的,去哪里都需要倚仗身侧这位陌生人,本当是种“并不安全”的感受,舒畅却随性安然。
  陌生人白先生并不知晓艺术家舒老师此刻正在捕获什么灵感,只是很朴实地问舒畅“你饿不饿”。
  舒畅没多嘴自己已经吃过飞机餐,并不放过行程中可被探索的方方面面:“现在可以吃什么?”
  “附近有家羊肉泡馍挺不错的,我每次来机场接人,有机会都到那家去吃,”白业瞥眼舒畅精致小资的衣着与配饰,问,“小馆子,你想去尝尝吗?”
  不多时两人坐进店里,舒畅看着吃饭像战斗一样迅速的白业,倍感上当:“……饿的人是你吧?”
  “是啊。”白业也没有不好意思,“中午和领导吃饭,我陪桌,不如一碗羊肉汤来得有滋味。”
  本来大夏天吃羊肉是有点儿燥的,但耐不住这里肉新鲜、粉劲道,对面还坐着一个松弛的、吃饭很香的人,舒畅顿时记不起刚才的飞机餐是什么味道。
  “怎么一根一根吃?”白业很轻地扬眉,“冷了会有点腻口,趁热吧。”
  舒畅腹诽“少管我”。
  白业已经吃完了,擦擦嘴但没有催促的意思,还打包了两个锅盔。
  “合口味吗?”白业问。
  “嗯。”舒畅埋头吸溜一大口,含含糊糊应声,看在食物的份上原谅白业的“出言不逊”。
  舒畅似乎听见白业笑了笑,抬眼时手边被推过来一只香脆的锅盔。
  耽搁片刻,车子重新驶上穿梭在连亘群山中的公路。桥下湖平似镜,天空触手可及,两种蓝色迥异,却皆是梦幻。
  舒畅吃饱喝足靠着椅背犯懒,眨眨干涩的眼睛。
  白业大概是不想让这趟车程太过沉默,抬手放了音乐,只不过那些歌都充满民族特色,舒畅平时没有欣赏这类艺术的品味和取向,但此情此景竟也相当合衬。
  舒畅望着窗外,忍不住用手机拍了两张相片:“明明周围全是很高的山,但还是觉得视野特别开阔。”
  “植被不丰富的缘故吧,山上没什么树。”白业专注开车,像见惯了这种游客行为一般,问,“从沿海那边突然来到海拔这么高的地方,你感觉还好吗?有高反吗?”
  舒畅说:“现在只有种说不清是头重还是头轻的感觉,不过不难受。”
  白业嗯声:“难受一定要说出来。”
  舒畅只是点头。大概是觉得他不够上心,白业强调:“这不是开玩笑的,一定要说。”
  舒畅莫名觉得此人正经严肃起来与“过硬”的相貌并不搭调,于是面上浅淡笑笑,偏头看白业时的心情像欣赏一尊难得一见的雕塑:“我知道啦。”
  白业短暂扫过舒畅的眼睛:“夏天氧气更充足一些,不过还好,你也不算错过好时候。”
  进城方向的车排着短队,游客数量客观映证白业的话。
  舒畅说:“好多自驾过来的,路上全是越野车啊。”
  “也不完全是自驾,”白业瞥眼车窗外,解释,“也有很多人直接过来租车开,你看那几辆都是本地车牌。”
  舒畅留意几眼:“哦,是。都租车了,要我就租个路虎开开。”
  白业随口玩笑:“开不坏的丰田,修不好的路虎。”
  舒畅不意外白业喜欢聊车,指指与他们骈行的越野:“那个是什么?路过好几辆都是这种车。”
  “兰德酷路泽,被叫做陆地巡洋舰,比较适合在这种地方开。”白业说,“我也挺喜欢的,不过接待你们还是开轿车好一点,坐着舒适,如果后面几天你们要上山玩,我可以去租一台。”
  舒畅望向陡峭远山:“你开?山路你也熟悉?”
  “我是……”白业一顿,改口,“我以前是运输兵,专门开这些山路。更何况在这儿待了十二年,再怎么也该熟悉了。最近刚退伍,我老领导看不惯我闲着没事做,才把我安排过来的。”
  舒畅能从口音听出白业不是本地人,也了解蒋秀此行目的,并不意外白业是个当兵的。
  他比较惊讶的是,白业一个外地人竟跑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当兵,还一当就是十余年。
  舒畅不喜欢别人问及他的个人经历,己所不欲,就也不想把陌生人的个人经历当作初次见面的聊天话题。
  舒畅不确定这对于白业来说是不是一件乐于回答的事,因此舒畅没有问白业为什么退伍后依旧接受领导的安排,而迟迟没有回家。
  大概是边疆地区有特殊管理规定,机场高速出口设置了关闸,要对往来人员查验身份,也不知是偶尔还是例行,舒畅他们今天正好赶上。
  车停靠路边,舒畅看见白业打开储物匣摸索,片刻又顿住动作,把储物匣重新关上,没有拿出什么。
  按规接受检查时,舒畅感慨边防严格:“我小时候偷摸进网吧都没被查过身份证——你们每次来往城内外都要走这么一遍吗?”
  白业这次回答前似乎想了一阵:“我战友他们每次接老婆孩子过来,过检查的时候会出示一下军官证,人家基本就知道你是接人来探亲的,好意行方便,很快就放行。我刚才还想试试,忘了退役之后证件已经上交了。”
  舒畅闻言一愣,听白业的说法,难道白业这十年间没有接家人来探过亲?算算白业也有个三十岁了——舒畅承认自己有点刻板印象,以为白业也是成了家的。
  或许是服役的地方太远,成家也是与家人聚少离多吧。舒畅出乎意料想,如果白业真是因此才打着光棍,那还算个婚恋观不错的人,不把某种牺牲冠以伟大的名号,加冕在另一半身上。
  舒畅没再继续冒犯追问白业的父母是否来过,只是察言观色转移了话题:“刚退伍,各方面都还感觉不太习惯吧?”
  白业笑笑,语气几乎是随意的:“本来我也不想当兵。这地方又远又苦,也差不多……待够了吧。”
  可能是因为得知了白业的兵种,舒畅在途便萌生更多的信任——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白业的驾驶都非常平稳,甚至令他短暂忘记了自己来之前过的是怎样起伏的生活。
  那些远非他爱好的歌曲被调轻音量,发呆的功夫里便安静流过耳朵,带着繁复思绪一起淌进苍劲辽阔的山脉之间,都变作微不足道的呼语。
  抵达酒店大堂,在舒畅说出道别和道谢的话之前,白业已经把舒畅的行李提下车,车钥匙交给服务生。
  “走吧。”白业带路说。
  舒畅赶忙想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白业,我自己来。我只是蒋姐叫过来帮她旅拍的摄影师,和你一样是‘出任务’,你不用对我这么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