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也不喜欢你。”纪山英打断她的话,盯着突然愣住的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也喜欢宋临青,从一开始,我喜欢的就是宋临青。你现在听清了吗?听清楚了的话,就赶紧滚。”
  “什、什么?”
  岑林花如遭雷劈。听到这样的话跟纪山英要强绑她回山花地结婚一样可怕,他们纠缠不清的关系是变了,但似乎变得越发岌岌可危。
  “我没心情跟你说第二遍。三年前我和宋临青的关系本来不会闹那么僵,都是因为你。”
  纪山英对岑林花也是满肚子怨言,要不是知道自己当初做错了,对她有愧,他早就不顾男女有别,要把人揍一顿了。他深吸了口气,“我不想再谈从前了,过去的我都不追究了,各过各的吧,章姝嵘。”
  她过她的章姝嵘新人生,他过他的能每天跟宋临青见面的生活,谁都不要打扰谁,都过新的生活,忘记过去吧。
  “哥……”
  哥也喜欢你吗?岑林花想问。
  面前的门被打开,门外的两人皆是一愣,慢慢转过身去。
  只见宋临青穿着丝绸睡衣,从脖颈到胸前大片裸露的肌肤上都是触目惊心的吻痕,太阳升起,暖黄的光线照着他淡漠平静的脸,在他的脚边,岑林花看见了那只她从未见过的猫。
  “哥……”
  岑林花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绝不会相信一开始宋临青就是自愿的,纪山英那些强制威胁的手段她都见识过,她看着宋临青,不想再问他喜不喜欢纪山英的话,她只心疼,明白宋临青没说的委曲求全,她憎恨地扫过纪山英,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已经这样了,就这样吧。”
  宋临青想给岑林花递纸巾,纪山英一把接过,胡乱塞进岑林花手里。
  岑林花瞬间情绪失控,捂着脸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你到底走不走?”纪山英不耐烦催促。
  宋临青扫了他一眼,毫无波澜地说:“洗漱好赶紧去训练。这里的事不用你管。”
  纪山英当然不情愿宋临青跟岑林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他也不想在岑林花面前跟宋临青吵架被看笑话,只好收拾好自己,煮好早餐后离开。
  一早上训练他都心不在焉,每十秒就想拿出手机看一眼宋临青有没有给他回消息,如果没回是不是还在安慰哭哭啼啼的岑林花,真是想想都要气死了。
  胡帆见他心神不宁,轻声问:“跟宋临青吵架了?”
  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正在一旁记录队员数据的范思蒙听见了,他看了过去,正对上纪山英的冷硬的视线,也就是这一眼,他突然想起来那次在观众席上看到的纪山英和另一个男人说话的场景。
  “我就说怎么感觉我见过那宋临青。”
  魏谌靠在栏杆上,接过范思蒙递过来的薄荷糖,含在嘴里几下就嚼烂,“这纪山英跟宋临青是朋友还是什么?真的很让人在意啊。”
  范思蒙闻言一怔,几秒后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他看着在下面压腿的纪山英,说:“要知道还不简单,让人跟他几天就知道了。”
  “这小子警惕得很,又不是没跟过。”
  魏谌沉思了几秒,笑道,“你看他今天一直在看手机,这不是好机会嘛。你就说快比赛了,为了大家能取得好成绩,要收了手机严格训练,第一个就收他的,让他来不及锁屏,只需要进微信看一眼就知道什么关系了。”
  “你妹妹就这么喜欢宋临青吗?”范思蒙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他有些不想干,“怎么看起来你更在乎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魏谌,你到底……”
  “那算喽。反正我的事你越来越不上心了,你不喜欢我就早点说,省得我跟条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巴巴等回应。”
  “我……我没有。”
  范思蒙叹了口气,没再多说,翻下了围栏,走到纪山英身边一把拿掉他的手机,嘴里快速照着魏谌的话说着规则,在纪山英冲过来抢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他跟宋临青的聊天界面,粗俗的下流话之下是一张亲密无间的合照。
  “看你妈呢?!”
  纪山英抢过来时,界面是锁屏的,他紧紧捏着手机,握着拳头就要打人。
  范思蒙没生气甚至有些痛快,他笑了笑,低声用只有他俩听得到声音说:“你的壁纸跟你人一样土。丑爆了。”
  胡帆及时拉开纪山英,规规矩矩把自己的手机和纪山英的手机一起丢进了范思蒙抱着的塑料箱里。
  收完手机,范思蒙跟魏谌并排跑在后面,魏谌问:“怎么样?”
  范思蒙直言:“是一对。看到合照和聊骚的记录了。”
  “操!”
  魏谌暗骂出声。他抬眼看向前面的纪山英,这从山里来的脏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懂规矩,现在又跟他抢人,他跟他简直是命里犯冲。
  宋临青那种美人落在纪山英这种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他们合照了。
  那宋临青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还他妈故作清冷想勾引谁!魏谌恨恨地想着,片刻后灵光一闪,立马有了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一个既可以让纪山英不好过,也能让宋临青被拽下来,看起来人尽可夫的好计谋。
  凄凄惨惨万人嫌的美人,最适合被训成狗了。
  第六十一章
  宋临青对任何人都无法讲清他跟纪山英之间的纠葛,他也想控诉纪山英对他的暴行——
  纪山英用野火燎原般的爱意来烧他,用坚韧不屈,由爱生恨的眼泪来杀他,用无法控制的欲望来抢他,再用一双装满他的眼,吻着他的唇,拥抱着他的双手来掠夺他。
  他一度以为自己会因此死掉,可他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境,被这样的一场猛火烧一遭,竟然长出一颗能泵出新鲜血液的心脏。
  也许他一直都在等这场火,就像干旱的地方祈求甘霖,他却在祈祷有什么东西能烧毁他,身体,灵魂,一切思想都付之一炬。
  纪山英带来了他期盼已久的火,可他没有凋零。
  凋零的只是那一节节干枯了好几年的血管,石化了很久的病心脏。
  宋临青看着已经平复情绪,冷静跟他商量怎么摆脱纪山英的岑林花,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我不知道我想怎么做,也说不清想要纪山英怎么做,我需要缓冲时间。纪山英快比赛了,等他比完赛,我也许就想出来了。”
  即使宋临青面无表情,岑林花还是捕捉了他脸上的一闪而过的迷茫,她再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了宋临青,紧紧地,就像宋临青曾经把她从泥地里拉起来那样:“哥……我已经长大了,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你想怎么做,怎么选都行,但一定不要让纪山英伤害到你,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宋临青摸了摸岑林花的头发,眼中的微光晦暗不明:“命运的暗流在我的生命里纵横交错,我看不清,就只能摸黑往前走,等走到亮处,走到命运开灯时分,我的裤脚已经湿了。姝嵘,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是我自己沥着水走过的,不怪任何人。好了,别哭了。”
  怕眼泪掉在宋临青身上,岑林花松开手,拿来纸巾擦泪。宋临青看着她,微微笑道,“不是说长大了吗?长大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爱哭鼻子呀?我送你的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和毕业礼物喜不喜欢?”
  “喜欢。可是太贵重了……”
  一套金北市中心的公寓,一辆冰川白的宾利,岑林花以前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宋临青随手就送了她。
  她跟白韵说的时候,白韵纵使已经知道宋临青有钱,但听完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宋临青说:“你是我帮过的人里最听话聪明的,我很喜欢,送什么都值得。”
  听到喜欢岑林花明显呆住了,很快她又明白,那种喜欢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可是不管是哪种,被宋临青喜欢,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我这段时间有事,等我忙完,带你和新安出去玩。”
  “好。那哥我们下次见。”
  岑林花冲宋临青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起身离开。
  人一走,qq就跑出来了。
  宋临青抱着qq,斜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点开纪山英给他发的消息,一排的比格犬皱眉的表情包夹着几句她滚了没的问话。
  “能不能礼貌一点?”宋临青问。
  纪山英没有回他消息,一直到晚上准点十一点训练结束,他才收到消息:“请问她滚了吗?”
  宋临青被噎得哑口无言,手机丢远抱着qq睡觉了。
  纪山英怒气冲冲回到家洗完澡,钻进被窝刚要亲亲宋临青,一阵不属于这个家里的气味钻进鼻子里,他把宋临青蹭醒,问:“你身上怎么有她的气味?你还抱她了?!起来洗澡,宋临青你起来洗澡!我就该把她轰出门,不该让她进来跟你卿卿我我,真是讨厌死她了!”
  “别闹了好吗?我真的很累。”宋临青抬手一下一下地拍着纪山英的脑袋,“我过几天有事要外出一趟,这两天我要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