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教练眼前一亮,掐下表说:“你破了队内五年来的长跑比赛纪录!纪山英,你是第一!”
  胡帆第二,刚过线就听到这激动人心的好消息,他跟纪山英紧紧抱在一起,开心地说:“纪山英你太牛了!太好了……我们能一起去比赛了!”
  “操……他怎么能跑那么快,追都追不上……凌少……”
  “滚开!”
  宋凌气喘吁吁,他拨开凑过来的解释的狗腿子,瞪着纪山英和胡帆,到了面前,他皮笑肉不笑道:“恭喜啊,你们两个。”
  纪山英心情好,懒得理他,搂着胡帆去吃饭了。
  毕竟是要去参赛,是代表南春的脸面,他们也就公正公开透明,名单递上去那天,纪山英跟胡帆出去吃了顿好的。
  他俩平时吃饭都不敢顿顿有肉,各有各的难处,也就这种时候能够稍微放下担子,好吃好喝犒劳自己。
  临近比赛日,他们预备提前两天动身。
  胡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他想了想,在动身前一天回家看奶奶和妹妹。
  到晚上八点,胡帆也没回来。纪山英也隐隐感觉不对劲,他刚给胡帆打去电话,那边响起宋凌的声音:“纪山英,我给你三十分钟,来西圆山。不然的话,我就让你的好兄弟陪我飙车了。”
  “纪山英别……”
  电话那头传来胡帆有气无力的声音,纪山英攥紧拳头,说,“我来,我来。”
  西园山修了盘山公路,专门供富家子弟在这片飙车。路修得好,但防护措施却一点没有,路边除了山壁,就是陡峭的山坡,在这里丧命的人不计其数,但有钱人嘛,就爱刺激。
  纪山英老远就看到山脚下停着的好几辆豪车,以及正站在车顶上等他的宋凌。他周围站了十几个跟他一样奇装异服的公子哥,全都一副不可一世的混混模样。
  纪山英下了车,一眼就看到被他们踩在脚底的胡帆。
  “放了胡帆。”
  纪山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激化矛盾,“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什么我们之间的事,这狗屁的胡帆,胆子这么小,还他妈敢不听我的话,我只是摸了摸他妹妹的头发,他就吓得要尿裤子了哈哈哈……”
  “不、不是,我没有……”
  “我说……”纪山英忍不了,冲上去握紧拳头就开始乱砸,“让你们放了胡帆!”
  几秒时间,压着胡帆的人就被揍趴下,纪山英把胡帆拉起来,护在身后。
  宋凌明明站在高位,但看着纪山英那凶狠吓人的眼神,他不由地瑟缩了下,说:“还你还你!老子本来也是冲你来的!今晚你跟我赛一次车,我们之间的破事就算了了!”
  “我们都没学过车……”
  胡帆心惊胆战,这宋凌明显就是要纪山英死在这山上,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这么狠毒!
  宋凌哈哈大笑,蹲到车边,盯着纪山英说:“老子就是要你死在这里。从来没有人敢跟老子对着干,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纪山英再度捏紧了拳头,这次是害怕。他没开过车,连油门和刹车在哪边都搞不清楚,上车就是死。
  “想求饶吗?”宋凌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去,“也行,只要你求饶,再求我们把你的腿敲断,我就原谅你。”
  “去你妈的。”
  纪山英头皮发热,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你以为老子怕你吗?赛,我跟你赛。”
  宋凌眯起眼,说:“好啊,赛。我想着你应该不会输,直接就去见阎王了。但是以防万一,要是你福大命大,活下来了,还输了,那你也得把比赛资格让给别人,谁都可以去跑,就你纪山英不行!”
  胡帆吓得脸色煞白,他忍不住厉声道:“你说来说去,就是要逼死纪山英!宋凌,你简直是魔鬼!”
  纪山英咬牙道:“上车。”
  宋凌瞅了胡帆一眼,跳下车坐进车里。他扬了扬下巴,说:“去开那辆车。”
  纪山英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坐进去,精神瞬间高度紧张,肌肉绷得死紧。
  宋凌把头探出车外,吹了声口哨,对着其他几个公子哥说:“上车一起玩,玩死这小子。”
  “好嘞凌少!就跟你玩最有意思!”
  胡帆腿都软了,他心焦气燥,一脸担忧地说:“纪山英,比赛比不了,下次……”
  “宋凌不会放过我的。”
  纪山英目光幽深,“今天谁死,还不一定。胡帆,你先回去,不然明天教练问起不好说。”
  “那你怎么办?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回去比赛!”
  “别傻了胡帆!”纪山英声音有些抖,“我真的烦了,不解决跟宋凌的事,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安分跑步了!”
  命这种东西,要死就是要死,谁也改变不了。
  哨声响起,宋凌的车子立马就飞了出去,一辆接一辆紧随其后,纪山英试探着踩了油门和刹车,确认好位置,他慢慢把着方向盘往前开上山路。
  宋凌的重点不是赛车输赢,而是要他死。
  他明白,所以也无心争输赢,把车开上山路,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赛了车,以防这该死的宋凌变卦。
  果不其然,很快前面就有车子倒退着开,往纪山英车上撞。
  纪山英紧紧把着方向盘,脚下刹车踩得死紧,贴着山壁不肯动。
  “怂货!别他妈比了,步也别跑了,赶紧回去找你妈吃奶去吧!哈哈哈……”
  那人狠狠撞了纪山英一下,又猛踩油门飞驰而去。
  纪山英冷汗直冒,慢吞吞继续往上开,往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煎熬,看不见尽头的盘山公路,旁边都是深不见底的山坡,十分骇人。
  不知道开了多久,山上的跑车轰鸣声越来越近,纪山英知道宋凌他们到了终点又回来了,灯柱越来越亮,领头的正是宋凌,他的车灯照着纪山英惨白的脸,他狂笑不止,开车撞了过来。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宋凌爽翻了,“怎么现在变缩头乌龟了?你输了纪山英,你现在……去死吧!”
  纪山英握方向盘的手都抽起筋来,根本动不了一点,他看着宋凌,突然悲怆地大笑起来,笑得宋凌毛骨悚然。
  “要死是吧?”
  纪山英大叫着,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尾甩到悬崖边,“你这种蠢货才该去死!”
  宋凌被激怒,他后退了一段,失去理智一般狂踩油门,砰地一声,两辆车同时坠下山崖,宋凌的惨叫声响彻整座西圆山。
  纪山英早打开了车门,掉下悬崖的瞬间,他跳出了车,抓住了一棵大树的树枝,他看着那熟悉的叶形,跳到脑子里的心脏慢慢落回胸腔:“是高山栲啊。我记住了,宋临青,这下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种树了。你应该夸夸我。”
  纪山英顺着树干往下滑,刚落地就听见公路上传来那群公子哥的声音:“我操!凌少真他妈撞啊?他疯了?”
  “这下怎么办?他爸妈可是不讲理的,要是知道是跟我们出来赛车出事的,指不定要找我们麻烦!”
  “不管了!这么高下去,肯定已经死了。我们就当不知道,明天让他爸妈自己来收尸吧!”
  “他说要搞那小子我就说打一顿得了,不要这么玩,会出人命的。这下好了,自作自受了。”
  “别说了,快走快走!”
  听着跑车轰鸣声渐远,纪山英这才打算爬上去,隐隐约约,他听见了宋凌的声音。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这都摔不死。纪山英装没听见,爬上了公路。受惊过度,纪山英没走多远,就浑身瘫软,他抓紧下了山,就近找了个旅馆住下,强打着精神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昏迷不醒。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比赛当日了。纪山英暗骂了声操,打了车就往机场去,手机上有很多的未接电话,他来不及回,买完机票手机就没电了。
  好在比赛在下午,他醒得早,紧赶慢赶,在广播叫到他名字时,他站到了跑道上。
  胡帆惊喜万分,冲上来狠狠抱住纪山英,眼泪也掉了下来:“你好好的怎么不接电话!吓死我了,我报了警,他们只找到了摔断腿的宋凌,没找到你,你……”
  “别说话。”
  纪山英捂住胡帆喋喋不休的嘴,在大屏幕上看见了坐在观众席上他日思夜想的人,他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坐那上面的,的确是宋临青,货真价实的宋临青!还有岑林花。不重要。
  等等,不重要。纪山英一些纷乱的思绪突然清晰起来,岑林花不重要,那他为什么要执着抓住她?
  他想起宋凌说的话,胡帆不重要,他是冲他来的。
  宋凌用胡帆威胁他,所以他愿意忍受侮辱,为好兄弟两肋插刀,拼死一搏。
  啊……九死一生了一回,他找到了能像栓住哞哞一样拴住宋临青的绳索,是岑林花啊。
  岑林花不重要,宋临青才是他的目标。而他只要抓住岑林花,宋临青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