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朗衔道。”钟付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朗衔道转头看他,而钟付却只直视着眼前的落日。
  “现在,你该吻我了吧。”
  钟付转过头,发丝被海风吹着乱晃,落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美得惊心动魄。
  朗衔道看着他,心里想着以前那些有关钟付糟糕的私生活传闻,想着那些差点把他手机内存挤爆的图片和视频,那个味道很差的拿铁冰淇淋,排队两小时才吃上的牛排,还有那天早上被他用刀分开的两份煎蛋。
  朗衔道深重地呼吸着,猛地将钟付拉向自己,缚住他的腰,手钳着他的后脑,重重地吻了下去。
  我早该吻他。
  不止一次。
  第13章
  钟付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朗衔道的公寓。他通常喜欢窝在沙发上,看着那台老旧电视机里播放的综艺。朗衔道也尝试着坐下来和他一起看,过了十分钟之后,他问:“这有什么好看的?”
  钟付窝在他怀里,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朗衔道摸了摸他的头发没说什么,隔了两周,就给客厅换了台新的电视,和之前房东留下的比起来,简直不像一个时代产物。放在原来的电视柜上,显得客厅都有些小了。
  钟付目瞪口呆:“你哪来的钱?”
  “多帮同事顶了几个班,顺便之前和教授做的项目搞定了,发了点奖金。”朗衔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切着洋葱,头都没抬。
  “哇哦!我宣布今天你是最帅的!”钟付在客厅欢呼。
  等朗衔道端着晚饭出来,却发现钟付没开电视,只是坐在沙发上等他。
  “怎么不看了?”那档钟付经常收看的脱口秀已经开播二十分钟了。
  “我想要你从厨房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你。”钟付从沙发上轻巧地跃起,几步上前,亲在朗衔道唇上。
  朗衔道手里菜差点翻掉:“我还拿着咱俩的晚饭。”钟付才不管,哈哈笑着跑去厨房拿筷子和勺子。
  电视虽然换了新的,但却没有以前被打开的频率高,钟付仿佛对电视上那档脱口秀失去了兴趣,他现在更喜欢和朗衔道靠在一块。
  朗衔道在公寓里拿着电脑写作业写论文的时候,钟付要搬张椅子坐他旁边,坐了没一会就开始彻底靠在他身上。朗衔道抬抬胳膊,让他彻底睡在自己大腿上,手上的活则是没停过。
  从这个角度看朗衔道,能看到他呈现v型的下颌骨,还有一截鼻尖,他看着看着突然说:“感觉你缺一副眼镜。”
  “我不近视,戴那个不习惯。”
  话是这么说,钟付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副眼镜,举高着手给朗衔道戴上。因为他躺着实在是角度奇怪,镜腿划过朗衔道的颧骨,再戳到他的眼角,最后才勉勉强强算是戴上。
  朗衔道自己伸手把被钟付带歪的眼镜戴好,钟付又躺回去,然后絮絮叨叨:“防蓝光的,要保护好眼睛,你还小。”
  朗衔道这时突然低下头来看他,果然不出钟付所料,戴着眼镜的朗衔道添了一丝文气,在这样的视角和氛围下,又显得十分性感。
  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了钟付一会,直到钟付第一次败下阵来,率先移开了目光,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扶了下眼镜,语气里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笑:“够用了。”
  钟付对朗衔道的突袭出现在每时每刻,会在朗衔道早上在厨房煎蛋的时候,突然走进厨房,然后靠在他的背上。
  朗衔道往左移拿锅的时候,他就跟着左移。朗衔道抬起头拿盘子的时候,他也会跟着伸手抱住朗衔道的腰,不让自己因为身前人角度的变化而分开。
  朗衔道由着他,做完早餐,又摆了个漂亮的摆盘,洗好手,擦干净。这才会慢慢转过身,把钟付虚虚抱在怀里问他:“醒了吗?”
  “还想睡。”
  朗衔道瞄了眼做好的两份早餐,轻声说:“那你回去接着睡。”
  “不要,我要吃你的早餐。”说完整个人彻底倒向朗衔道,朗衔道没办法,只好半抱着他去洗漱。
  吃完早餐,朗衔道便背着包出门了,他们组今天又要开组会,钟付穿着他的睡衣靠在门边送他走,又问他中午还回来吗?朗衔道不确定中午前能不能结束,就说让他饿了自己找吃的。
  钟付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又回卧室继续睡觉去了。
  朗衔道走出公寓楼的时候,又抬头往自己那户的窗台看了一眼。窗台关得很严实,他完全能想象钟付是怎么上床。上了床不愿意用手拉被子,反而是钻进去之后,喜欢在床上拱来拱去,最后让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才满意地闭上眼睛睡觉。
  钟付不和他谈自己的爱好,家庭,工作,只是依靠着他,不停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钟付到底喜欢他吗?他似乎只会朝自己索取答案,但他从来不说。
  朗衔道有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竟然把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爱放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仿佛随时都在悬崖边,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一出现就占据他全部视线,一靠近就让他心跳不已,一个自由到仿佛谁到抓不住的人。
  这样一个人,朗衔道竟然无可救药地喜欢。
  他站在原地突然自嘲地笑了有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所以一大早站在路边在这感叹。
  还在开组会的时候,朗衔道的手机又收到了很多消息,他还没看,就知道钟付醒了。
  醒了之后就开始给朗衔道发消息,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噼里啪啦发上一大堆。衣服丢了满床,拍下照片让朗衔道给他选今天穿什么,好不容易出了门,走在路上,看到什么比较特殊一点的也要拍下来发给朗衔道。
  仿佛他和朗衔道的对话框,是他日常记录的备忘录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朗衔道趁着间隙回复他,聊天框里就已经多了十几条信息,他还没回复完,余光就看到会议室的门悄悄伸出一只熟悉的手。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快点结束,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等组会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朗衔道拨通钟付的电话,却没有人接,顺着电话铃声找过去,就发现钟付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身旁放着个袋子。
  走近了才发现是半袋融化的冰和几盒冰激凌,钟付的脚边更是堆了更多的冰淇淋盒子,他本人手里还拿着半盒没吃完的。
  “等你好久。”钟付咬着勺子抱怨。
  朗衔道则皱着眉头:“怎么吃那么多冰的,胃难受吗?”
  钟付摇摇头,朗衔道弯腰把他脚边的冰淇淋盒捡进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折返回来提起钟付身旁的袋子,另一只手伸出去给钟付牵着。
  “走吧,回家做饭。”
  钟付乖乖被他牵着走,他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漫不经心地开口:“朗衔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仿佛没有期待答案一样,他没给朗衔道回答的空隙,又接着问道。
  “你会对我好多久?”
  “永远吗?”
  朗衔道停了下来。
  这个问题钟付似乎希望得到答案,于是他催促着。
  “朗衔道。”
  朗衔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也在发问,又好像用提问代替了回答。
  “钟付,你的永远又是多久呢?”
  第14章
  钟付突然消失了。
  朗衔道刚结束在餐厅的工作,他今天拿到了很多小费,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准备一条条回复钟付给他发的消息,再问下天天窝在家里的人想吃什么,他一会可以带回去,括号今天餐标可以提高。
  结果是放在衣柜里的手机安安静静,甚至朗衔道放进去时是91%的电,拿出来还剩90%的电。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上次交话费的日期,并且确认了自己手机信号正常,网络正常,但手机消息框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朗衔道一把将身上的工服脱下,将自己的卫衣胡乱套上就往外走。
  “嘿!朗!你还没打卡。”同事看他急冲冲地出去,连忙叫住他。
  朗衔道脚步不停就往公寓的方向走,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抱歉,帮我和经理解释一下。”
  回去的路上,朗衔道一边跑着一边不停给钟付打电话,可电话永远是无人接听,他忍不住爆了几句粗口,把手机塞回口袋,更快地跑回去。
  打开公寓门的时候,他还在喘着,鞋都来不及脱就冲进去大声地叫着钟付的名字。
  声音在不大的公寓里回荡,不管是卧室还是浴室都不见钟付的人。朗衔道过速的心率终于开始慢慢回落,他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缓过神来的朗衔道开始仔细打量公寓里的细节,钟付挂在衣柜里的衣服还在,只是少了件外套,鞋子被穿走了一双,应该是自己出门去了。
  只是出了门的钟付,这次却诡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