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又一杯饮尽。
  他的绿瞳无甚波澜的看向走进来的人员。以米勒为首,后面跟着温少卿、亚历克斯。
  显然,后面的两个人似乎早知道他在这里,目光相触。
  泰因轻嗤一声。
  一点安生时候都不能有。
  几人陆续上来,有侍者慌乱的开始收拾地界,安排入席。馥郁的玫瑰香气洋溢,精致的银质餐盘里装着应有尽有的食物。
  即使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台剧。
  视角依然最高,最万众瞩目,享受着独一份的特权。
  “宋璟岚呢。”亚历克斯问。
  “不知道。”泰因说。
  他的美丽绿瞳冷漠,因酒气而晕染上更深的几分不近人情。
  “把你休息室里全砸了一通,现在,应该在哪里偷偷哭?”
  再无人说话。
  舞台剧开场,四周变得黑暗。亮光亮起,红丝绒幕布缓缓拉开,盛大的宴会开场。
  公主出生的生辰宴上,她凝结了十二个女巫的美好祝愿,在簇拥中出生,却因为缺失的金盘,而被第十三位女巫诅咒。
  将在十五岁的时候,被纺锤刺伤而死去。
  泰伦登场的时候,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公主吗?”
  “不对吧,我的眼睛。”
  “…仔细看看,还挺合适的。”
  瓢泼的大雨浇灌,古堡被艳丽的玫瑰缠绕,公主小心翼翼步入其中,自此,被囚禁在古堡内,隔绝外界一切危险物,受困于无形牢笼。
  公主在古堡内挣扎、奔走,茫然。
  被引诱入阁楼。
  纺锤出现,从未见过新鲜事物的公主好奇的伸出手,扎破手指。
  鲜血崩现,滴落下来。
  舒缓的配乐流淌,泰伦格外的配合,演技也很好,让人的代入感很强,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张很抢眼的脸上。
  玫瑰变成荆棘,开始拼命疯长,将一切笼括进去。
  公主昏倒,陷入沉睡。
  一束光打向舞台一侧。光线聚拢,打着由舞台侧进入场地的影子,他清瘦修长,皮肤苍白。
  荆棘褪去,暴雨终止,一切都在让步。
  王子轻轻坐落在公主的床边。
  侧颜安静。
  温柔的,平静的。
  一时间,露台高位上,黯淡光线倾洒,那几道散漫、高大的身影都没了动静,只是静静垂眼注视着,唇瓣抿的很紧。
  青筋暴起。
  被城堡,礼仪,家族束缚的公主,那么奔波流转,这般境遇仿佛身上混杂着众多熟悉的,让人疲倦而有代入感,恍惚如同梦魇。
  那道身影倾下身,主动靠近,淡色的唇瓣被发丝掩盖。
  光线模糊,格外刺眼。
  两道身影慢慢交叠。
  露台上的玫瑰香气逐渐变得清浅,悠扬,几乎要与舞台剧上的玫瑰花瓣,模糊的融合在一起。
  让人忽略了物理上的距离,暖色的光线晕染,分不清虚实。
  果盘被散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跌了一地。“抱歉、抱歉…”永远在一旁等待侍奉的侍者惊恐的蹲在地上,慌乱的去收拾残局,“我为您们几位换新的…”
  视线昏黑,不甚清晰,他分神的恍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人理睬,甚至是那位主动碰翻果盘的手的主人,也只是慵怠的将手掌支到了自己的下颌,目光始终未从舞台剧上,从那道清瘦的身影上偏离半分。
  森冷的寒意攀爬,漫延。
  浅栗色发丝垂落。这份令人疲倦的特权,从不包括能光明正大的走到聚光灯下。
  只能总是一直坐在这里。
  怀着毫无立场的愤怒。
  台上,泰伦的睫毛擦过宋榆景的侧脸,很痒,眨的很频繁,蜻蜓点水般。宋榆景要离开时,听到很小声的话,“好开心。”
  又有滚烫的眼泪滑落。
  “一直这么利用我吧,阿景。”泰伦重复着低声的说,“好开心。”
  宋榆景抿紧唇。
  为什么总是在哭呢。
  他伸出手指,轻柔擦拭去泰伦脸颊侧的泪珠。
  这时,泰伦突然看到什么,瞳孔骤缩。
  只见斜上方一道光影打了下来,笼罩在宋榆景的上方,戴着帽子、第十三位女巫的扮演者,面具竟然滑落一角。
  那是一双漆黑,狭长,摄人心魄的眼眸,如同毒蛇般阴冷,碎发遮掩下。
  唇瓣殷红,虎牙若隐若现。
  为什么要提前张开唇。
  [警告,调教值有异常变化。]
  [全员增加15点。啊…操,提升速度真的很快啊,你是我见过最有吸引力的宿主,感觉一举一动都能勾的他们…还是他们太疯?]刚目睹暧昧场景,001的内心焦躁,伴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心头升腾,他学人类的语言越发机敏,长期模拟的人类情感思维也越发敏锐,它的语序混乱,充斥暴躁,[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安。]
  [等,等一下,宋榆景,你回头!]
  周围混乱,一片哗然,“这是什么?那个戴面具的女巫怎么动了?!”
  “好像没有女巫的戏份吧?”
  “怎么回事??”
  那高处的灯泡骤灭,所有的东西一下子陷入昏暗中,现场骚动,本就被枪击吓到过一波的人群更加混乱。
  米勒也僵住,露台上几人纷纷起身,亚历克斯胡乱揉了把头发。
  失策。
  本来以为宋璟岚再疯,再不管不顾,也不能疯成这样。
  “阿景!”泰伦失声。
  宋榆景的后颈,被一双滚烫的手粗暴的摩挲,钳制着向上提起。
  第87章 咬人
  灯光骤灭,刚遭受过聚光灯强射的刺激,此刻陷入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的感觉被凝聚在后脖颈,宋榆景感到一只手掌狠狠按压在他的后脖颈上,身后是道具组准备的公主床,宋榆景被带着扑陷到柔软的床里,滚了好几个圈,到了角落。
  视野陷进了更深的黑暗,黑色袍子罩了下来,作案者另一只撑在了宋榆景耳侧,还未待反应过来,下唇被磕碰着,一口咬住。
  浅淡酒气伴着血腥晕染在空气。
  那不是吻。
  是单纯的咬。
  压在上方的人声音含糊,喘息着,“…哥。”
  宋榆景神经线崩断。
  耳边嗓音变得模糊,嗡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变得死一般寂静。耳边混杂着泰伦寻找他的呼喊声,以及宋璟岚的声音,“这么黑…他找不到你。明明就在旁边…我刚才看到,只亲了脸。”
  仅仅是短暂的磕碰,作案者的唇就要向下转移,“他知道你在被我咬…”
  话没说完,宋璟岚感觉到下颌被一股巨力钳制住。
  是宋榆景平静地开口。
  “你想死。”
  周围的人群开始到处乱窜,从台阶往下去成了一段格外漫长的距离。
  筹备员管不住场面,只得请示代表团。
  米勒的心脏起伏剧烈,他脸上的柔和神情也跟着维持不住。或者说,自舞台剧一开始,他脸上的神情早就变得冷然。
  “调派更多警卫员过来。”
  “把人群往外疏散。”
  亚历克斯他们几个早就不见了踪影。潜意识告诉米勒,演播厅里现在不能再留人。
  “请大家保持镇定,只是灯光故障,请先到隔壁休息室等候消息…”得到指示后,有警卫员,跟着筹备员一起出动维持秩序。
  而此刻台上的泰伦听到了床上的激烈响动。他冲着那边摸索而去,却突然间被人猛地捂住口鼻,这手法他很熟悉,是家里的保镖惯用的招式。
  昏沉感袭来。
  有迷药。
  演播厅内安静下来,没了无关人员,变得冷寂,本在露台上的几人都已经在舞台上聚在一起,昏暗的备用灯源被开启。
  视线变得清晰了些,泰伦心脏狂跳,僵硬的看到周围的境况。
  他瞪大眼睛:“?”
  泰因没有看泰伦,只是盯着床角落的境况,嗓音冰冷,“老实些。”
  “刚占了便宜,就少掺和,在旁边待着。”
  昏暗光线下,那鼓鼓的黑袍里,沉闷的搏击声不断,两道长手长脚的身影,在里面凶狠的纠缠,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力道。
  或者说,是其中某个人单方面要弄死对方的力道。
  混杂着冷漠,难听的低咒。
  大多数是围绕着狗的字眼。
  “随便你怎么骂。”还有宋璟岚沉闷的粗喘音,也狠的不像话,根本不是正常清醒的声线,“我、就是贱。”
  “哈。”温少卿烦透了,失去所有耐心,一把抓住黑袍边角,“这他妈闹腾什么呢?”
  黑袍被猛地掀开。
  底下的两人衣衫凌乱,上方伏着的人挺肩背挺拔,正以一种佝偻,而沉迷的姿态压制着身下的人。
  见有人掀开黑袍,上方伏着的,像条狗一样喘息着的身影,把底下的人护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