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既安眼睑微敛,睫毛轻颤。
  把柄吗?
  顾成走后,靳行之倚着墙,又点了一支烟。
  等抽完,这才再次推开房门。
  站在门口看了那张精致苍白的睡脸好一阵儿,这次直接走了进去。
  他拉开病床前的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
  沈既安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可当靳行之坐下时,他藏在被子下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病房里很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低响。
  靳行之没开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凝视着他。
  病床上的这张脸像被月光洗过,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眉心仍残留着未散的褶皱。
  他忽然伸手,但是在还没触碰的刹那。
  沈既安忽然睁开双眼,抱着被子猛地向床内缩去。
  动作仓皇却无声,像一只受惊的幼兽骤然退入洞穴。
  他的瞳孔在昏暗中剧烈收缩,呼吸极速凝滞。
  目光死死的锁住靳行之,以及那只悬在半空,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大手。
  一时间,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靳行之并未追近,只是收回手静静坐着,指节轻轻叩着椅臂,嗓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
  “醒了多久了?都听见了。”
  他十八岁就进了组织,这点侦查能力要是都没有,那也就不用干了。
  沈既安没回答,只是将被子拉得更高,遮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映着微光,像深潭里沉着的星子。
  看着少年仿佛受惊的模样。
  靳行之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不带嘲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缓缓后仰,靠近椅背,指尖习惯性的在扶手上有节奏的轻叩。
  “今天早上跑什么?”
  一早上家里一个劲儿的打电话催他回去。
  走的时候人还乖乖的。
  结果他回来一看,人就不见了。
  昨晚折腾得那么狠,就这小身板居然还能爬起来。
  还跑马路上去,差点被人撞死。
  沈既安依旧没回答,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一直警惕的盯着靳行之。
  看得靳行之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昨晚还是他第一次开荤。
  沈既安这张脸完美的长在了他对美的所有幻想上。
  看起来,很像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兔子。
  靳行之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他就是看上他这张脸了。
  如果不是这张脸,他也不会任由两人疯狂一夜。
  靳行之站起身,直接坐上了床沿。
  眼看着沈既安要往另一侧躲去,靳行之一把将人抓了过来。
  伸手轻轻拨开沈既安挡在额前的头发,沉声道:“别躲。”
  沈既安咬着下唇,蹙眉瞪着他。
  靳行之却不恼,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轻轻摩挲着他的唇。
  沈既安被这举动弄得有些心慌,眼睛里的警惕更甚。
  “怎么,昨晚还那么热情,现在就不认人了?”靳行之戏谑道。
  沈既安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昨晚他是被药物控制了,哪里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靳行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沈既安瞪大了眼睛,身体僵住。
  靳行之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别这么看着我,只要你乖乖的,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
  话落,靳行之将沈既安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低头在他额头重重亲了一口。
  “等你养好了,就跟我回去。”
  感觉养一只小白兔也挺好的。
  沈既安眼神一暗,在靳行之怀里使劲的挣扎,可靳行之这近一米九的大块头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沈既安一口咬在了靳行之的肩膀上。
  靳行之却搂得更紧,轻声哄道:“乖,别动,再乱动我可就忍不住了。”
  沈既安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口,呼吸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一颗心怦怦直跳。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靳行之皱了皱眉,喊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场景,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
  “我…我来给病人量体温。”
  靳行之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抱着沈既安坐直了身子,“量吧。”
  第4章 老子看上了,就是老子的
  护士红着脸,拿着体温计走过来,小心翼翼将体温枪放在沈既安的额头。
  量完体温,护士匆匆记录好数据,便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沈既安看着护士的背影,眸光微闪。
  忽然眼前一黑,靳行之抱着他,顺势一同倒在了病床上。
  “睡觉。”
  低沉而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靳行之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他。
  双腿更是牢牢夹住他的下肢,将他严丝合缝地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那具温热而结实的身躯贴得极近,仿佛要将他彻底揉进骨血里。
  这般密不透风的束缚感令沈既安心弦紧绷,呼吸微滞,睡意全无。
  他僵直着身体,指尖微微蜷缩。
  靳行之合眼不过五分钟,便鼾声大作。
  但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依旧将沈既安禁锢得死死的。
  黑暗中,沈既安始终睁着眼睛,目光幽深而空寂。
  静静地望向那扇透着微弱天光的窗户。
  窗外夜色沉沉,光影斑驳,映照着他苍白而清冷的侧脸。
  翌日。
  靳行之就接到了顾成的电话。
  “基因库里查不到他的数据,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我昨晚调了你说的那家酒店的监控。奇怪的是,监控只拍到他一个人跑出酒店的画面。
  往前追溯好几天,都没有他的出入记录。
  酒店的人也说没见过他是何时进去的……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凭沈既安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若是见过,怎么可能没人留意?
  靳行之站在住院部楼下,一手拎着温热的早餐袋,目光遥望着病房的方向,声音低沉。
  “你的意思是……当时有人故意把他秘密送进酒店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这几年你在升得太快,树敌不少。
  你的身份特殊……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靳行之嗤笑一声,“这不还没出事吗?”
  “等真的出事,就晚了。”
  靳行之不以为然,一笑了之。
  “要不先把人送到国外?反正户籍和身份这些都还没办。”
  靳行之沉默片刻,随即斩钉截铁的道:“我管他是打哪儿来的。老子看上了,就是老子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真看上了?不过也是,就他这张脸谁见了不喜欢。
  但是你从前不是最看不上金屋藏娇的戏码吗?所以是打算跟人家以情侣的关系交往?”
  靳行之十八岁就离京,回来后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那么几个情人。
  那时靳行之对这种行为就极其看不上。
  所以顾成才有这么一问。
  靳行之闻言,确实脑子里倏地浮现出沈既安那晚被自己欺负的眼泪汪汪的脸。
  确实,光那一张脸,他一见了就喜欢。
  “他不值得藏在我的金屋里吗?”
  “值得,当然值得,就是觉得你这还是第一次打破自己的规则,稀奇。”
  靳行之轻笑一声。
  “没什么事我挂了,忙着呢。”
  “既然想把人留着,就别忘了带人过来办身份证。”
  “知道了。”
  病房内。
  靳行之推开门,就看见沈既安站在窗边。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每次他出去再回来,这人都会站在窗边。
  要不是医院的窗子都是半封死的,靳行之都要怀疑沈既安是不是想不开又要跳楼。
  “在看什么呢?”靳行之将早餐放在桌上走了过去。
  顺着沈既安的目光望去,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与车水马龙的沥青大道。
  整座城市在清晨的薄雾中苏醒,喧嚣渐起。
  沈既安没有回答,只是在察觉到脚步声靠近的一瞬,肩线微微一紧,身形微僵。
  随即转身便要往病床走去。
  靳行之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吃了饭再睡。”
  他实在太瘦了。
  就这腰,他一手都能把住。
  一早靳行之就叫人给他们换了间vip病房,最主要是安静。
  他强硬地将沈既安按在沙发上,自己也挨着他坐下。
  沈既安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仅是轻微脑震荡,外加几处擦伤。
  可一旦住院,医嘱便是清淡饮食,忌油荤。
  所以靳行之只买了两份菜粥,以及几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