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一次的家暴让他动了胎气,加上身上的伤势,柳哥儿不得不卧床休养,和离的计划被迫搁置。
  反观刘仲言得知喜讯后喜不自胜,同时也十分后悔愧疚,保证他一定会改过自新,让柳哥儿好好养胎。
  那之后整个孕期几乎都是刘仲言照顾着柳哥儿,端茶递水事事亲力亲为,四邻六舍谁见了都要夸他一句好男人,只有柳哥儿知道他是多么的恶心虚伪。
  他曾试过让大夫开堕胎药把这孩子打掉,但这事转头就让大夫告诉了刘仲言。
  刘仲言知道后异常暴怒,若不是顾及着他肚子里的孩子,他少不得得挨一顿暴打。
  后来他就被锁在了房里软禁了起来,刘仲言对外宣称他需要卧床休养。
  没有人怀疑他说了假话,柳哥儿孤家寡人一个嫁到郡城,也没有人给予他帮助。
  后来成峰得知喜讯前来照顾他月子,刘仲言伪装得更好了,连成峰都被他给骗了过去。
  柳哥儿也想过跟成峰和盘托出,但他了解成峰的暴脾气,若是让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大闹起来。
  刘仲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可以顾自己的死活,但不能不顾及成峰。
  成峰已经四十好几了,年纪大了身子也不硬朗,真打起来了哪里会是刘仲言的对手?
  再说那村子里很多都是刘仲言的亲朋好友,他们会帮谁不言而喻。
  柳哥儿就这么把这些事瞒了下来,直到成峰走他都没有提过字言片语,只是悄悄将成峰给他的体己钱藏了起来。
  有了孩子以后,刘仲言更加变本加厉,以前打了柳哥儿以后还会虚情假意的忏悔一下,后来直接装都不装了,但凡有一点不满意不顺眼的地方就会对他拳脚相加。
  柳哥儿从来没有闹过一次,默默的承受了下来。
  渐渐的,刘仲言以为他认了命,就放松了对他的控制,柳哥儿终于被放出了家门,但他并没有立马逃走,而是默默的又承受了一个月,直到孩子百日宴那日,刘仲言高兴加上同乡劝酒喝了酩酊大醉,柳哥儿挖出埋在土里藏起来的银两,又将家中的钱银和嫁妆里的银饰全部收了起来,抱着孩子趁着月色跑了。
  他怕刘仲言酒醒以后来抓他,整整一夜都不敢停,天不亮就花了大价钱包了辆马车往翼城跑。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在帮他,柳哥儿一路上都跑得很顺利,刘仲言并未找到他。
  只是运气也有用光的一天,临近翼城时,柳哥儿以为看到了曙光,却未曾想半道居然遇到了山匪。
  马夫发现不对劲,抛下他和马车跑了。柳哥儿一个柔弱的小哥儿哪里反抗得了穷凶极恶的山匪?
  柳哥儿害怕孩子被杀害,情急之下只能把孩子藏到了马车的坐板空格里。
  好在那些山匪见他颇有姿色想要将他虏回山寨玷污,并未仔细搜查马车。
  柳哥儿抵死不从,身上的擦伤和淤青就是挣扎反抗时落下的。
  说到这儿,柳哥儿忍不住心有余悸的感慨:“多亏了裴大哥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就……”
  他欲言又止,神色之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后怕,也有对裴林的感激之情。
  成峰气得发抖,嘴里不停的骂着刘仲言畜生。当听到是裴林救了柳哥儿后,他连忙念叨说要好好感谢裴林。
  而听完了全程的纪星衍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忍不住代入自己,若是当初纪二牛没有提前通风报信让那壮子得了逞,又或是当初他因为一时心急所托非人,日子是不是会比柳哥儿还要难过?
  他父母早亡,而那些亲戚每个都想着怎么算计他,自己有朝一日被人打死了,怕是都没人会帮他一把。
  柳哥儿尚且还有地方逃,他呢?他又能逃去哪里?
  纪星衍越想越害怕,越发的珍惜眼前的生活,对赵行归的依赖和感激之情也更深了。
  推己及人,无论是出于什么立场,他都要帮柳哥儿跳出刘仲言这个火坑。
  他向柳哥儿保证:“柳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得的在家养伤,那刘仲言要是敢来骚扰你,我就让赵大他们把他打走!”
  柳哥儿被逗笑了,在他印象里,纪星衍还是那个单纯腼腆的小孩,听到纪星衍的话语后虽然很感动但也没有太当真,只是像是哄孩子开心一样点头说了好。
  第55章
  院外, 赵行归与裴林二人走到院子树下,这里距离房间有一段距离,压着声音屋里的人就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京中如何了?”
  赵行归开门见山, 裴林拱手作揖,仔仔细细的将京中的形势报告了一番,也将暗卫们查探到的各方信息挑着重要的报告了一遍。
  赵行归生死不知的失踪了半年之久,关于他被刺身亡的消息暗地里早已传遍了朝野, 搞得京中人心惶惶。
  周成王大约是私下已经与那些大臣们接洽谈妥,越发的野心勃勃, 已经连续几次早朝中上公然与李钰呛声,质问赵行归是否被刺身亡的消息是否属实, 明里暗里的暗示大臣们拿捏着监国大权的李钰隐瞒陛下行踪是否存在越俎代庖的不轨之心。
  李钰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丞相, 还独得赵行归的重用自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他先是搬出赵行归给他留下的圣旨举手发誓对陛下绝无不二之心,又拿出一封赵行归的亲笔书信, 表明陛下并未被刺身亡,最后又拿周成王诅咒君上大逆不道大做文章, 问他是何居心。
  周成王早已收到属下传来已找到赵行归尸身的消息, 越发笃定李钰的行为只是为了稳住朝堂的负隅顽抗。
  口舌之争他赢不过李钰, 只能暗地里安排属下尽快将赵行归尸首送回,只等着那日拿着尸首逼宫上位。
  不仅是周成王越发明目张胆, 连那些远在封地之中观望局势的王爷们也忍不住蠢蠢欲动, 暗中豢养兵马, 只等着一旦周成王动手谋夺皇位, 他们便能名正言顺的举着平叛的大旗攻打京城, 争夺那把万万人之上的龙椅。
  朝中风起云涌,哪怕有监国的圣旨在手,李钰也已经快撑到了极限。
  赵行归轻蔑一笑:“这浑水, 是越搅越浑了。”
  裴林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见他脸色尚可,便从衣袖之中摸出一封腊封着的书信,道:“陛下,丞相又托属下送来了一份书信,还让属下带了句话。”
  赵行归:“说。”
  “丞相说……”
  裴林欲言又止,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眼一闭心一横,直截了当的说:“丞相说您要是再不回去,他就直接告官回乡了,这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李钰那么温润端方又忠心耿耿的一个人,能逼得他对赵行归说出这话来,可见是真被那些大臣和周成王逼得快没辙了。
  赵行归听后不置可否,他知道李钰不会真的甩手不干,只是想要逼他回去主持大局罢了。
  他微微挑眉颔首:“去回信告诉丞相,最晚一个月,朕一定会回去。”
  一个月后差不多就到年关了。
  赵行归勾着嘴唇轻笑,眼底是无尽的冰冷与肃杀。
  终于要彻底收网不用再躲躲藏藏了,裴林脸上控制不住喜悦之情,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
  “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躬身作揖,足尖一点,身轻如燕的跳上院墙,转眼消失在黑夜之中。
  夜风袭袭,天上遮蔽月亮的云层被吹散,清泠泠的月光洒下,映在皑皑白雪之上更显清冷孤寂。
  赵行归负手而立,抬头望着那轮圆月,低声呢喃:“过年,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只是可惜了,他与小哥儿成亲第一年的新年注定要分开了。
  小哥儿体质不好畏寒,还十分的依赖他,夜里没有他抱着都睡不好,这一走就是两三个月甚至可能更久肯定会不习惯,恐怕等他回来时,好不容易被他养得娇娇嫩嫩的小哥儿又得清减不少。
  想到这里,赵行归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怨怼,恨不得立马撕了那些作乱的逆贼,然后风风光光的将小哥儿带回皇城去。
  .
  柳哥儿被送回了成峰家养伤,成峰为了照顾他这几日都没来饭馆下厨,少了一个大厨饭馆却依旧客似云来,纪星衍和赵大两个掌厨的压力自然就越大了。
  赵行归干脆将收银算账的活儿交给了赵二,日日跟在纪星衍身后给他打下手。
  他能放下身段做这些粗活也是有私心的,最晚一个月他就得跟小哥儿分开了。
  京中局势暗潮涌动,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刀光剑影,纪星衍没见识过其中的残酷,像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他肯定不可能那个时候带着纪星衍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