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纪星衍也是先喝汤,只浅尝一口就瞪圆了双眼,浅茶色的眼眸闪着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他感慨道:“好鲜!”
  赵行归看着他,只觉得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些鸡枞菌都是他自降身份费力挖出来的,小哥儿这般喜欢,倒也是值得的。
  “尝尝这个,这个更好吃。”
  他没忍住夹了一筷子爆炒鸡枞菌送到小哥儿嘴边,眉眼之中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纪星衍愣愣的盯着眼前的鸡枞菌,只觉得脑子都烧得转不过弯来了。
  亲自夹菜喂到嘴边这种行为实在亲昵出格,也只有小时候爹娘才这样对待过他,长大以后因为避嫌就再也没有过了。
  而如今又多了一个赵行归。
  赵行归见他半天没动静,有些疑惑的问:“怎么不吃?”
  丝毫没觉得这样喂食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纪星衍耳尖烧得通红,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低头将那块鸡枞菌叼进了嘴里。
  爆炒鸡枞菌鲜香爽滑,带着一点青椒的麻,十分的美味,但纪星衍却吃得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赵行归这种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通,反而越是想越纠结,思绪就像乱成一团的麻线,打了无数个死结。
  而始作俑者却在投喂完了以后,十分心安理得的继续享用着美食,丝毫不知道自己给纪星衍带去了多大的震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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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半夜写饿了[化了]
  第9章
  纪星衍纠结了许久,但赵行归跟没事人一样,他就觉得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这件事让纪星衍放到了心底不再想起。
  地里的水稻快成熟了,一旦开始收割那就没什么空闲时间了。
  他们家劳动力不多,收割水稻人手不够,到时候肯定要请人帮忙。请人就得包吃两顿家里的油盐米面都不算多,得去买些回来备着,免得到时候让人干了工却没饭吃,平白让人说闲话。
  纪星衍合计了一下就准备去镇上赶集,他也许久没去拜访师父他老人家了,正好顺道去看一看。
  他顺口向赵行归提了一句:“明日镇上赶大集,我想去买点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赶集?”
  赵行归兴致缺缺,主要是并不想暴露在人多的地方,省得让那些探子盯上。
  正好有段时间没有过问京城那边的状况如何,明日小哥儿不在,他可以直接让裴林他们过来,不必遮遮掩掩的。
  他拒绝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纪星衍闻言点了点头,也没追问他为什么不去。
  第二天天不亮纪星衍就起了床,简单的洗漱收拾过后,就将昨日没吃完的剩菜热了热,又炒了一碗酸豆笋干,配着清汤寡水的白粥就将早饭糊弄了过去。
  吃过早饭后,赵行归还没见醒,似乎还在睡觉。
  纪星衍想了想,额外煮了两颗白水鸡蛋,再将早饭放在锅里温着,这样赵行归一起来就能吃了。
  纪星衍没有急着出门,割了些杂草垫在背篓的底下,将家里存的鸡蛋拿了一半放进去,最后装上一袋笋干蘑菇干,又抓了一只已经不下蛋的老母鸡。
  这些都是他给师父准备的,十分的舍得。
  收好所有东西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起来。
  纪星衍想起关叔关婶昨日跟他约好了在村口碰面,怕让他们等急了,赶紧抱着母鸡背上背篓就匆匆出了门。
  房内,赵行归并未像纪星衍以为的那样还在睡觉,而是早已醒来并且穿戴整齐,此时正环臂抱胸侧身靠在窗边,借着窗台的缝隙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院门被锁上,整个屋子便陷入了安静之中。
  小哥儿出门了,赵行归又等了一下才慢吞吞的出了房。
  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就见几道身影唰的一下出现在院子里。
  裴林是暗卫统领,前几日才从京城里赶了过来,因为纪星衍的存在,一直不曾来面见赵行归,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还未来得及开口汇报就被赵行归抬手制止了。
  只听赵行归说:“不急,孤要先吃早饭。”
  小哥儿特意给他留的饭,不吃岂不是浪费了心意?
  裴林两眼放空,眼底全是迷茫。
  他是知道陛下找了个乡野哥儿成亲的事情的,但他以为那只是为了降低周成王眼线的怀疑不得而为之,可眼前的情况,怎么好像并非如此?
  他无言的看向身旁的死士,死士们沉默不语目不斜视,似乎看不懂他眼中深意。
  裴林:“…………”
  一刻钟后,赵行归吃着清粥小菜,颔首示意裴林可以开始了。
  两个月前赵行归微服私访,才离京半个月就遇到了接二连三的刺杀,最后一批更是来了上百个杀手。
  赵行归身为三皇子,不得先帝喜爱,母妃早死,母族在朝中几乎没什么权势,根本无法给予他任何助力。
  以他这种条件是绝不可能登上皇位的,但短短一个月之内太子与先帝先后暴毙。
  先帝咽气之前寝殿之内只有赵行归和大内总管周付二人,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先帝薨逝,赵行归便拿着遗诏顺势登上了皇位。
  赵行归上位过程疑点重重,不服他的人非常多,二皇子赵虔一马当先,在他登基之前联合前司马大将军逼宫谋反。
  只可惜赵虔败了,七皇子周成王比他聪明得多,赵行归登基已是大势所趋,他只能谋而后动等待时机。
  而赵行归这次微服私访,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赵行归被刺身亡的消息一直被压着,周成王也不敢肯定他真的死了,毕竟杀手只看到他坠了崖并未寻到尸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成王素来小心谨慎,如今还在派出大量的探子地毯式搜索,就为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证明赵行归的死活。
  赵行归也早有铲除异己的想法,便借机诈死蛰伏在暗处。
  周成王以为把握住了机会,又怎知这机会是他刻意而为之?
  或许是知道的,只是机会稍纵即逝,他又怎会甘心就此放弃?
  在确认他死亡之前周成王不会轻举妄动,而京中一切在他离开前就安排妥当了,有丞相李钰的操持出不了什么乱子,否则赵行归也不会如此气定神闲的陪纪星衍过农家生活。
  “周成王似乎已经相信陛下被刺身亡了,最近动作不小。”
  裴林挑着重要的事情说了一遍,赵行归搁下筷子,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袖,而后起身走向院中。
  裴林见状立马跟了上去,而候在一旁的死士自觉上前将碗筷收走,麻利的打扫收拾。
  赵行归坐到树下石椅上,立马就有死士提着茶具上前沏茶。
  他示意裴林坐下,让死士也给他沏了一杯茶。
  裴林迟疑了一下就坐下了。
  “都有哪些人?”
  茶空又满,赵行归半垂眼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石桌,语气平和,叫人猜不透他内心想法。
  裴林道:“回禀陛下,近来周成王与吏部尚书、太常寺两位大人,太傅张书桓皆来往密切。”
  “除此以外,也与齐亲王、章恒章将军多有走动,只是那二位至今尚未明确表态。”
  “收拢了这么多朝中重臣,我那好弟弟倒是好手段。”
  赵行归嗤笑一声,摆手道:“继续盯着吧,别打草惊蛇了。”
  裴林点头说了是,之后赵行归又问其他亲王的动向,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竟十分老实的在自己封地里,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赵行归并不觉得他那些兄弟会这么乖巧,便叮嘱裴林派人密切关注,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陛下的意思是……”
  裴林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赵行归挑眉兴味的道:“谁知道呢,总归是有备无患的好。”
  “属下明白了。”
  裴林立马正色,起身就要告辞去部署,不过走时他又想起了什么来,颇为无奈又的说:“陛下,还有一事。”
  赵行归:“说。”
  “丞相让我问您,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宫?”
  说起丞相裴林就头疼,一想到走的时候对方皮笑肉不笑的眼神他就怵的慌。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又要面对一杆子结党营私包藏祸心的同僚,要和想要篡位的周成王周旋,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国务,是个人都要疯。
  赵行归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不置可否。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裴林知道,短期内陛下都不可能会回京了,只能让丞相继续熬着了。
  .
  另一边,纪星衍进城后就与关叔关婶分了开来。他并未立马去买米面油盐,而是先去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家中。
  纪星衍在县城的书院里读了两年书,而他师父则是书院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