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此生最大的功绩是二十余年前先摄政王将传国玉玺托付给他。
  他做的说不上很好,但在那段时间里他没有用大权来给自己谋利,没有让朝堂局势变得更乱,这对有自知之明的他来说,已经尽力了,已经满足了——不曾负君之嘱托信任,值余不堪大用之才,年少所愿仅此而已。
  诸葛澹同意了给陆昭追封了个虚衔,作为前世相对的仇敌他能猜出一二陆昭的想法,感叹命运的戏谑如此隐秘
  好大喜功趋炎附势之人死于贪功冒进,也算得有始有终。
  他本想再主动提议再给他未完婚的妻路蝶一个诰命,最后还是作罢。
  想给路蝶诰命的理由很简单,诰命不是什么珠钗,想戴就戴,想脱就脱。
  路蝶一旦受封,陆昭性命换来的诰命就像烙印,挥之不去,往后连再嫁都艰难。相当于将路蝶和陆昭绑定,用婚嫁绑了她一生,也断绝了闻束纳她为妃的可能。
  闻束若要娶她,便是君夺臣妻,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算光明的手段,诸葛澹想想便罢了。
  大概是出于对宿敌惺惺相惜,诸葛澹对路蝶确实存有敬佩,这般奇女子,不输任何朝臣。用婚嫁去绑定,不过是仗着对方弱点胜之不武。
  如此得来的胜利,都对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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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有这么多猪脚做法,都是我在网上搜索到的。
  谢谢你的喜欢。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意思是水太清了,鱼就无法生存,要求别人太严了,就没有伙伴。现在有时用来表示对人或物不可要求太高
  语出《大戴礼记·子张问入官篇》。也有一说水清无鱼——现代汉语词典。
  不曾负君之嘱托信任,值余不堪大用之才,年少所愿仅此而已。
  我拙劣写下的古文,恳请大家不要嘲笑我,为避免我的笔误造成误解,我自己翻译如下:
  我没有辜负君主对我的嘱托和信任,对得起我不堪大用的拙劣才华,我年少所希望的就是这样。
  权谋都是我瞎扯,不要嘲笑我。
  第74章 花生山药猪蹄
  春末夏初,天气阴晴不定。钦天监夜夜观星,怎么看陛下和王爷的生辰都不像是会下雨的。
  怕什么来什么,前一天还风和日丽,帝王和摄政王生辰宴这天就下起了小雨。
  钦天监正脑门的汗混着淋的雨一早就赶着去请罪。
  通报钦天监正求见的时候,闻束正试图拔诸葛澹头上的冠捣蛋,今年他们及冠,宴席规格礼制都比往年高出不少,服饰自然也繁复了不少,诸葛澹这冠被闻束拆掉没两刻重戴不回去。
  诸葛澹本想直接一拳打在闻束的脑门上,却碍于对方跟自己一样造型复杂的头发,只得一手按住闻束的脸,听见钦天监正求见,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弟弟,让福康把人请走:“要是请罪就免了,大喜的日子不找不痛快。”
  闻束听了稀奇,也不闹了,把自己的脸从诸葛澹的手下拿出来:“你怎么知道他是来请罪的?”
  诸葛澹白了他一眼:“钦天监一直报今天是个晴天,突然下了雨不来告罪等着我们去追责吗?”
  闻束闻言恍然大悟,给诸葛澹竖了个大拇指。
  这是跟他们的父王诸葛昭学的。
  诸葛昭告诉他们这是表示厉害、赞同的意思,其他的手势还有比一个剪刀、竖起中指等等。
  闻束曾好奇追问这些手势的来历,父王告诉他都是自己研究的。
  闻束信以为真,有一段时间每天故作深沉,跟宫人和诸葛澹交流都用各种稀奇古怪在父王的手势基础上自创的手语,直到在父皇说:“不会好好说话就去寺院跟方丈念经练练。”
  父皇总是能一句话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多是父王来管,父王对他们要求不似过往史书中记载的那般严苛,有文官抓住这点上了不少折子,言玉不琢不成器,王爷太过溺爱。
  当然,这类无关紧要的折子到了诸葛澹和闻束手上,得了句“知道了”。
  闻束听到父皇的话,他懒散惯了,一想到寺院里寡淡的素食,还有每日天不亮早起,抱着父皇的大腿将被吓出来的泪擦在父皇衣袍上,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然后就被父皇嫌又脏又吵丢了出去。
  马车在宫门前排了长龙,人声鼎沸中路蝶跟在父亲后头下了马车,独自跟着接引的太监到了女眷赴宴的庭院。
  这快两年的时间她寄居在族谱上七拐八拐的一位京城远亲家,托着陆昭未婚妻身份,有几位女眷跟她结交,在大大小小的宴席中不至一人坐着。
  现如今陆昭死了,树倒猢狲散,她又像两年前一样孤零零一个人坐着,还多了个克夫的名头。
  第一个未婚夫肺痨走了,第二个未婚夫被北狄人一刀砍没了,这两件事都借着克夫解释,按在了路蝶头上。
  路蝶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想起今早父亲对自己说的话:“我会再为你相看人家,要是在我离京之前,还没有合适的,我就请旨给你在岭南立一个贞洁牌坊将你带回去。”
  立了贞洁牌坊就不用嫁人了,不用像蹴鞠一样在夫家娘家亲戚家被踢来踢去的,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可她想起父亲冷漠的脸色,和贞洁牌坊,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为两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有了克夫的名声,再难婚嫁;要为一个未婚夫,立贞洁牌坊,成就父亲的名声,豆蔻年华便开始守活寡。
  娘还在岭南,父亲的后宅中盼着她嫁个好人家,当正妻,再生两个孩子。
  她坐在富丽堂皇的皇宫后院,在女眷们欢颜笑语中,茫然看着父亲做梦也想扎根的京城的天空,看着雨丝飘飘洒落。
  这里的气候没有岭南湿热,四季分明,冬天能干的人脸裂开,手长疮;这里的人不爱吃酸、不爱吃辣,到了冬春想吃点新鲜的青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里处处跟岭南不一样。
  她有时做梦会回到岭南,坐在娘身边,剥开荔枝的壳,莹白的果肉滴着汁顺着手指淌落,不及时擦掉一会干了就变得粘腻。
  现在不用再做梦了,她可以回岭南了。
  可她怎么办,娘怎么办。
  故乡非我乡,归家非有家。
  游子梦中啼,谁道少年不知愁。
  天凉好个秋。
  第四卷 霜飞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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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宋辛弃疾的《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 两心同
  第75章 板栗猪脚汤
  宴席顺利结束,诸葛澹和闻束领着众人移步至祖庙祭祀祖先,行加冠礼。
  又是一番繁复琐碎的流程,等到完成,众人告退散尽,闻束躺在马车上,嘟囔着比上朝还累。
  诸葛澹也累,自己拆了头上沉重的冠,懒得跟闻束贫嘴,挥了挥手算告别
  闻束喊诸葛澹别折腾了,跟他回近点的皇宫睡一晚算了。
  今日恰好是跟着十九守在西夷到大宁必经之路的探子传信回来的日子,如时看这些信件已成为诸葛澹这两年雷打不动的习惯。他拒绝了闻束,转身拖着自己上了马车。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落在月光照耀的街道、屋檐上,柔和的嘀嘀嗒嗒,很适合睡觉。
  诸葛澹靠着微微摇晃的车壁闭眼假寐。
  影一潜行在暗影里,听到了几声踩过雨水的脚步声,很轻,像一种错觉。
  但他毫不犹豫拔剑出鞘攻向声音来处,除了影二、三、六、八现身守在马车周围,剩下的五人跟着影一一起攻去。
  没有一个人以为自己听到的是错觉,也没有一个人进行商量,无数次训练预演带来无可比拟的默契,以及,对自己绝对的自信——绝不会出现任何一个失误,绝对不会出现错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诸葛澹的这群影卫是世上最自负的人。
  打斗声在宵禁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响起。
  诸葛澹睁开眼,屈指敲了敲车壁。
  影三言简意赅在车窗汇报了情况:看武器和招式风格是北狄的人行刺,影一他们占了上风,大约一刻钟左右就能结束。
  诸葛澹嗯了一声表示知晓,冷静下了指令:“影二现在去找禁卫军统领,传孤命令,禁卫军分为四拨,加强城门守卫、拢卫皇宫、护驾、来此听孤调遣各一拨。”
  “影八拿孤令牌调全部锦衣卫去找陛下,如有刺客全力救驾;待到刺客解决分出一半巡查全城各级官员,有异动者,”
  雨下大了,淅淅沥沥转为哗哗啦啦,诸葛澹探手撩开半张帘子,露出一只眼睛。雨丝在月下反射如铁的寒光,亦如他眼中寒光。
  如若诸葛昭在世,会告诉别人不要在这个时候惹他的儿子,蠢儿子凶性大发了,不杀人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