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缘一接到消息,百里之外的一个小渔村,陆续失踪了十几个人,前去探查的队员也杳无音信,他收拾好行囊准备动身。
  “阿月,你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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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点温馨小日常缓一缓[化了]
  第16章 对不起,说好要等你的。……
  由于晚上睡觉时没盖好被子着了凉,缘一没让她跟着一起去,可今月总有些心神不宁。
  或许是因为生病了吧,她安慰自己。
  以缘一的实力,该担心是那些鬼才对。
  缘一离开后,家里变得格外冷清,虽然他不是话多的人,但是平日里仅仅是呆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安心。
  这个夜晚,她睡得不太安稳,直到半夜时分,一阵凄厉的乌鸦叫声将她吵醒。
  “——来人啊!来人啊!——谁来救救她!”
  这是鸣柱的鎹鸦。
  猛地睁开眼睛,她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拿上刀冲了出去。
  跟着鎹鸦来到山间的一处废弃寺庙,屋顶上盘踞着一个巨大的怪异生物,周身是无数的像章鱼般的触手,其中一根触手卷着什么东西正在往嘴里送。
  定睛一看,正是许久不见的鸣柱,她浑身浴血,头软软垂着,已经失去了意识。
  来不及分析情况,手中利刃已经出鞘,清寒的冷光照亮了山林。
  “月之呼吸·三之型·厌忌月·销蚀!”
  数根触手被齐齐斩断,鲜红的血液迸发涌出,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银光划过,落地时已经将鸣柱抢了回来,放靠在树下。
  “鎹鸦,找人把她带回去。”
  “嘎!——上弦之二!上弦之二!阿月,小心。”
  鎹鸦扯着嗓子叫喊着飞走了。
  上弦之二!
  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今月瞳孔骤缩,在无数次战斗中培养的直觉让她立刻反身挥刀,抗下了数十道凌厉的攻击。
  地上扬起一团烟尘,刀光和寒光在烟尘中不断闪过,带起无数飞沙走石。
  她边打边退,将人引去了另一边,防止伤员被波及。
  等到烟尘散去,她半跪在地,用刀立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侧脸有一道血痕,正往外渗着血。
  “呀咧呀咧,打扰别人宠物进食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一个极为瘦削的男子落在屋顶,他有一头短短的绿色卷发,和头发同色的眼睛里刻着字,上弦·二。
  他闲散地盘腿坐着,支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你叫阿月,用的还是月之呼吸,啊……”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你就是黑死牟阁下的那个徒弟吧?”
  “黑死牟,谁?”
  起先还有些茫然,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师父变成鬼后的名字。
  “……真是难听。”
  小声吐槽了一句,她缓缓起身,双手握刀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感到自己的脸和额头在发烫,背上有冷汗逐渐渗出来,但她始终紧紧握着刀柄,丝毫没有放松。
  剧烈的打斗和风寒让她的体温开始不断上升,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灼热。
  集中精力,呼吸,保持呼吸。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我一定会把你这句话转告给黑死牟阁下的,他的小弟子竟然这么嫌弃他。”
  他歪着头,单手把玩着一根长长的尖刺,橙红的瞳孔在月光下流转,像两盏荧荧的鬼火。
  “既然我已经知道你的姓名,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熘邑,怎么样,是不是好听多了?”
  “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
  今月冷声回道,没有多余的废话,她直接挥刀而上。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足尖点地腾空,日轮刀划出一弯新月,无数莹白的月轮从剑气中旋转飞出,只一刹那,她身姿轻盈地落在熘邑身后的屋顶上。
  几缕发丝被风带起,又缓缓垂落。
  “就这样?好像没什么效果——啊咧?”
  一道血线从肩膀飞出,伤口瞬间炸开,正在嘲笑她的熘邑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被砍中了。
  上弦强大的恢复能力让他立刻止住了血,伤口在短短一秒内完好如初,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笑容扩大到甚至有些癫狂。
  “有意思,有意思,竟然能砍中我,像你这样美丽又强大的小姑娘,惨叫起来一定很好听。”
  “血鬼术·千本靖针!”
  他突然展开双臂,不计其数的金属尖刺撕裂空气袭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箭雨,令人避无可避。
  [月之呼吸·六之型·常夜孤月·无间]
  瞬息之间,无数纵向的圆弧斩击以今月为圆心爆发出来,一片银光乱闪过后,她身周叮叮当当落了一地被砍成两节的尖刺。
  虽然完美挡下了这一击,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是强弩之末。
  “呼哈——呼哈——”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且急促,剧烈扩张的肺部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次呼吸都带出血腥味。
  刀尖垂落三寸,握在手中有细微的颤抖,高烧带来的晕眩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努力调整着呼吸节奏。
  “太完美了,这个剑技~可是……还不够哦~”
  熘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后,今月感到后心一凉,低头看见一根染血的触手从自己的胸口穿出,触手的尖端还在不停蠕动。
  身体先于思维行动起来,她反手一刀将触手削断,脚下使劲一蹬,和他拉开了距离。
  数根粗壮的触手紧随而来,在空中交叠延长,她不得不在林中的树干上借力,转了好几个弯,直到触手的长度极限之外才堪堪停下。
  “加油~加油~再努力一些~”
  熘邑盘腿坐在原地,优哉游哉地看着她在树林间狼狈逃窜,十分惬意。
  “咳!咳咳——”
  用力将还在胸口扭动的半截触手扯出来,丢在地上几刀切成碎渣,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血沫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触手上有倒钩,她的血肉也被带下来一大块。
  痛觉到达了某个临界点,她反而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只觉得心脏在胸腔内急速跳动,咚咚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
  眼前泛起一片白光,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一般,她要死了吗……
  …………
  “阿月,这是我新学的菜式,快尝尝。”
  身后转来熟悉的声音,吉田太郎端着托盘走过来,将手中的饭菜放在矮桌上,招呼着她。
  等她转过身去,却看到他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
  “你很有天赋,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达到至高的境界。”
  紫衣红发的青年背对着她,站在月光下的庭院中,身上像覆了一层清冷的霜,她往前追去,却见对方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难过的时候就不要笑了。”
  一双温和的赭红色眼睛注视着她,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他耳边的日轮花札在风中微微晃动。
  …………
  是走马灯啊……她要死了吗……
  她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没守住关于父母的记忆,没留住喜欢的人和敬爱的师父,甚至连想要用仅剩的时光去陪伴的承诺也做不到。
  不……她还可以握住刀。
  至少在最后,让她再发挥一点仅剩的价值吧。
  ——保持冷静,用心去看,你会看到一个透明的世界。
  缘一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因为失血过多有些模糊的视线突然清晰起来,她睁大了眼睛,对面人的骨骼、肌肉甚至是血管的流动和收缩在她眼中都纤毫毕现。
  他的速度变得很慢,不,是她的时间慢了下来。
  有机会,只要一刀,砍中他的脖子。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她的身影如雷雨天最快的那道闪电,银光乍现,倏忽刺破了这个沉郁的黑夜。
  ——好硬!
  银白色的刀刃卡在脖颈中间,她双手使劲试图切断他的脖子,可刀刃却纹丝不动。
  “你的力气有点小呢,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吗?哦,还有失血吧。”
  熘邑笑嘻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被刀刃切开的那半边脖子已经愈合,看起来就像是她用刀刺穿了他的脖子一样。
  “真是吓人家一跳呢,差点就死掉了~”他夸张地感叹道,甚至还故作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几根触手缠上了她的身躯,让她无法动弹,熘邑保持着被捅穿的姿态将脸凑过来,骨骼擦过剑刃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今月脸上的血迹。
  “真是难得的体验啊,作为奖励,就让我好好把你吃掉吧~”
  “你怎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他脸上的笑容天真又残忍。
  “……”今月的嘴唇微微颤动,惨白的月光照在她逐渐灰败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