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想反驳自己没有害怕,不知为何又沉默了。
  加茂今月,对于这个突然闯进他们生活的人,他总是有种复杂的感觉。
  她温柔又强大,就像上天可怜他们年少失怙而补偿给他们的礼物一样,美好得简直不真实。
  不仅无一郎早就沦陷于她温暖的怀抱,就连他也……他也是不讨厌的。
  有她在的时候,他不必总是抗着长兄的担子,她会自然而然地把他也护到身后,就像现在这样。
  她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家人。
  “放开我。”他低声说着。
  她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臂,看着他翻了个身。
  在今月惊讶的目光下,他主动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搂住了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盖两层被子太热了。”
  有她在身边的时候,雷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
  “太狡猾了,哥哥!”
  面对无一郎控诉的目光,时透有一郎提着水桶目不斜视地路过了他,和弟弟如出一辙的青色发尾在在背后摇曳,嘴角一抹淡笑明晃晃的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无一郎只好把目光投向刚起床的今月,他脸颊气鼓鼓的,显得尤为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这个腰带好难绑啊,有没有好心的先生可以帮帮忙?今天我可是要和弟弟们第一次出门呢。”
  今月摆弄着腰带左看右看,唉声叹气地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姐——姐——”
  时透无一郎拖长了语调,哀怨的看着她,在她无辜回望时无奈上前帮她系腰带,一边小声抱怨。
  “好过分,就知道欺负我。”
  不同与最初的生疏,此刻他动作灵巧,手指翻飞间一个漂亮的结就打好了。
  “哪有,我和无一郎天下第一好。”
  今月转过身,笑吟吟地捏了捏他的脸,“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那我晚上也要抱着姐姐睡。”
  “我又不是抱枕。”
  无一郎不语,只一味盯着她。
  “好嘛好嘛,大家挨一起睡,”
  今月败下阵来,举双手投降,这才让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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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情,纯姐弟情!
  就算要变质也是失忆+恢复记忆后的事情了,但是最近无限城的鱼鱼实在太帅,爱上他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所以变不变质还在考虑中哈哈哈哈哈
  第6章 不准嘲笑我
  说是一起出门,其实还是在山里,有一郎曾问过要不要和他们一起下山去镇上逛逛,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隐患,她还是忍痛拒绝了。
  只让他们每次去的时候带几本书和报纸回来,成天在家里发呆也怪无聊的,不如看看书,顺便教两个小孩读书识字。
  她养的小孩可不兴当个文盲。
  不过这两人学的到是很快,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她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对好学生格外优待的老师了,聪明又好学,换谁能不爱啊。
  今天是个好天气,他们背着斧头和木筐准备去树林里砍柴,她倒是不需要工具,尖锐的指甲随手一挥一棵小树就拦腰截断。
  有了她的帮忙,原本一周才能砍完的木材在一天之内就搞定了。
  虽然兄弟两都表示她只需要撑着伞在旁边玩就行,但自认为是一家之长的今月还是不由分说地扛起了最重的木头。
  不得不说这副身体实在好用,这点重量于她而言不值一提,她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打伞。
  等回到院子里,木材都被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里,她看着兄弟两个忙活着削砍木头,似乎是想做个什么东西。
  “在做什么,要帮忙吗?”
  “不用了,今天几乎都是你在干活,剩下的我们来就行,你去别处转转吧。”
  “姐姐别走太远,记得回来吃晚饭。”无一郎紧跟着叮嘱道。
  “知道啦。”
  难得在白天出门,今月撑着伞往山里走去,漫无目的地闲逛。
  这座山上有很多银杏树,冬天的时候树叶都掉完了,光秃秃的,现下发了新芽,像一片片嫩绿的小扇子,在枝头招摇。
  等到秋天的时候这里会变成漫山的金色海洋,肯定很美,可以捡一些好看的叶子做书签,无一郎肯定很喜欢。
  昨夜下了阵雨,林间还留着些潮湿的水汽。
  意外发现了一大片花花绿绿的蘑菇,正在犹豫着这些能不能吃,但一想起有一郎那个倔脾气,就算采回去肯定也不让吃的,最后她只能遗憾放弃。
  黄昏将近,顺路去河里拎了两条鱼,回去的路上远远的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个木头搭的架子。
  四四方方的,还挺高,占了不小的一块地方。
  “搭这个做什么,晒腌鱼吗?季节已经过了吧。”
  时透有一郎正背对着她在架子上敲敲打打,闻言转过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晒腌鱼,晒妖怪。”
  “哇唔,好恶毒!”
  “哥哥总是这样,明明心里不这样想,嘴上不饶人。”
  无一郎端着淘好的米盆路过,老气横秋地点评道,顺便戳穿了他哥的嘴硬。
  “我们准备在这里搭个遮阳棚,再做一个秋千,你就可以出来玩。一直撑伞总不方便。”
  跟着他走近屋里,今月看他将米放进锅,又去灶口点火,她自告奋勇接过了烧火的任务,这个她已经会了。
  无一郎笑了笑,把位置让给她,转而去收拾桌子。
  “还真是给我做的啊。”她单手支着下巴,一边添着柴。
  炉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脸颊发烫。
  “明明我才是姐姐,怎么总是受到你们的照顾”她小声嘟囔着,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失败了。
  “你知道就好。”
  有一郎端着洗好的菜进来,动作娴熟地切菜下锅,余光撇到她有些挫败的神情,他微微一顿,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以前砍柴很累,卖不了多少钱,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肉。”
  “嗯?”今月迷茫地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忆苦思甜了。
  “哥哥的意思是……”
  无一郎正想开口帮他解释,就被他急声打断了。
  有些话他想自己说。
  “我的意思是、自从你来了后,我们的生活好了很多,都是你的功劳。”
  这句话说得又急又快,好像很烫嘴似的,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锅里,汤勺顺时针搅动着,似乎这锅炖菜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汤汁沸腾带出来的白色雾气蒸腾而上,顺着汤勺长长的木柄,缠绕进他鲜亮的清绿发尾,又渐渐攀附到耳边黑色的碎发和刘海上。
  今月吃惊地望向他,一股温暖的潮湿雾气在她胸腔内涌动,又被她很快压了下去。
  半晌,她缓缓拖长了声调。
  “有一郎——”
  她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你耳朵红了。”
  ……
  “闭嘴!”
  时透有一郎咬着牙,把汤勺往灶边一搁,撑在灶台边上,扭过头来直直地望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不准嘲笑我。”
  他那如霜如雾般的青色眼瞳丝毫不退缩,竟然有些摄人。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没有嘲笑你。”
  汤咕噜噜的冒着泡泡,燃烧的柴火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花,“啪”的一声。
  有一郎看着她不做声,目光仔细地在她脸上逡巡了一遍,突然淡淡地笑了,转过头去继续做菜。
  今月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无一郎从旁边凑过来,语气非常淡定地道出一个事实。
  “姐姐,你脸红了。”
  ……
  “无一郎!你今天作业翻倍!”有人恼羞成怒了。
  “噫!姐姐你这是公报私仇!”
  “做完了陪你玩折纸,今天可以教你折千纸鹤。”
  “好吧……那你要说话算话。”
  时透无一郎很喜欢折纸,平时写完字的纸张他都会收集起来折成纸飞机或者别的东西,他的手很灵活,折的纸飞机能飞很远很远。
  今月对折纸这块了解不多,只能简单地教一些星星、千纸鹤和小青蛙之类的。
  但无一郎很聪明,在了解基础后能自己琢磨出其他的折纸动物,连今月都有些惊讶。
  有一郎则更喜欢一些益智类的东西,比如填字游戏或者和她下五子棋,最近他对新买的将棋也很感兴趣,时常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研究。
  倒也不是没邀请过弟弟和今月一起,但两人都对此表示敬谢不敏,导致有一郎有些气闷。
  晚饭过后,两个小孩对坐在木桌两端埋头写字,她捧着上周的报纸窝在榻上逐字阅读。
  报纸能反映这个时代最真实的情况,她对这个国家的历史不太了解,但是也能看出这是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