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饶是云舒尽量不将那些不好的情绪表现出来,但以谢砚对她的了解,自也是能看出来的。
  这之后不久,他便与自己提及了去襄州赴任。
  三年的时间,陆明浅的酒馆如前世那般已经开到了大江南北,便是襄州也有不少她的生意。
  刹胺部落那边更是火爆的很。
  去年青鸾小公主成婚邀请了云舒前去,云舒也算是开了眼界。
  她亲眼看了当初导致她心虚不已的神仙湖,也看了刹胺部落巍峨耸立的雪山,令人惊叹的景色让云舒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局限。
  倒是难怪清婉出去了便不想再回来。
  以至于谢砚与她说起离京赴任时云舒趴在他胸口抬手摸着他的下巴,默了半晌问道:“大表哥若是留在京城,再过不久便会成为太傅大人,如此,大表哥不可惜?”
  谢砚便咬了咬她的指尖,扯了扯唇角,“可惜什么,京中才华之士多如牛毛,能任太傅之人自是不缺,太子太傅也好,知府大人也好,身为百姓官,便为百姓做事,走到何处,无愧于何处亦无愧于心,便没什么可惜的。”
  襄州距离扬州不算太远,出发前谢夫人欲言又止,云舒便拉着她的手道:“母亲放心,等到了襄州安顿下来,我便去看望清婉。”
  谢清婉去年回来了一趟,但没待多久便又离开了京城。
  谢家这一双儿女都聪明的很,让云舒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谢清婉如今还未和齐言礼成亲,前世这两人如今似乎已经是成亲了的。
  她稍稍琢磨出些什么。
  前世谢清婉孤身离家,面对外头的那些豺狼虎豹恐无从应对,是以不过半年便狼狈回京。
  而如今谢清婉的离开是她和谢砚一手促成的,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又有齐言礼在旁周旋,她自是可以放松自在的去欣赏美景,思考接下来的路径。
  是以谢清婉在扬州被那李郎中,也就是老神医的徒弟收下,眼下还在跟着学医。
  云舒很是为她高兴。
  她与谢夫人之间气氛更是完全缓和,前不久还来信约谢夫人去扬州陪她呢。
  若非是谢太师极力阻拦,兴许谢夫人已经去了。
  马车一路前行,谢砚并不着急,还带着她一同欣赏沿途的风景。
  这般晃晃悠悠赶了半个月的路,云舒不知怎得没了精神。
  起初只当是赶路导致的疲惫,奈何浑身上下没有力气,平日里爱吃的点心果脯眼下也没了胃口。
  马车晃晃悠悠的让人心烦意乱,总觉得想吐。
  距离襄州约莫还有三日的路程。
  谢砚面色紧绷,打算途中先进城带她去看看大夫。
  如此,经过闵阳时便进了城。
  闵阳城上守城的小将正巧与谢砚认识,便将人迎了进去。
  闵阳的知府谢砚也识得,只是关系普通,算不上故交,便婉拒了小将邀请他喊上知府晚上一同聚聚的好意。
  到了客栈,大夫很快请来,谢砚将云舒的情况大致说了一番,守在一旁略有些紧张。
  自马车上下来透了透气,眼下云舒已经觉得缓和了不少。
  甚至还有心思捏捏他的手指哄他。
  大夫翘着山羊胡把脉,越把面色越沉,谢砚也看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在这大夫收回手时有些急迫的问道:“是什么原因?”
  大夫捋了捋山羊胡朝他拱手,“恭喜,是喜脉,约莫已经一个半月了。”
  一直到红俏把大夫送出客栈,里头的两人还呆愣愣的。
  云舒躺在床榻上不可思议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先前其实瞒着谢砚偷偷看过大夫。
  北地虽天寒地冻,但爹娘将她保护的很好,不曾挨冻受饿过,但娘亲去世,后来爹爹也去世,她和红俏天寒地冻的从北地出发赶来扬州。
  为了躲避前去家中寻她的小厮还带着红俏在地窖里藏了一夜,或许便是那时冻坏了身子。
  云舒有些难过,谢砚虽从未表现过对孩子的急迫,但她却是迫不及待想要个自己的孩子的。
  那般小小的婴孩窝在她怀中朝她软声喊着娘亲,云舒会学着当年娘亲那样保护她。
  眼下终于如愿,鼻尖甚至有些泛酸,云舒扁着嘴看向一旁还有些怔愣的谢砚,“大表哥不高兴吗?”
  谢砚走过来坐到她身侧,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待了许久,才缓声道:“我竟挑了这时候带你离京。”
  听出他语气里的自责,云舒失笑,“这怎么能怪你,连我都是现在才知道的。”
  两人对视,就这般静静坐着,对于即将身为人父,身为人母的喜悦,还有些不太适应。
  如此,到襄州便又磨蹭了许多。
  刚安顿下来,云舒便迫不及待地写信告知了陆明浅这个好消息,也往京城去了信。
  收到信的谢夫人这回任凭谢太师说破嘴皮子也不管了,将库房里的各种补品收拾一番全带上,直接来了襄州。
  彼时云舒的孕期已经四个多月了。
  谢砚将她照顾的很好,他原本就十分的细心,如今做事更多了些仔细。
  比如从前抱着云舒亲吻时总想将人往榻上压,如今却不得不克制自己浅尝辄止。
  襄州的日子与京城相比,确实自在了不少。
  白日里她会带着红俏一起去街上品尝襄州的各种美食,听一听茶楼里的评书,无事时还能去河边坐一坐,与卖烧饼的阿嬷闲聊一阵。
  待谢砚下值后府里见不到她便会径直来街上寻她。
  新来的知府是个爱妻如命的便在襄州城里传开。
  来襄州的时间虽不长,但谢砚却已经做了不少的事情。
  衙门里头堆积下来的旧案被勘破了不少,那些原本认为谢砚的名声无非是京城那边的人看在谢太师的面子上奉承而得来的,眼下见他破案如神,倒是彻底钦佩起来。
  襄州城外的商道上有一路劫匪,猖狂至极,上任知府曾派人前去剿过一次,奈何作用不大,没过多久,这些人便又聚集到了一起。
  导致城中的商人们叫苦不迭。
  谢砚便亲自领兵前往,将这群劫匪擒的擒,杀的杀。
  如此,手下那些人便算是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效仿起他与妻子的恩爱来。
  云舒孕期的反应不算很严重,三个月一过,孕吐反应便消失了。
  能吃能喝的和平时无恙,胃口甚至较之前还增长了不少。
  奈何无论怎么吃,四肢瞧着依旧十分纤细,也不知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都到了哪里。
  如此,谢砚便又去寻了大夫打听一番,不打听还好,这一打听便又提心吊胆起来。
  恐她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都被胎儿吸收进去,孩子长得过大,将来生产时怕是会难产。
  如此他便日日提心吊胆起来。
  根据大夫的指点来让厨房给云舒置办餐食。
  好在云舒在这方面不会无理取闹,但也被他带的有些紧张起来。
  幸而大夫每次过来诊脉都声称没什么问题,胎儿和大人都很好。
  如此,谢砚稍稍的松了口气。
  六个月时,云舒的肚子已经看着很是明显了。
  谢夫人陪她在屋子里坐着,云舒当着谢夫人的面不好意思看那些话本子,便寻了本游记慢吞吞的看着。
  谢夫人在替即将出生的孩子做衣裳,虎头鞋看上去活灵活现,云舒一时间看的入了神。
  两人时不时的交谈两句,看她放下书本,谢夫人便与她说起了谢砚小时候的事情。
  这听起来倒是比游记有意思的多,云舒听的很认真。
  她很是期待,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会更像她还是更像大表哥。
  据谢夫人所说,谢砚自小就是个极老成的性子,一点不像个小娃娃。
  而云舒小时候据她爹娘来说,便是生了张乖巧的脸蛋,但实际上却是个活脱脱的小魔王。
  夜里她与谢砚说起,谢砚也跟着思索起来,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像云舒更好。
  他觉得自己小时候应当不是个讨人喜欢的性格。
  孕期至八个月时,陆明浅和顾瑛一起来了襄州。
  两人带来了不少的东西。
  陆明浅这些年天南海北的行走,时不时的便会给云舒寄来许许多多的小玩意。
  收到她有孕的书信之后,便开始着手给她腹中的小娃娃准备礼物。
  当初两人可是说好了的,这孩子生下来,陆明浅便算是干娘了。
  但给孩子准备礼物,也并未忘了云舒。
  她的礼物总是放在前头,之后才是孩子的。
  又是满满一辆马车。
  两人直接在襄州常住下来,陆明浅当干娘,顾瑛有些吃味,抢着要当师傅,读书识字谢砚这个当爹的教,但习武练剑,她总能教一教吧。
  云舒对此完全没有意见,她期待着这个宝贝的降临,读书识字,经商习武,她全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