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40节
  他不应该这样,他的选择是错误的,可是他开口却平静的不得了,“阿月,我没有办法。”
  姳月望向他的神色却心疼,“你本来就不该执着于我。”
  祁晁目光空洞迷茫,是这样吗?可她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姑娘,他设想的所有人生都与她有关。
  全都只是执念而已吗?
  姳月视线越过他看向城门,叶岌就在那扇门后。
  从他假扮白相年一事,她就确认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她不去,他一定毫不犹豫了杀了秦艽。
  姳月紧蹙着眉,“带我过去吧。”
  语气里有深恶痛绝的恨,也有心神疲惫认命的叹息。。
  她和叶岌终是逃不过着这孽缘的纠缠。
  她只是奇怪叶岌是如何知道用秦艽来做要挟的,但因为祁晁中咒后的表现与叶岌当初太过不同,让她根本没有往那处想。
  厚重高耸的城门被缓缓打开,姳月思绪被打断。
  叶岌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从容的神色遽然凝紧,目光如扑食般瞬间袭上她,铺天盖地的思念如决堤倾灌。
  第84章
  叶岌的视线紧盯着姳月的步子, 漆瞳随着姳月一步步的走进而聚紧颤栗,喉间摒着粗噶急切的呼吸。
  一切梦寐魂求的渴盼,失而复得的激动都在与姳月视线相触的那刻归于平静。
  她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喜, 早就知道的结果,还是让叶岌心痛如绞。
  痛点好,痛点他才能更冷静,更清楚要什么。
  这些痛就当还他当初的自以为是, 在姳月最爱他的时候, 一次次伤她, 他确实该痛。
  祁晁就这么看着姳月远离开自己,眼瞳深处的挣扎是那么无力痛苦。
  可是他心中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恍惚听到有声音在说,不可以, 不可以如此。
  就在姳月跨步出城门的那刹,祁晁身形疾动来到她身边, 将人拉住。
  叶岌眸中冷意遽然汇拢, 直接让断水将秦艽押到自己面前,扯了她嘴里的布头,冷声道:“叫, 哭。”
  秦艽脖子上被押着刀,身边是气场摄人的叶岌, 早就吓得没了魂, 身子打着颤, 泪就落了出来, “世子,救我……”
  声音灌进祁晁耳中,一股拔地而生的怒疼弥蔓脏器, “秦艽!”
  姳月看他如此在意秦艽,更不能让秦艽因为自己而受伤,她去拉祁晁的手,“别犹豫了。”
  祁晁双眸紧攫着深陷危险的秦艽,不停地告诉自己放手、放手、放手,赵姳月的心里本就没有他,秦艽才是值得他保护去爱的女子。
  然而他握在姳月腕上的手却一直在抖。
  叶岌早就不耐,抽出自己腰间的剑,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只见剑锋灵动一扬,秦艽脖子上就多了到血痕!
  秦艽痛呼着瘫软在地,身子抖如筛糠,“世子……”
  祁晁暴怒,“叶岌你胆敢伤她!”
  血迹顺着秦艽的脖子低落,祁晁只觉那柄剑是刺在了自己心上。
  叶岌一派的悠然,“祁世子说,这细细的脖子能承受住几剑?”
  祁晁眼尾青筋暴起。
  姳月骇然看着竟然伤人的叶岌,脑中一阵失血嗡鸣,“你快将人放了!”
  “我也想呐。”叶岌不紧不慢的吐字,撇看向祁晁,“新欢旧爱,祁世子更在意哪个呢?”
  如此恶劣的讥讽让姳月恨的牙根发痒,他杀害渝山王先,现在还用秦艽危险,与那十恶不赦之徒有什么分别!
  眼里明晃晃的恨如刀扎进叶岌心里,一刀一刀刺的血肉模糊,他忍着痛楚慢慢的呼吸,唇边弯起违和的笑容。
  没关系,恨点好,越恨越好。
  下蛊者落入危险,强烈的情绪波动让种了蛊的祁晁彻底无法在自控,他现在唯一要的就是秦艽的安全,要她来到自己身边。
  他一点点松开手,握紧发麻的虎口,“阿月,对不起。”
  姳月期盼着祁晁从对她的执迷中走出来,更是心甘情愿交换秦艽,毕竟叶岌不会拿她怎么样,但秦艽会性命不保。
  只是这句对不起说出口,就如同切割了两人十多年的情意,姳月蓦地伤感,转瞬又释然,早该如此,祁晁早该拥有能让他幸福的人。
  她深深望了一眼祁晁,朝着叶岌走去,脚步站定在十数米的地方,“放人。”
  “当然。”
  叶岌睇给断水一个眼神,得了放松的秦艽跌跌撞撞奔向祁晁,直冲进他怀里,“……世子。”
  祁晁揽住她发抖的身体,口中说着安慰的柔语,视线却一直落在前方。
  看着叶岌翻身下马,朝着姳月走去,在距离几步的时候,迫不及待将人拉入怀里。
  他眼中的某一方彻底塌毁熄灭。
  叶岌紧抱着姳月,双臂如枷锁般坚固,脸贴在她脸畔的动作却小心,用脸颊厮磨着她的肌肤,哑声喟叹,“月儿,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灼烫激动的气息喷洒在姳月身上,颤抖着又强势的侵入着她的感官,让她无法呼吸,涨红着眼恨骂:“畜生!”
  那柄插在叶岌心上的刀又狠扎几寸,他迎着姳月眼中深恶痛绝的怨恨轻轻笑开,“我没说不是,月儿怨就怨自己,当初没有认清喜欢的人其实是个畜生。”
  姳月愤然喘着气,他说的正是她最后悔的事。
  “后悔?”叶岌如同自虐般读着她眼中的神色,轻嘲而笑:“迟了。”
  “你看现在,祁晁都不要你了。”像是怕姳月看不见,叶岌掰过她的脸,“看看,他现在喜欢的是旁人,为了她将你送还给了我。”
  锐利的视线攫着姳月的神色,她可以对白相年松动,他无法确定在这段时间内是不是也对祁晁动心,他想过杀了他,可如此一来祁晁就再无可能从姳月心上抹去。
  只有如此,才能彻底断了两人的牵扯!将人彻底从姳月心上清扫,不能再留一丝隐患!
  “你无需在这里挑拨!”姳月挣不开他的掌控,干脆低头用力咬在他手上。
  叶岌蹙眉不动,反倒觉得她可以再咬深一些,让他好好感受,这些天他就像死了一样。
  灼灼的目光让姳月根本不想要看,松开牙齿,别开眼冷嘲道:“他再这么样也比你强上百倍。”
  叶岌碾磨着手上淡淡的齿印,确认过她眼中没有对祁晁的情绻,心上那折磨他多日的阴霾和惶恐才散去。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然而他开口,声音却异常的冰冷,“是么,那我可不能让月儿失望了。”
  只听他一声令下,大片箭羽朝着城门方向射去,是埋伏的弓箭手!
  “你干什么!你竟然偷袭!”姳月惊声质问。
  叶岌一言不发,抱起她跃上马疾驰出站圈。
  祁晁眼明手快,挥剑隔挡下飞来的冷箭,抱着秦艽退回城内,城墙上戒备的李副将见势不对,也在第一时间发起反攻!
  姳月在颠簸中奋力回头,透过纷乱的战火终于看到祁晁和秦艽平安回到城内。
  她重重闭眸,倏然又睁开眼,朝着叶岌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叶岌猛地拉停马,浮满戾气的眸子紧攫着姳月,似笑非笑的问:“我们好不容易重逢,月儿就用这奖励我?”
  重逢?她只想远离他,是他阴魂不散!
  这些话说了也是浪费口舌,姳月只问:“渝山王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祁晁如今因为父仇不惜谋反,如果不是叶岌做的或许还能有挽回商谈的余地。
  叶岌眸光不动,“岂止渝山王,祁晁的命我也要取。”
  “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姳月声音发抖。
  “你救恩母,我以为你多少还有点人性。”姳月死死瞪着他,摇头道:“你根本就是丧尽天良。”
  之前她还存着怀疑,现在她也相信祁晁说的,他根本就是利用傀儡皇帝操纵朝堂!
  果然是恨毒了的目光,叶岌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说是凌迟也不为过。
  可他要她一点点的另看有什么用。
  就像这些天他无数次的梦她,可无论如何开始,他怎么样的精心绸缪,结局无一不是她转身转身弃他而去。
  令他心痛如刀绞的同时,也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要她的爱,要她如从前一般,作为叶岌他已经做不到,那就干脆恨吧,再多恨一点。
  叶岌目光渐深,疯狂的暗色涌动,这一次他决不允许再失手!
  种种愤恨交加,姳月再次抬手,反被叶岌扣着手腕拽到身前,“月儿别说是心疼他了?”
  姳月气得浑身发抖,叶岌自顾自道:“差点忘了,月儿今日本来是要嫁给他的,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夫君。”
  他语气里的狠戾的妒怒一再翻涌,反手扣住姳月的后脑发了狠的吻上去,丝毫不顾及是在哪里,又有多少双眼睛看着。
  舌头抵开她的唇去勾,姳月呜咽着用舌头推抵,被叶岌捏住脸腮,“不肯?”
  莹润的红唇被捏挤出一条出,叶岌锋利凝来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浓,张唇轻舐过她的唇缝,忘情衔住。
  姳月身子激烈一颤,含糊不清的道:“你滚!”
  “让我滚?那月儿要谁?祁晁?”叶岌眼中半真半假的戾色变得具象,交剪她的双手,捏开她不肯听话的唇,就这么强势的吻她。
  姳月粗喘着说不出话,叶岌一边品着她的唇,一边问:“来,告诉我,这些你们都做了什么?”
  姳月脑中闪过祁晁那日强迫她的吻,目光有一瞬怔松。
  叶岌何其敏锐,尖锐的牙齿咬在她下唇上,神色霎时危险至极:“他对你做了什么?”
  唇被咬得生疼,姳月惊醒回神,看着叶岌眼中炸开的怒火,心道不好,喘息说:“没有。”
  叶岌显然不信,姳月不想遭苦头,讥嘲看着他,“你以为谁都与你这般无耻?”
  听得她厌恶的语气,叶岌目光一暗,却没有再问祁晁,“除了祁晁呢?”
  姳月不懂他说得是谁,“什么意思?”
  叶岌眼中是她看不懂的莫测,“那个将你藏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