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3章
  中午,两人各买了一碗阳春面,容笙挣了一个早上的钱也就够一碗没有鸡蛋的面了。
  “我打算去阿春那儿做学徒了,银子可比我每天在那儿给人写信要多多了,而且他们还不乐意我在那儿摆摊。”周围不乏有落魄的书生谋生计,人家都已经摆得时间长了,自然不会允许再多一个人了。
  江昭一惊,“有人欺负你了?”
  “那倒是没有,只是他们说了两句,说我抢他生意。”容笙有些闷闷的,看着桌子上的九文钱五味杂陈,外头的钱可真不好挣啊。
  “那就去吧,有王家哥儿在,想必也没有人欺负你,做账房也挺好的。”江昭吃着面条,“薛记的管事的和我说了待遇,还不错,我也说了我的要求,只做短工而且日结。”
  饭庄、酒楼这类正经铺面招厨子大多要签契约,短工一般是立口头约定,长工必立书面契。
  长工年限常见为一到三年,也有终身契约的,但是比较少见,契约上必须写明月钱数额,是否提供食宿,逢年过节的福利、还有年终赏钱等等,同时还需有保人签字画押,保人多是同乡、熟人,如果厨子跑路或着犯错了,要保人来承担责任。
  所以长工契约上要有掌柜、厨子、保人三方签字按手印,契约各执一份,交由当地镇长备案保存。
  而短工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对半是口头约束,做多少拿多少,只是少了一份保障,恐会遇到有些店家赖账。
  “他们同意了?”容笙眨巴眨巴眼睛。
  “嗯。“江昭点了点头,酒楼的掌柜的知道就在就是做烧鹿肉的人,深得苏员外的喜爱,苏员外可是大财主啊,把大财主给伺候好了才是最关键的,自然不会放江昭走,对他予取予求。
  夫夫俩又有了盼头,每日都驾着驴车往镇上赶,容笙定期去陆大夫那儿看脉,宝宝一直都很好,王延春来铺子来得越发的勤了,看看账册再和容笙说说话,他的丈夫苏禾时不时地会陪着他一起来。
  “你爱吃的樱桃煎,我特意去排队买的。”苏禾把小点心放在王延春面前。
  王延春看都不看樱桃煎一眼,撇了撇嘴巴,声音都变得软软的了,像是撒娇一样,“我不吃这个了,上次我与那家的小儿子吵了一架,他居然说我家的布匹不好,我都气死了。”
  苏禾连忙把樱桃煎包起来,“不吃不吃,下次我再也不买他家的东西了。”
  “给阿笙吃吧,你有了身子胃口有变化吗?”王延春转头问道。
  容笙正为算账而烦恼呢,忽然就听到他们提到了自己了,抬头反应了一会儿,“啊,有的,不过杂七杂八地都吃一些,古怪得很。”
  “可能是宝宝爱吃吧。”王延春笑着,忍不住摸了摸容笙的肚子。
  四个月的孕肚已经有些弧度了,只是隐在衣服下头不是特别的明显,一摸就能摸得出来,王延春的笑意都柔和了起来。
  天气渐凉,一夜凉风吹过进入了秋季。
  江昭一个月二两银子,逢苏员外高兴了还有额外的赏银,只多不少,而容笙一个月是一两银子,两个月过去了一共也挣了七两了。
  “入秋了,明日我打算上一趟山,在那儿待上几日,”江昭揉着容笙水肿的小腿,“但你现在身子重,受不得累,不能跟我进山。”
  容笙的身子有六个月了,裹着厚厚的秋衣都能看得出来肚子凸起的弧度,而且这两天这个小家伙闹腾得很,总是动来动去的,让人有些辛苦。
  “你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还有大黑和彩彩看家呢,我不怕的。”容笙知道江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日后更好的生活,两个人都为此努力着,他更不能拖了江昭的后腿,“阿春说了我这几日可以在家休息的,没关系。”
  容笙越是表现得无所谓,江昭就越是心疼,他一点都不想离开自己的小夫郎,他心疼地把容笙搂进了怀里,“就这一次了,宝宝。”
  自江昭走了,容笙倒也没有闲着,理理院子里的菜,喂喂小兔子跟鸡鹅,小兔崽子小鸡崽子都长得肥嘟嘟得了,昨天江昭才煨了一只肥鸡给他补身子,顾小朵和陈小高每天都过来陪他说话,三个人凑在一起编麦秆。
  期间王延春还过来了一趟,带了不少小孩子的小衣服过来,精致小巧的可爱地不行。
  十天的时间一闪就过去了,秋天山里的猎物比其他季节要多不少,但也没那么容易补到,江昭这些天几乎是不眠不休,心里头想着容笙和宝宝就浑身充满了干劲,到底还算是满载而归。
  容笙早早地就烧好了热水,拉着江昭去浴间沐浴,他们俩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彼此都很想念对方。
  狭小的浴间蒸腾着水汽,约约绰绰地映着两道人影,一个坐在浴桶里,一个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容笙的长发挽起,穿着洁白色的里衣,一下又一下地往江昭身上浇着温水,忽然惊呼出声,“呀!你身上怎么有伤啊?怎么回事啊?”
  水汽太多而模糊了视线,容笙这才发现江昭的手臂上有一道两寸长的伤痕,虽然已经结疤了,但看起来还是叫人触目惊心。
  “抓鹿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撞在了尖石上划伤的,上过药了,伤口都要愈合了,不打紧。”江昭的语气风轻云淡,可无法想象到当时是如何紧急危险的场景。
  容笙轻轻地抚摸着伤痕,自己的心也一抽一抽地疼着,眼圈瞬间一红,下一刻就滚下了泪珠。
  江昭听到了小声地抽泣声,等转过身去就看见自家小夫郎哭得小脸儿都红彤彤的了,可把他给心疼坏了,湿漉漉的手捧着他的脸蛋擦拭眼泪。
  可是手本来就是湿了,不仅没把眼泪擦掉,还蹭了满脸的水,弄得江昭手忙脚乱地,还不忘轻哄着,“怎么哭了呢,我这不是没事嘛,不哭了不哭了好笙笙。”
  “我……我没想哭的,是眼睛……眼睛莫名其妙地冒出水来了……”容笙抽噎了起来,说话都磕磕绊绊得了,孕夫本来就容易情绪波动,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江昭从浴桶里出来,胡乱地把身子擦干净就把容笙抱进了怀里,一边摸着腹部安抚他一边道,“我下次再不会了,以后都不会再上山了,不哭了。”
  容笙吸了吸鼻子,庆幸着他们早早地做了打算,决定以后不再当猎户了,做猎户虽说可以挣快钱,但实在是太危险了,高收益便意味着高危险,就算他们现在挣得不算特别多,只要安稳就好了,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江昭这次猎了两头成鹿,是刚刚成年不久的,肉质软嫩鲜美,他当初和薛记酒楼说好的,若是自己猎到的鹿就只给程记做烧鹿肉,程刻帮他们许多,虽说他们为了挣钱而要奔更好的前程,但做人做事不能忘本,薛记掌柜的也不是不容人的人,爽快地答应了此事。
  正逢苏员外的生辰,大摆宴席,容笙刚从布料铺出来就被王延春拉来了苏家,怕他大着肚子饿给他准备了不少小点心,手里都要拿不下了。
  “你现在都快九个月了,从明日起就不要来布铺了,我提前给你放假,不然你行动不方便的,我看着都有些担心。”王延春说着。
  “没事,我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而且陆大夫说了我要多动动,这样生产的时候还能顺顺当当地。”
  这时,苏禾推门进来,“阿春,你见阿岳了吗?爹正找他呢。”
  王延春蹙着眉头,“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整日里不是骑马就是遛狗的,说不准在温柔乡里泡着呢。”
  苏禾见问不着情况就走了,王延春忍不住说了一嘴,“他那个弟弟整天无所事事的,不知道在闹腾些什么,去了一趟上京回来就胡言乱语说什么皇帝已经排除异己,朝局稳定,朝局稳不稳定哪是他嘴里说说的,前两日又不知道从哪得到什么消息,说县衙那儿再找一个失踪的人,说是身份贵重,找了好久都没有消息,一个皇城来的人啊多矜贵呐,居然还能丢了,这不是玩儿呢吗。”
  容笙倒也没有过多在意,就问了问江昭来了没有,王延春把丫鬟喊进来问了问说是已经去了后厨了,容笙在这儿也坐不住就去后厨找他了。
  这次苏员外终于见到了做菜的人,满足得不行,“这道菜我曾经在上京吃过,肉质软烂口感丰富,我吃遍了大江南北,就没有一个厨子能做出这样的味道,你在上京待过?”
  “不曾。”江昭对上京的记忆不深,也不算是在那儿待过了,这么回答也没有问题。
  苏员外一副可惜的表情,“听说你现在在薛记酒楼做事?”
  “是。”
  “不然来做我的家厨吧。”
  “薛记掌柜待我不错。”江昭婉拒。
  坐下的王延春拱了拱苏禾的手臂,苏禾立刻心领神会,“爹,人家就在薛记做活,咱们在薛记参股,什么时候想吃了就什么时候去啊,也不耽误什么的。”
  苏员外倒也不在强人所难了,挥了挥手让江昭下去,容笙在后厨待着,安安静静地坐着等江昭,有大郎君打过招呼,厨房的大娘们还时不时地给他些小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