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是说姓,姓关的姓。”
  三个猪狗亮说半天,没说到重点,但其中两个统一了意见。
  巢佐:“结合你两之前相处的总总,胥行长绝对动情了,给他点时间消化。”
  关炎:“附议,不行你就把他灌醉,用点手段,第二天保证服服帖帖。”
  宴空山挂了电话,浅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楼梯间,散发着清冷犀利的光。
  确实该上点手段了,他想,宴浦最近有点嚣张。
  *
  转眼到了周日下午,范杰明赶过来送药,他按胥时谦新给的密码,打开门。
  冲天的烟酒混合味几乎要把人熏晕过去,玄关感应灯开启,范医生被眼前的景象着时吓了跳猛的。
  阳台的白色大窗帘被风掀起,活像恐怖片里女鬼出场的样子。范杰明还没来得及反应,感应灯就“啪”地灭了。
  屋内顿时陷入彻头彻尾的黑暗,他浑身一僵,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赶紧伸手在墙上胡乱摸索着,拼命回想开关的大概位置……
  啪嗒,客厅灯亮了,有了刚才前奏,范医生心理承受能力强多了,他往沙发上看去,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个人,西装凌乱,风度尽失,重点的是,对他进门毫无反应。
  范杰明脑袋一瞬空白,最后踉踉跄跄走近沙发,伸出两根手指颤抖着放在鼻息下试探。
  “胥时谦?你别吓我啊!胥时谦……”
  “还没死呐。”沙发上的人有气无力回答道:“祸害活千年,死不了。”
  “艹,胥时谦,你抽什么疯,故意叫我来吓劳资是吧,你瞧瞧这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烧香呢?”
  胥时谦缓缓睁开了眼,姿势没有变,只是头歪了下,用猩红的双眼睛看着蹲在地上的范杰明,嘴角扯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可没叫你,既然来了,就给我上点香吧。”
  范杰明:“……”
  “刚好,家里的烟都抽完了,你身上有带吗?”胥时谦脸部僵硬的肌肉,恢复正常,再次露出个浅浅的笑。
  “你这是喝了多少?”范杰明皱眉,试探性的问:“你爸又闯祸了?”
  第76章
  胥时谦双手撑住沙发, 勉强直起身来,“范医生,我知道八卦是你的工作, 但我今天不想说话。”
  他的声音干涩得让人忍不住要去找水, 范杰明先去阳台, 将窗户推紧,随后, 又去接了杯热水,递到他面前。
  “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从冰箱里拿瓶冰水。”胥时谦懒懒的说。
  “你现在喝冰水,不是找死嘛?”范杰明简直想把那杯热水浇到他头上, “喝点热水缓缓。”
  “热水…热水, ”胥时谦突然又笑了,“热水都是你们这些渣男的托词。”
  范杰明见过很多次胥时谦失态时的样子, 但这次, 是最严重的,估计被骗了不少钱。
  刚刚晋级的范渣男:“……你喝多了,先别笑了。”
  胥时谦的笑容沉了下来, 他听话的把水一口气灌完。
  “慢点,胥行长,这次……好久没有看到你这样了,我想听听是什么事。”
  看下要不要报警。
  范杰明接过水杯, 换上柔和无害的医生表情。
  “我本来以为我要和普通人一样, 要开始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胥时谦忽然说。
  范杰明放杯子的手僵住, 作为胥时谦的心理医生,他觉得自己比他更了解他。
  刚接触胥时谦的时候,他通过专业判断, 后者的心理状态引发出的人格,再不加以药物干预的话,会很危险,是对社会很危险。
  胥时谦拥有超高的智商,完美演技,在共情方面逐渐缺失,只要勾起他骨子里的劣性面,他可以不要理由,不着痕迹地摧毁一切——包括他自己。
  然而,范医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另一种变态,就像从石缝里蹦出的竹笋,看似脆弱易断,可他硬生生的拔节、破笋,节节高。
  这种逆光而行、向阳而生,同时也深深地感染着范杰明。
  他长叹一口气:“大家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才会有各种烦恼,你看看我,也一样。”
  范杰明放轻音量,他在这棵翠竹上,看到了千疮百孔。
  胥时谦平静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犹如一滩死水。
  “他们都可以弃我,也都可以骗我,每日看着他们拙劣的演技,我早以无所谓,”胥时谦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说:“殊不知,自己也是人家剧本里的一个小丑,很好玩吧,范医生。”
  范杰明大概猜到是关于他那个小男朋友的,但不想在对方不清醒时,说太多,“时谦,你喝多了,家里有解酒药吗?”
  “喝多,呵呵呵,我从来没有像这般清醒过。都是骗子,骗人很好玩吗?我很好笑吗?啊?你说!”
  屋里电暖通上电之后,确实暖和许多,胥时谦看范杰明脱掉了大衣,他也解开西装外套,又要去解裤子,被后者一把止住。
  若是以前,他会无所谓,但自从知道胥时谦和那个小男生……他见过那小孩的眼神——全是狂热的偏执和占有。
  怪渗人的。
  “人嘛,总要遇到过几个人渣……”范杰明拍拍胥时谦的肩膀,有些结舌,毕竟,康婉的事过去还没有多久。
  从那件事的经验来看,胥时谦不像个为爱要死要活的人,所以极有可能是被骗了钱。
  范杰明斟酌道:“而且,男人和男人之间,本来就不太靠谱。”
  听了这话,胥时谦脸色更加阴郁,“是啊。可我竟然蠢到为我们的每一天都做好了规划,甚至亲手为他铺路搭桥。”
  范杰明:“这点我早就提醒过你,那孩子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就是冲着的你的资源和…来的。”
  胥时谦顿了顿,“他应该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范杰明看不下去,“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维护他了。”
  “梦华集团需要这点资源?”酒精让胥时谦反应迟缓,他像真的在思考。
  范杰明:“!什么意思?”
  “他不是宴空山,他是宴、空山。”胥时谦把松松垮垮的领带也取了下来,“他姓宴,我居然没有想到。”
  “好好好,姓宴,我知道……”
  “梦华集团也姓宴,你知道吗?”
  范杰明:“……我知道。”
  “唉,卧槽,”范杰明震惊两秒,“所以…那不是普通宴?”
  胥时谦点头,室内暖气充足,他却仍像冻僵一般,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范杰明这才get到他喝酒的缘由,居然真是为了情?
  这可得好好骂清醒了,他咬牙道:“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宴家人,不是大鱼,是真龙一般存在,你在这里搞纯情,不是吧?胥行长!”
  胥时谦把杯子递给范杰明,“再给我倒杯水吧。两天没喝水了。”
  范杰明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还好,对于胥时谦来说只是骗点感情,并没有骗钱,不算致命。
  “喝你大爷!!!”范杰明骂骂咧咧起身去倒水,“他是哪个宴有什么关系,对于你来说,找一个有钱人总比穷小子强吧。”
  胥时谦问:“你觉得这种家庭,会让自己的儿子找一个男人么?”
  范杰明把水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摔,“你真的是胥时谦吗?”
  “先不说什么家庭了,能让自己儿子找男人的家庭本就不多,反正最后的结果都大概率是分手。”
  胥时谦:“………”
  “你是要很体面,拿钱拿到手软的分手,还是要被赔了金钱又折感情的撕破脸分手?”
  胥时谦生无可恋的喝了一口水。
  已老实,求心理医生专业素养。
  ——
  关炎赶到会所时,巢佐已经在劝宴空山了。
  “要不,你先凉他两天?”巢佐给晏空山倒满酒。
  “就是,哥们为了他做到那样了,这还闹啊?”关炎也加入其中,“重点是,你这身份亮出来,能晃瞎多少人的眼睛,他在银行上班,不可能对你家没有概念,一般人能受得住这从天而降暴富机会?”
  晏空山盯着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出神,这两日,他被晏老太太连哄带骗的绑了去,还找了个名医,说喝中药能治好他这同性恋的病?!
  简直是离离原大普,有大病的还有晏浦,这个始作俑者居然会帮忙把他放出来,真的如他所说,公平竞争?
  巢佐:“暴富嘛,呵呵呵呵……晏少毕竟现在连房租都有点困难呢。”
  关炎:“你在搞笑吧,落魄王子也是王子……”
  晏空山被他俩吵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拿着酒杯敲了敲桌子,“你两个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
  巢佐:“关节炎,你说吧,交了那么多男女朋友,经验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