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于心不忍,她看向岑苏,小声说道:“我拍雪球给我小叔看看。”
  岑苏正陪雪球玩小球,往旁边让了让:“你拍吧。”
  虞睿假意拍雪球,镜头一偏,对准了岑苏。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天会替商昀治疗失恋情伤。
  之前听说江明期失恋跑去澳洲散心,她根本不信,心想那得多看不起这位浪子,他怎么会为爱伤神。
  如今见商昀这样,倒是半信了。
  一走神,视频拍了快两分钟。
  虞睿直接发过去:【你和岑苏现在分开,未必是坏事。倘若真等到她不想谈了再分,难免会有裂痕。就当这是最好的安排吧。】
  商昀:【谢谢。我弟弟和江明期早就安慰过我。】
  虞睿真心羡慕:【有这么个弟弟,好福气。】
  商昀:“……”
  这个福气不要也罢。
  就在半小时前,商韫到家后,让母亲把杯子分分…
  商昀点开视频,岑苏侧脸出镜,手里拿着那个粉色小球。
  蓝色的那个,被他从海城带到港岛,又从港岛带来北京。
  为何把雪球的玩具带来带去。
  似乎很难说得清楚。
  “哥,吃饭了。”
  商沁在餐厅喊他。
  商昀应了声,退出视频。
  上次回家还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之后接连出差,又与岑苏恋爱,一直没抽出空回北京。
  知道他失恋了,一向话多的商韫也收敛了几分。
  商夫人已经从二儿子那里打听过分手的缘由,宽慰大儿子:“既然不是感情出了问题就好办,大不了转地下恋。反正你也不爱张扬。就是要辛苦点。”
  商昀说不是辛苦的问题:“虞睿给了岑苏600万股,您可以按当前股价算算,那是多少。拿人家这么多,再阳奉阴违,如果您要是虞睿,您会怎么想?”
  商韫也吃了一惊:“给这么多?”
  “嗯。虞睿是铁了心要把新睿做大。”
  商昀接着对母亲说,“如果虞睿不知情,岑苏还能在不影响新睿利益的前提下想办法。现在虞睿知道了,她既然答应了虞睿,就不会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再说,他也不会让她难做。
  商夫人:“关心则乱,是我没想到这层。”
  难怪今晚二儿子和女儿都小心翼翼的,原来大儿子是真的彻底分了。
  大儿子从小顺风顺水,可能注定情路坎坷。
  商昀没在家多留,吃过晚饭便回了自己公寓。
  回去路过一家老字号炸酱面馆,不知她以前是不是就在这家吃的炸酱面。
  那时,她还在绞尽脑汁,等他挽留。
  她来他公寓那天,大堂的花艺还是“春”的主题,如今已是“初夏”。
  保镖替他按了电梯,他右脚迈进去,左脚却迟疑了一瞬,旋即退出来,对保镖说:“去趟医院。”
  白天他给顾主任打过电话约时间,对方说最近科室忙,天天加班,晚上随时可以去。
  原本打算明晚过去,今天的工作还没处理好,但刚才一念之间,他还是决定现在就去。
  车窗外,槐树已抽芽。
  岑苏和他说过,最喜欢北京的冬天。
  商昀到达心外科时,十点刚过。
  医生办公室有几人在吃盒饭,像是刚下手术。
  里面主任办公室传来顾主任的骂声,听着火气不小。
  他在门口等着,两分钟后,骂声才止,大概是骂累了。
  “赶紧滚蛋!明天大交班你给我好好检讨!”
  紧接着,门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个高个子年轻医生,挨了骂脸上还带着笑。
  商昀扫了一眼对方胸牌:姜洋。
  姜洋以为他是病人家属,点了点头。
  随即又觉不对,这个时间点,家属进不来。
  他瞅着商昀打量片刻,忽然认出来了:“你是商韫的大哥吧?我在商韫那看过你照片。大哥你好,我是商韫朋友姜洋。”
  商昀颔首:“你好。”
  在对方说出他是商韫大哥时,无需自我介绍,他就知道是商韫的朋友。
  商韫就有这个本事,他一些朋友的风格特别明显。
  比如,眼前这位。
  再比如,江明期。
  这时,屋里传来怒吼:“姜洋!你搁我门口聊上了是吧!”
  “……”
  姜洋指指外面,“大哥,我先忙,有空一起吃饭。”
  商昀推门进去,笑道:“看把您气得。”
  顾昌申喝了半杯温水,嗓子还是干得难受。
  “他太混账,天天给我惹事儿!下午开会我又被院领导骂,我回来不骂他骂谁!”
  商昀多问了句:“长得有点像姜院长,是姜院长儿子?”
  “对。”
  商昀点点头。
  姜院长是胸外领域的专家,外婆的手术需要顾主任和姜院长两个团队合作才能完成。
  顾昌申又喝了口温水,拧上杯盖。
  他知道商昀来意,不等问便说:“岑苏外婆指标恢复得不错,照这么下去,说不定一两个月就能达到手术条件。那时天暖了,老人家过来也方便。”
  商昀问:“在北京手术?”
  “在深圳也不是不行,我们和深圳一家医院有合作,但术后我不方便跟进。我和岑苏聊过,尽量来我们本院,她说没问题,正好带外婆来北京看看。”
  顾昌申随口问道,“岑苏没和你说?”
  商昀没说恋爱分手的事,这么解释:“我和她联系不多。她去了新睿医疗,在深圳。”
  顾昌申说:“我知道新睿。”
  新睿和津运是竞争对手,自然要避嫌。
  商昀:“手术那天我应该不会过来,到时要劳烦您和姜院长了。”
  顾昌申打趣:“你这是没恋爱就失恋了?”
  商昀哑然一笑。
  没否认,也没解释。
  --
  晚上十一点半,虞睿到家才看到小叔的留言。
  每次吵架,都是小叔先给她台阶。
  不过这回不是给台阶,是来说教她。
  虞誓苍:【以后尽量少去麻烦人家。家里有老人要照顾,还要为你做那么多菜。你想吃什么海鲜买不到?】
  虞睿:【就允许你自己去吃?你一个大老板,想吃什么买不到!】
  她懒得再去解释,那桌海鲜是为庆祝岑苏入职做的,并不是为她。
  虞誓苍:【我当时是为给商昀创造见家长的机会,和你情况不同。】
  虞睿:【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虞誓苍气笑:【没大没小!还生气呢?】
  想到他失眠那么严重,虞睿不想再计较。
  她拨去电话,关心道:“这么晚了,小叔你怎么还不睡?”
  虞誓苍说在加班:“躺下也睡不着,不如找点事情做。”
  “睡那么晚,起那么早,身体受得了?”
  “没事。人上了年纪就这样。”
  想着小叔反正睡不着,她索性给他医一医心病。
  “小叔,我今天知道了你的一个秘密。”
  虞誓苍一顿,立刻想到侄女今晚在岑纵伊那吃饭,知道了他和岑纵伊的过往?
  他不动声色:“我秘密不少。哪个?”
  虞睿:“结局比较悲伤的一个故事。”
  一把年纪了,至今对初恋念念不忘,该有多意难平。
  她问过小叔的管家,管家说小叔自从接手集团,失眠就慢慢严重。
  管家微叹:先生压力好大,透不过气!
  她却觉得工作压力不至于此,小叔又不是二三十岁,已在商海浸淫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压力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如今小叔家族大权在握,却孑然一身,大概是想起过去的人和事,可早已物是人非。
  想来,失眠应该是这个原因。
  虞睿进一步铺垫:“你失眠,也与这事相关。”
  虞誓苍:“说得像真的一样。”
  虞睿沉住气:“真不真,你自己知道。你真要不在意她,又怎会这么多年还放不下?小叔,你骗得了自己,却不骗了睡眠。”
  虞誓苍忽然沉默。
  放下手中的工作,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确实不愿承认,失眠与岑纵伊有关。
  就在父亲决定九十岁寿辰时宣布卸任、他终于掌握集团大权时,在深圳酒店遇见了岑苏。
  像冥冥之中注定好了似的。
  那样巧合。
  岑苏的出现仿佛在提醒他,即便成为虞家的话事人又如何。
  一切早就时过境迁。
  “小叔?”
  安静的时间过久,虞睿以为他已挂断。
  虞誓苍终于开口:“岑纵伊都告诉你了?”
  虞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难以置信地拔高嗓音:“岑纵伊是你初恋?!”
  “……”
  被套话了。
  真是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