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嗯,周围的确正好有人提到“陆小凤”这个名字,被小鹦鹉这样一说,其他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有所偏向,捕捉到那些闲言碎语——
  “……听说金九龄栽了,真的假的?”
  “哪个金九龄啊?”
  “还能有哪个,就是曾经在六扇门给朝廷当过鹰犬的那个少林俗家弟子呗!”
  “嘘!小声点!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天子脚下就敢开口闭口‘朝廷鹰犬’,真不怕晚上睡觉被人摸上门抹了脖子啊!”
  “别扯远了啊!金九龄咋样了?不是听说他早没在六扇门干了吗?这是出啥事了?”
  “绣花大盗听说过没?就是金九龄在贼喊捉贼!”
  “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揭穿金九龄的就是他的好朋友陆小凤!据说神雕大侠也在现场,消息绝对错不了!”
  “早就听说金九龄这人平日忒讲究,不是贪过污就是受过贿,估计当初也不是他想离开六扇门,而是被人发现他手脚不干净吧!”
  “你这就是事后诸葛亮了……这种事情被揭开前谁能想得到?”
  ……
  “传闻中有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还有神雕大侠!”郭襄好像还想再多听一些有趣的江湖事,可惜茶楼里的声音太多太杂,她稍稍被分了心,便再也听不到原本好奇的话题,只好看向雁不归,“雁大哥,我记得你好像也曾见过神雕大侠他们?”
  雁不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应该是我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当时那位陆小凤陆大侠似乎就是在调查王府的失窃案,而他曾经提过这桩案件是他的一位朋友委托他帮忙的。”
  左明珠好奇道:“陆大侠的那位朋友的该不会就是金九龄吧?”
  雁不归其实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陆小凤为了查案还丢了一个红颜知己,他接到丐帮传来的柳渊的情报后准备着要离开时,似乎对方还没找到多少线索,所以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毕竟我与陆小凤的相遇不算愉快,对此了解不深。”
  柳渊当即眉毛一挑,接口问道:“怎样的不愉快?”
  雁不归“呃”了一声:“陆小凤当时在找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而线索指向一个穿着红色绣花鞋的女人,但那个女人我之前见过她下毒,跟她打过一架。当天我们又碰上了,她还给卖我的糖炒栗子下毒,所以我就把她给宰了——在陆小凤现身打算暂时保她一命时。”
  顿了顿,雁不归看了看柳渊,继续补充:“那名女子据称名为公孙兰,是昔年公孙大娘的后世传人,所以也有人称她‘公孙大娘’,她用的也是双剑。只不过她轻功和剑法虽好,但我觉得她不配用这个名号。”
  果然,此言一出,郭襄和左明珠看着没有多余的感想,柳渊的神色却难免变得有点古怪——嗯,只要想到那两位公孙前辈,凡是听说过一点他们老庄主那么点往事的霸刀山庄子弟,表情都很难保持平静。好在他收敛得也很快,两个少女都没有察觉。
  不过柳渊还是眯了眯眼,用目光刮了一下雁不归——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而雁不归则是回以一个无辜的表情,好似不知道自己大哥怎么好像突然又有点生气了。
  这场下午茶他们没有喝到太晚,随后又在外头逛了逛,走到傍晚便回到同福客栈在一楼大堂用起晚餐——白游今似乎尚且未归,而回到京城的铁手好像提前结束了休假。
  不过这位二爷还记得托人传个口信说他近期有些忙碌,对无法陪他们游逛京城表达了歉意,同时还说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也可以去神侯府寻他。
  为此郭襄不禁发出感慨:“铁大哥真是有心了。”
  左明珠则是说道:“铁二爷是因为‘月圆之战’一事忙碌吧?京城里似乎多了不少佩剑的江湖人。”
  如今距离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约定的剑道决战尚有一段时间,而且两个当事人貌似都还没有提前来到京城,但是如今京城之中的江湖中人数量比正常时多了不少,走在路上处处都可以听到来自不同地方的口音以及各种传闻——这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剑客。
  “或许是吧?就是不知道那两位最后是否当真能在紫禁之巅进行对决。”郭襄的疑问也是许多江湖人的疑问。“月圆之战”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皇帝理应早已知道有人看上了他的紫禁之巅,可是一直没有任何表示——明示暗示都没有,让不少人心里闹嘀咕。
  雁不归虽然同样好奇这场决战双方的实力,但是现在他还有另一个更好奇的点:“皇帝……那位陛下,武功强吗?”或者说,身边有没有跟着个特别能打的兄弟?
  不必两个少女回答,早就打探清楚的柳渊已是当即回道:“那位不会武功。”
  雁不归兴致缺缺地“哦”了声,话题就此终结。
  怎么说都走了一整天,大家多多少少有些累了,两名少女很快就回到房间休整。柳渊看了雁不归一眼,知道今天这么点活动量累不到这人,但还是让他弟先去洗洗疲惫,然后再过来继续谈谈昨天未完的话题。
  雁不归倒是没有太过抗拒,除了谢东海的秘密他不能随便乱说,其他的还是可以提的,于是点点头带着百人语回到房间,等待客栈跑堂送来热水。
  客栈的热水来得挺快,雁不归让百人语飞到稍远的位置,刀放在一旁。他用手搅了搅热水,便垂眸缓缓脱下外衣,只留一层白色的内衣裤,进入木桶之中。
  正在此时,一道寒光蓦然在室内亮起,从其背后直刺而来!
  第49章 白菜与猪
  空间有限的客房之中, 早已等候机会多时的剑光骤然闪过,直冲任务目标那被如瀑长发盖住的后颈刺来——电光火石之间, 本是在木桶里面的人却突然不见了,伴随着哗啦的水滴声齐至的是来自身后的擒拿!
  袭击者尚未反应过来,当即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狠狠地摔倒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嘭”。这一摔将人摔得浑身发麻,一时无力,连手中之剑亦差点握不住——不是差点,现在已经直接被夺走而后丢开。再之后,袭击者只觉眼前一黑,便陷入昏迷……
  “蠢货啊!蠢货啊!”早早飞到安全位置的百人语眼见危机解除,当即“嘎嘎”两声重新靠近自家主人, 对着地上的那团黑影大开嘲讽。
  而此时从木桶中一跃而起、后翻绕背、再前冲抱摔缴械一条龙的雁不归轻轻地拍了两下掌心,掸去并不存在的细微尘埃, 眼下浅浅浮现的海蓝色鳞片纹路再次隐没,明明才在水里泡过, 但现在整个人连同衣服都是干干爽爽的,只是神色间却有些纳闷:“究竟是哪来的杀手?”
  有些厉害的刺客或者暗卫能够在接近目标时控制住呼吸、目光以及气势等等可能泄露自身的细节, 不过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本来就不算多——被雁不归一套连招放倒的袭击者明显就是没有这份实力,更别提刀客自身本来就特别敏锐。
  他们还在街上时, 他就隐隐察觉到自己被某个人给盯上了,飘摇的杀意断断续续,然而完全掩盖不住。在确定对方的目标似乎只是自己, 他一直不动声色,装作毫无所觉,甚至连给柳渊递个眼色都没干, 就怕将那个犹犹豫豫的暗杀者惊跑,之后想把人找出来就难了。
  那家伙倒是跟得挺紧,但没想到直至他们一行人分开,他都落单了,还是没有行动。最后还是等到他刻意把刀留在床边,自身亦“自囚”在狭窄的木桶之中,身边除了一套里衣啥都没带时,那人才敢从他背后出剑。
  说句公道话,这个袭击者还是挺谨慎的,还懂得挑时机,并且出手也够快。如果不是雁不归从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并且在脑海中演练了许多遍应对,寻常人可能就会饮恨于此,死都死得有些难看。不过问题又来了,他是怎样的招惹上这种杀手的?
  “你这里怎么回事?”雁不归和百人语齐齐望向窗外,只见柳渊正提着把刀从窗边跳进来——毫无疑问,他是听到雁不归这边突然传出奇怪的动静故而当即赶来查看情况,只不过他没有走大门,而是直接飞檐走壁,从窗口出又从窗口进。
  跳入室内的柳渊看了看雁不归和小鹦鹉,又看了看地板上躺着的蒙面黑衣人,不由地皱起眉——房间里有个木桶,蒸腾的水汽仍在隐隐弥漫,雁不归头发都散开了,身上也只剩下最贴身的薄衣,一眼就能猜出是正在沐浴时遇到了意外。
  想起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的“天赋”,柳渊紧跟着问道:“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这不重要。”雁不归轻咳一声,指了指躺脚边的黑衣人,“人没死,接下来是试着审问还是直接宰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