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让不法落入法网,让法得以重生。
  祁郁破天荒的说了很多,南倾乖乖的听着,震撼于他看世界的角度,也钦佩他的格局。
  同时更好奇,老馆主年轻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南倾主动说起自己的职业选择。
  她笑道:“某种程度上,我也是因为老馆主才走上这条路的。”
  “老馆主说,人到这个世界上时,都是体体面面的来的。”
  “在人世走了这一遭,无论好坏皆是经历,他站在世界的善恶之外,看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便也不觉得恶是恶善是善。”
  “既是走了一遭,那也该体面的离开这个世界。”
  年少便失去所有至亲的南倾只懂得那种想要至亲体体面面离开的心情。
  后来,她看惯了殡仪馆来来往往的人情世故,善恶皆终,她每完成一次入殓工作,便算是超度一个亡灵。
  老馆主说,这辈子体体面面走的人,下辈子一定会善良的来到这个世界。
  或是赎罪,或是感恩。
  老馆主说,南倾便信。
  这一做,便是十几年。
  她无意去检察院,是老馆主强烈推荐,觉得她有一身本领,在殡仪馆浪费可惜了。
  所以,南倾去了。
  老馆主对她而言,是恩师,也是人生之路的指引者。
  这一晚,两人聊了很久,接触到学术问题,南倾恍然发现,他们之间也并非是天地相隔。
  他们有很多三观的共鸣,彼此所要表达的、追求的,重合点很多。
  聊到最后,南倾兴致上来,眼底清冷褪去,看祁郁的眼神多了几分她都不曾察觉的热烈。
  时间来到十一点,祁郁接到了一通工作电话,南倾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已经很晚了。
  她有些不舍的结束了话题,把电脑关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没有耽误您的工作吧?”
  祁郁摇头:“没。”
  “我要休息了,您继续工作吧。”南倾避开男人灼热的视线,起身准备离开。
  然后,下一秒,她脸上神色僵住,整个人一动不动。
  祁郁察觉她的异样,眼神紧张的靠了过来:“怎么了?”
  南倾耳朵红了一片,有些尴尬:“脚麻。”
  她一直盘着腿,保持这个姿势一两个小时,腿麻得直钻心头。
  丢脸死了。
  祁郁显然也愣了一下,旋即被她这副冒着懊恼的小脑袋可爱到了。
  “别动。”男人在她面前蹲了下去,大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
  南倾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蹲下的动作,下意识想避让。
  可腿不听使唤。
  祁郁宽大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腿,动作温柔又专业的按摩疏通。
  南倾睫毛轻颤,视线落在他认真而温柔的面容。
  祁郁比她高,这是她第一次以俯视的角度看他。
  这个角度的男人少了几分锋锐冷毅,眉宇之间满是深情。
  南倾心跟着腿一起颤了一下,无声抿唇掩饰内心羞赧。
  第24章 祁教授,下雪了
  客厅气氛安静,南倾有些不适应被人这么照顾。
  尴尬的扭头看向窗外。
  却在下一秒惊喜的亮了双眸:“祁教授,下雪了。”
  祁郁随着她的话回头看向窗外,漫天的白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庭院灯光明亮,白雪一阵阵的落下。
  祁郁转眸,看向南倾的眸子。
  她眼底少见的欢喜,一贯疏离的神色,此刻却激动的像个孩子。
  祁郁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仿佛被什么触动,酥酥麻麻的让他不自觉跟着心动,喉结滚动,男人眸色温柔:“喜欢雪吗?”
  南倾收回视线,笑着点头:“喜欢。”
  迎上她明媚的眸,那一刻,祁郁差点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喜欢我吗”。
  话到嘴边,被他止住。
  将拖鞋套在她脚上,祁郁身形微动,下一秒将南倾整个人从沙发里抱了起来。
  南倾身体失衡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抓住男人的肩膀。
  抬眸,视线之内是男人冷俊的面容。
  他抱着她走到门边,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寒风袭来,南倾不自觉往男人怀里躲了躲。
  祁郁低头问她:“冷吗?”
  南倾稍微适应了一下,如同一只小兔子般,重新抬起头,眼里都是雪:“不冷。”
  祁郁轻笑,长腿迈入雪夜。
  蓬松的雪团落在他们身上,南倾摊开手心去接,看着雪在自己掌心融化,神色虔诚。
  祁郁一向对雪没什么兴趣,对他来说不过四季变化,气候交叠。
  他感兴趣的,只是怀中人儿。
  这是他少见的,散发着灵动生机的南倾。
  她的手中拽着一根线,线的这头连着他的心,一颦一笑,皆能牵动他的心。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肩上、头上都被雪浸染。
  祁郁垂眸,看着她难掩兴奋的娇俏面容,起了逗她的心思:“祁夫人,我们这算不算共白头了?”
  全心赏雪的南倾因为男人低哑嗓音的一句“祁夫人”眸色微颤。
  睫毛扑闪,南倾心底划过异样。
  她抬眸,不太确定的看向眼前人。
  却是在下一秒,一本正经:“祁教授,你好土啊。”
  她有些好奇:“你们学法律的,不应该都是现实主义吗?”
  很难相信,这种共白头的话是从法律界泰斗口中说出来的。
  他这一句话,得让多少把他当成偶像标杆的法律学子同行滤镜破碎啊。
  换作别人,被南倾戳穿估计尴尬的能找个洞钻进去。
  祁教授却面不改色:“我也并非是现实主义,我相信爱,也有爱的人,会为人心动,也会有想要共白首的人。”
  他说的每一句话,目光都在南倾脸上。
  “我也相信缘分,属于我的,兜兜转转,终将会来我这这里。”
  南倾看着他,男人一贯平静的眸子,此刻却满是占有欲。
  他看她的视线,不再带着温和,而是野性与占有,纵然南倾没谈过恋爱,也懂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情动。
  祁郁的目光太灼热,看得南倾心尖揪着,却没避开他的视线。
  无声收紧搂着他脖子的手,南倾挑眉一笑:“祁教授果然和传闻不太一样。”
  祁郁挑眉,见外面天冷,抱着她就往回走,同时道:“传闻中的我?”
  他本人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
  南倾思量片刻,实话实说:“作为南城祁家继承人,大家都说您是天之骄子,克制自持,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作为祁教授,您不苟言笑,教学严谨,还洁身自好。”
  “作为祁厅长……”南倾想了想检察院的同行们对他的评价:“大家都说您严明公正,年少有为,就是有些……少年老成。”
  祁郁在外很少表现出内心活动,别人谈笑风生,他平静无波,处事干净利落,加上职位原因,给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练。
  祁郁抱着南倾往楼上而去,显然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你呢?”
  “嗯?”南倾没反应过来。
  祁郁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补充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南倾思索片刻,实话实说:“三者结合。”
  “从前觉得高不可攀,你是活在传闻中的存在。”
  在南城,没人不知道祁家继承人。
  “大学时旁听过您的课,更多的是尊敬。”
  “现在觉得,祁教授并非生活在云端,是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人,很优秀,情绪稳定,实力强大。”
  只是,这样的祁郁,在她身旁,依旧让她常有不真实感。
  他太完美了,完美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配的上他。
  祁郁懂了,在她眼里,他依旧是需要仰望的人,他要如何告诉她,他不需要她的仰望,他只想与她并肩?
  两人来到南倾的卧室外。
  南倾伸手打开门,祁郁将她抱了进去。
  男人屈膝半跪在床边,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想说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大手落在她头顶揉了揉:“有一天你会发现,其实我与你,没什么不同。”
  南倾迷惑抬头:“什么?”
  “没什么。”祁郁笑了笑,叮嘱她:“早些休息。”
  南倾点头:“晚安。”
  ……
  第二天,南倾生物钟调整回来,上午八点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吃了早餐之后,南倾开着车去了殡仪馆。
  保安看到她回来,从窗口跳出来像以前一般弹了弹她的额头:“南倾丫头回来了!”
  南倾点头,微微一笑:“秦叔,好久不见。”
  秦叔欣慰点头:“你回来,你师父可要松口气了,这两年他一个人忙的不可开交,人都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