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纪兰嫣看看灵衾,又看看丹药和木匣,难以置信。
  “这些……不都是宗务堂库房里的东西吗?” 她颤声问道。
  “嗯。”
  “这些都要给我?”
  “嗯。”
  丹药和那果子也就算了。
  可云泽灵衾……这等神物,她如何敢收?
  谢长音这个法外狂徒,莫不是打劫了宗务堂库房?!
  纪兰嫣斟酌着用词,小声问:“师姐,这些东西,来路正当么?”
  谢长音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回道:“正当。”
  纪兰嫣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伸出指尖,碰了碰云泽灵衾。
  触手温软滑腻,似极品蚕丝,又似最柔软的绒毛,指尖陷入的瞬间,便能感受到内里蕴含的浩瀚如海的灵力。
  她轻轻将灵衾拿起来,忍不住将脸埋在温软光滑的缎面上蹭了蹭。
  谢长音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纪兰嫣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再度确认:“真要送我啊?”
  “嗯。”
  “我修为这么低,这样的好东西,在我手里只怕是浪费。师姐为何不留着自己用?”
  谢长音移开目光,淡淡道:“我无法使用。”
  纪兰嫣追问:“无法使用,是什么意思?”
  谢长音不愿解释,只道:“字面意思。”
  见纪兰嫣还想开口再问,谢长音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今日已与长老议定,可以带你入秘境。”
  纪兰嫣眼睛一亮。
  “但,”谢长音话锋一转,“需你两月之内,晋入炼气中期。”
  纪兰嫣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失声道:“两月?!炼气中期?!这怎么可能!”
  谢长音继续道:“过几日,我要出宗一趟。你需在三日之内,学会驾驭飞行坐骑。”
  纪兰嫣下意识问:“你要去哪?”
  谢长音不语。
  纪兰嫣又想起关键问题:“可我现在没有飞行坐骑,怎么学?”
  谢长音的目光,落在了纪兰嫣手中那件光华流转的云泽灵衾上。
  纪兰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惊讶道:“用这个?!”
  云泽灵衾感受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翘起一缕流苏,来回摆动,像是在抗议。
  纪兰嫣盯着那缕流苏,眼睛瞪得溜圆。
  这东西,竟真的有灵识!
  谢长音语气平淡:“这东西可以坐着飞。”
  纪兰嫣:“……”
  那缕流苏摆动的幅度更大了,几乎要甩出残影。
  她看着怀中的灵衾,迟疑道:“这样的宝物,拿来当坐骑,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
  谢长音沉思片刻,“我并不觉得。”
  话音刚落,纪兰嫣感觉到怀中的灵衾猛地一颤,像是被气到了一般。
  紧接着,日轮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谢长音顿感不适,眉间蹙起。
  纪兰嫣见状,连忙收紧手臂抱紧灵衾,将印着日轮的那一面贴在怀里遮掩住,口中急急念道:
  “这等超然物外、凌驾九霄的神物,是我三生有幸才得见!我必以最精纯灵力,日夜虔诚温养,绝不敢有丝毫亵渎之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尝试将丹田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注入在灵衾中。
  或许是她的言语安抚,又或许是那涓涓细流的灵力起了作用,怀中的震颤和刺目的金光终于平息下来。
  纪兰嫣暗自松了口气,这小东西,脾气真不小。
  谢长音压下眼底隐藏的杀意,从指间褪下一枚储物戒放在桌上。
  “释放神识,可将东西收入其中。”
  纪兰嫣拿起那枚尚带着谢长音指尖余温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她凝神静气,尝试将神识探入其中。
  随着她神念稍动,桌上的玉瓶和紫檀木匣瞬间消失不见,被纳入储物戒中。
  然而,怀中的云泽灵衾却纹丝不动,显然是不愿被收纳。
  谢长音站起身,走向门外。
  “出来,我教你驭器。”
  第30章 谢长音这个神经病!
  纪兰嫣抱着云泽灵衾,跟在谢长音身后,一路走到玉露峰后山的悬崖边。
  她探头向悬崖下方望了一眼,崖边风势极大,卷着山涧的寒气扑面而来。
  月光倾洒在崖壁上,崖底是一团漆黑,深不见底。
  谢长音负手立在崖边,白色身影在夜色中更显得孤高清绝。
  “灵衾并非飞行法器,寻常法子驭使不了。”
  纪兰嫣收回望向崖下的目光,问:“那该如何驭使?”
  谢长音侧过身,月光落在她半边脸上,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情绪。
  她的视线落在纪兰嫣怀中的灵衾上:“你将全部灵力注入在云泽灵衾中。”
  “全部?”
  “嗯。”
  纪兰嫣虽然不喜欢灵力亏空的感觉,但对谢长音的话深信不疑。
  丹田内的水灵力顺着指尖涌出,渡向灵衾。
  她的水灵力本就纯净温和,灵衾像是得了滋养,主动吸附起来,最后竟近乎贪婪地汲取着。
  灵衾上的浪潮开始翻涌,将她的灵力淹没在其中。
  不过片刻,纪兰嫣便觉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谢长音观察着她的脸色。
  就在纪兰嫣感觉灵力快要见底,膝盖几乎要弯下去时,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后衣领。
  纪兰嫣心头一暖,以为是谢长音要扶她,那句 “多谢师姐” 刚到嘴边,身子却猛地一轻,双脚彻底离了地。
  纪兰嫣像只被拎住脖颈的猫,悬空看向谢长音,眼里满是错愕。
  而谢长音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接着,她随手一扬,便将手中的人丢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啊啊啊啊啊——!!!”
  纪兰嫣身子失重,急速坠向崖底。
  疾风灌入口中,冰冷的夜风刀子般刮过脸,崖壁在视野中疯狂上掠,模糊成一片灰影。
  “谢长音——!!!”
  她在坠落中拼命嘶吼,声音被风撕得粉碎,她甚至忘了怀里的灵衾,只顾着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四肢。
  “你这个——”
  狗女人。
  最后几个字卡在喉咙里,还没骂出口,崖底的黑暗已近在眼前。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一阵熟悉的温和灵力突然托住了她的身体。
  这灵力并非是谢长音那种散着凛冽寒气的灵力。
  而是独属于她自己的温和水灵力。
  云泽灵衾完全展开,方才注入的灵力尽数逸散,轻轻托住她下坠的身躯。
  纪兰嫣趴在灵衾上,浑身抖得停不下来,手指紧攥着灵衾的边缘。
  直到灵衾载着她缓缓升起,重新靠近崖边,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崖边那道身影。
  谢长音依旧负手而立,神情冷漠,好像刚才把人丢下山崖的不是她。
  “你方才叫我什么?”谢长音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听不出怒意,但带有十足的压迫感。
  纪兰嫣紧抿着唇,恐惧还没散尽,委屈和愤怒已争先恐后地往上涌。
  她什么也说不出,只红着眼眶瞪着谢长音,眼底的水汽几乎要溢出来。
  谢长音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纪兰嫣心里一沉,忽然就觉得,这女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她从灵衾上爬下来,抱起灵衾跟在谢长音身后,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
  通往山崖的路本就人迹罕至,碎石遍地,崎岖不平。
  黑寂夜色里,更是看不清脚下的路。
  纪兰嫣体内灵力已经耗尽,脚步虚浮。
  她心中与谢长音置气,不肯吃她今日所赠丹药。
  谢长音这个神经病!
  她只敢在心里狠狠骂,脚步却不敢慢半分。
  忽然脚下被一块突起的石头绊倒,纪兰嫣 “啪” 地摔在地上。
  掌心先着了地,尖锐的石子瞬间划破皮肉,一道血口从掌心直划到手腕。
  鲜血顺着手掌滴落下来。
  前方的白色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纪兰嫣趴在地上,心中委屈彻底爆发,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落。
  她紧咬着下唇,把呜咽声锁在嘴里,哭的无声无息。
  抬手胡乱抹了把泪,她赶忙爬起身,生怕被落在这荒山野岭里。
  踉跄着跑了两步,继续跟在那道白色身影后。
  纪兰嫣单手抱着灵衾,另一手垂在身侧,血水顺着指尖滴落一地。
  谢长音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未停,头也不回。
  空气中飘来一阵甜腻的血腥味,谢长音舔了舔下唇。
  这女人哭起来的样子,可比平日里的笑容好看多了。
  她只怕自己一回头,便会让那满腹委屈的女人,看到自己此时兴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