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尤其是当她试图去关心对方的时候,就会被冷冷地排斥在外,像是徒手摸一块带刺的冰。
  秦璟沅不喜欢改变,也讨厌出现那种“不习惯”的感觉。往往这时,他会觉得事情在逐渐脱离掌控。
  但是大学毕业后,他的情况改善了许多,也变得更加内敛了。秦璟沅没有再拒绝林月往自己的家里送药,或者是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
  因为他发现生病会降低工作效率。
  面对苏弘嘉话里的关心,秦璟沅面色沉静,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吗?你听错了。”
  “可你...”
  向前一小步,苏弘嘉还想要补充些什么,却再次被南砚挡在了身后。他的手里握着好几包绿色的感冒灵颗粒,是从节目组提供的医疗包里拿的。
  “秦哥,原来你生病了,那快点喝药吧,不然会变得更加严重的!”
  凑到秦璟沅跟前,南砚仰头打量着男人有些泛白的嘴唇,眼含担忧。都怪刚才那个家伙,让自己居然比苏弘嘉晚一步才发现秦律师的不对劲。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一点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范围,让秦璟沅感到了不适。身体往后倾,他冷声拒绝道:
  “不必...”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的草丛里,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唰唰”声。
  一道人影从中间迅捷地闪过。眨眼之间,苏弘嘉手里拎着的烧水壶不见了,南砚握着的感冒灵没了,他们面前的秦璟沅也消失了。
  抓着他手指的力道很轻,却含着不可挣脱的架势,将秦璟沅强行带离了原来的位置。
  被扶坐到自家营地的帐篷旁,他看到韩睿霖转身走到溪边,往水壶里装水,周身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凝重氛围,心里感到不解:
  怎么哪里都有这人呢?
  忽然间,秦璟沅感觉喉咙里又一阵发痒,像是有只小虫在肆意爬动。他下意识蹙起眉心,将手背压在唇尖,压抑着那股痒意。
  眼角憋得泛红,似是落了绯色的霜。
  往日沉静冷淡的琥珀色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雾气,透出些许脆弱来。
  然而,从另外两人的视角看过去,男人背对着他们,脊背依旧挺直,肩膀只是细微地颤抖着。
  像是风吹眼睫产生的幻觉。
  对于秦璟沅来说,他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不太需要过多担忧。只要睡一觉,第二天就会好了。
  只是脑袋有些昏沉,让秦璟沅的思绪变得迟缓,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前靠近的人影。
  额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像是从壁炉房内出来,触到了冬夜的霜露,刹那间驱散了皮肤表面灼人的热气。
  秦璟沅本能地眨了眨眼,抬目便对上一张眉头紧锁的蜜色脸庞。那双在初见时还透着些散漫的桃花眼,正专注地盯着自己。
  “幸好,只是有点发热。”
  单膝跪在他的身前,韩睿霖抬起的手背还搭在秦璟沅的额头上,食指指节撩开了他垂落在眉尾的黑色发丝。
  “但是还得把药给喝...”
  此时,韩睿霖才注意到秦璟沅的目光。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慌乱地闭上了嘴。
  落日余晖从对方的背后倾洒而下,浓稠的橘红与金黄温柔地将他笼罩。
  在韩睿霖的视线中,秦璟沅安静地坐在自己跟前,身形被这暖融融的光勾勒出了一圈毛茸茸的轮廓。
  配上那张苍白的脸庞,有种柔软乖巧的错觉。
  这是一次漫长却又短暂的对视。
  漫长到韩睿霖已经幻想自己牵着秦璟沅的手,和他一起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却又短暂到,只是“啪”的一声,他的手就被人拍掉了。
  果然,是错觉。
  他才不是什么柔软的花,依旧是锋利的霜。
  将自己被弄乱的额发整理好,秦璟沅瞥了眼正捂着手暗自发呆的银发男人,淡淡问了句:
  “不是要烧水?”
  “对对,要给你煮药...”
  想起这茬,韩睿霖轻声嘟囔着,又回到了溪边,继续自己的烧水大业。
  在他转身后,秦璟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眸光有些看不分明。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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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律师其实是个挺别扭的宝宝。[摊手]
  需要一些锲而不舍的厚脸皮()
  第14章 想亲手喂他
  这时,秦璟沅看见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堆石块,形状和大小都很符合他的要求。应该是韩睿霖刚才在林子里找到的,只是没来得及搬过来,随手抛在了附近。
  将手指搭在喉结附近按了按,秦璟沅感觉自己的喉咙没那么痒了,便又开始忙碌搭建营地的任务。他将刚才几块体积过小的替换掉,石与石之间留出了恰到好处的缝隙,方便空气流通。
  “秦哥,需要帮忙吗?”
  伸展着空落落的手心,南砚暗自瞪了眼那个“抢劫犯”,就热情地拿起一块石头,递到秦璟沅面前。
  而苏弘嘉自烧水壶被抢走后,就默默地回到了他和南砚的那片区域,开始独自搭建帐篷。
  “我建议,你先去完成自己组的任务。”
  头也没抬,秦璟沅绕过南砚手里的石头,拿了另一块。停顿了会儿,他举起石头点了点苏弘嘉的身影,
  “不然,我会觉得他很可怜。”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南砚尴尬得红了耳根。这是在指责他吗?指责自己把所有的事都抛给苏弘嘉。
  “对...对不起,我知道了。”
  “你不必跟我道歉。”
  拿出节目组提供的火柴盒,秦璟沅点燃了防火沟里的火堆。橙红色的火光,将他的面庞映得有些柔和。
  往里面添了根树枝,秦璟沅静静地盯着燃烧的焰心,琥珀色的眼睛被眼睫遮了大半:
  “这是你们之间的问题。节目,会拍很久。”
  言外之意,如果不快点处理好,影响到他们之后的拍摄,是秦璟沅不想看见的。
  因为他现在依然认为,这是一档团队求生类综艺,队员之间的和谐很重要。秦璟沅起初虽不明白导演选择嘉宾的标准是什么,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想产生冲突和戏剧性。
  拍摄的初衷,就是为了盈利,这无可厚非。
  看着秦璟沅的目光,南砚低下头,一时没有说话。半晌,他应了声:“好。”
  他有些后悔。
  之前应该做做样子的,现在倒是给秦璟沅留下了糟糕的印象,失策了。
  走回到苏弘嘉身边,南砚半蹲着拿过他手中握着的防风绳,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你还真是厉害。”
  侧过头,苏弘嘉蹙着眉看他。
  “怎么,又在装了?”
  一看见苏弘嘉这副模样,南砚就觉得有股无名火在心头熊熊燃烧。找水源的途中,对方就总是这样不说话,让别人猜他的心思。
  当南砚因为抓兔子迷了路时,苏弘嘉就是沉默地看着他,然后沉默地寻找出路。
  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让南砚感到愧疚。呵呵,真是可笑呢。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会装的那个。
  是老师眼中的乖宝宝,父母眼中的好儿子,也是同学眼中的绿茶男。
  因为南砚根本不屑于,在一群没用的家伙面前装。
  现在,他居然发现了一个比自己更会装的人。因为苏弘嘉,他被那个人指责了。
  “听说你是当兵的?哎呀,什么时候,装可怜的哑巴也能去当兵了啊。”
  随手将防风绳绑到地钉上,南砚撅着嘴巴,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疑惑着。
  握着拳头,苏弘嘉的手背隐约有青筋暴起。下一秒,长发男人对他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
  “这样的你,肯定保护不了任何人吧。所以,你的脸上...啊!”
  摔倒在地,南砚捂着自己的右半张脸,眼眶里含了泪,却没有掉出来。在发现秦璟沅看向这边时,他才眨了眨眼,落下一颗珍珠泪来。
  活动着右手,苏弘嘉的神色极冷。颊侧的疤痕,随着他咬肌的收紧,微微颤动。
  他一拳直接把南砚打翻了。
  “嘶——苏...苏弘嘉,我好心好意跟你道歉,你不接受就算了,怎么还打人呢?”
  指尖摸着自己肿起的脸颊,南砚的心里充满戾气。该死啊,不会被打破相了吧?
  走到那边,秦璟沅的视线在两人周身打量着。落到苏弘嘉脸上时,他听见这个向来寡言的男人,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哟,两位这是咋啦?”
  在火堆上搭好架子,韩睿霖把水烧上,才有心思过来看戏。他环着手臂,戏谑地瞧了眼躺在地上的南砚,故作怜悯地咂咂嘴:
  “啧啧,这一拳还挺狠,都给人打成猪头了。幸好,我家过年不吃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