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什么样子?那玉姐你就不知道了,我们无忧啊,以后一定会变得非常厉害,过目不忘,智力超群,还身手敏捷,就像是……对,就像是你加我的那般厉害。”
  笑了笑,顾晓梦脸上笑容更深,随即低头时便将身边那小人儿一把抱起来,捏了捏小脸蛋,道“无忧是不是也很期待。”
  “嗯,期待。”重重的点头,小姑娘好像对于顾晓梦这突然的亲近并不排斥,反而还敢大着胆子抱上顾晓梦的脖子,乖巧的样子,着实讨人欢喜。
  “你可又开始未卜先知了?!”挑了一下眉,再提起这多年的疑问,李宁玉到底还是对顾晓梦那没说完的故事,还有些好奇心。
  “那可不是未卜先知,有你这个绝世天才当妈妈,又有我这个仅次绝世天才的人当老师,那肯定不用猜都是厉害的。”
  朗声续道,稍换了姿势抱着小人儿,继而又腾出手去牵身边的人,一行三人浅谈着,向着楼旁一处浅林道中,闲意缓行。
  “既如此厉害,顾上尉倒不如也讲讲你的老师,还有那个,故事……”久违的称呼,却早已不是单纯的衔称,反而带有了一点调侃意味。
  “我的老师吗?嗯,那无忧想不想听老师给你讲讲?”没有回应李宁玉,眸中流光闪烁,顾晓梦却是看向了怀里的小姑娘。
  好像有些似懂非懂,无忧睁圆了眼,天真又无辜,却下意识点了点头,回答“嗯,想!”
  “那好,让我想想,那故事的开头啊!要从我八岁生日那天,碰到老师的第一天说起,那时她告诉我,在我的二十五岁,会有一场必死无疑的劫难……”
  曦光一路伴随,轻柔缓和的嗓音也在不断回荡于这条林道内,铺开的故事,却是已经被改编过的剧本。
  而只有无忧知道,那天老师讲的那个故事,其实才不是那样,那个必死的劫难,从来都不是她自己,而是就在她身边的……
  她的妈妈。
  而那个故事的开端也不是从老师八岁开始的,那开始于一处码头,驶远的船,泛白的浪花,海浪阵阵。
  远方斜飞的海鸥,在满是血腥味的空气里,发出莫名意味的高鸣,那就好像在念叨着什么,一声啼,便是一字一句,而那字句的内容,是如此的: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被流传,然而所有的故事,终将被遗忘。
  水中火,火中冰,笼中兽,枕边刀,一切都那么疯狂,但最疯狂的,还是时间。
  时间让一切轻易的飘散,就像短暂的,一啸而过的风声,而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想,我依然会像当初那样,走上那艘船。
  番外:无忧日记
  第65章 无忧日记(一)
  我叫顾李无忧,诶不,李顾无忧!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个秘密,或者说,我有,很神奇的能力。
  那就是我可以,真实的进到梦里去。
  有时那梦会是从前,有时会是未来,有时候,我也搞不清到底是从前还是未来,反正就是我可以在那些梦里自由行动,甚至于,可以被梦里的人看到,碰到,然后说话,交流。
  这当然是件有趣且魔幻的事情,甚至让我一度预料未来,就好像现在我能在这个家,都多亏了这个能力。
  而这个秘密只有我的老师知道,每每梦醒时刻,她会端着一杯温水,坐在我的床边,温和的微笑着,轻声道“回来了?”
  “嗯,回来了。”
  我总是这般回答,并总期待着老师问我梦的内容,可是……
  她从未问过。
  这让我觉得她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做梦的内容?
  但是,并不是的,老师她,并不知道,或者说,她知道的,只是那些梦里的一个,而那一个,还是在八岁那年她交给了我一本她亲手写下的一本书后,我才发现的。
  而在那之前,怎么说呢?
  生活就远没有后来这么多惊妙神奇了,而是平凡美好得让人难以想象,那就像是初夏的杭州,细雨撒下的凉爽,沁人心脾的舒怡,久久都不会让人忘怀的感觉。
  “妈妈,你在写什么啊?”才刚及书桌高的小丫头,一双眼黑溜溜的发亮,踮着脚扒在桌边,看着桌前奋笔疾书的人,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写教案啊?!”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家伙,那般好奇的小表情,让人忍不得就勾了嘴角笑开,漆黑的眸底也随之荡开的柔和温润。
  “教案是什么呀?!”眨了眨眼睛,黑亮的眸底像是撒了一把光一样,满是天真无辜的透彻。
  这般的表情,倒是和某个人某些时候相似得紧。
  “教案就是,老师教学生之前,要做的准备工作。”缓缓道来的解释着,手下钢笔也未停,对李大天才而言,一心两用当然是不在话下的。
  “跟老师昨天写的工作报告是一样的吗?”偏了偏头,小家伙再次问道。
  “差不多,但也不一样。”再看了一眼无忧,意动时手中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无忧的功课已经完成了吗?”
  “当然,已经做完了,妈妈要检查吗?”听到功课两字,无忧全然不虚,扬起了头笑眯了眼。
  “嗯,那等无忧的老师回来,再检查好吗?”
  “好吧!可是妈妈,今天下雨了,咱们还要去接老师下班吗?”
  “下雨了呀,那无忧想不想去呢?”浅笑着回答,话落笔起,指尖拿起一旁的笔盖,然后盖上,随之笔下纸张也被整理完好,再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无忧想!”定定的点头,认真的朗声道。
  “那好,妈妈写完了,走吧无忧,该去接你的老师下班了。”嫣然一笑,李宁玉站起身来,缓缓说时,低头摸了摸无忧的头。
  此刻已是昼光渐落时,窗外还有些雾气,蒙蒙的在临夜时分染暗天色,但空气里的温度却并不那么低。
  “好诶!那咱们快点,现在雨小了很多了。”听到要去接顾晓梦,小家伙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小跑着到杂物间找出伞和雨衣。
  算起来收养无忧也有半年了,比之刚见时那般过于瘦小的身板,此刻看上去要稍微胖些,但看上去也还是比同岁的小孩要瘦很多。
  而看着那小小背影,已近四十岁的人,柔和温润的眼神,满是母性的光辉,比之多年前的清冷淡漠,温柔不止些许。
  屋外的雨并不大,是那种细碎的蒙蒙雨,伴随着雾气,和沿路橘黄色的路灯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梦幻。
  路中小人儿,穿着雨衣雨靴,小手被那般纤细窈窕的人牵着,乖巧的亦步亦趋,边走时边问“妈妈,咱们为什么不和铭诚舅舅他们住在一起呢?那边还有顾爷爷和望春阿姨他们,多热闹啊!”
  “怎么了?无忧觉得这边很冷清吗?”听到无忧的询问,李宁玉低了头,走在烟雨中的人,云云然然的黑眸,细雾遮了眼眸中的情绪。
  “不是啊!这边有你和老师当然很好,而且本来和望春阿姨他们离得也不远,只是你上次不是给老师说,她要再这么过分,就搬回那边去住的吗?”
  扬起的头细声说时,那圆溜的眼,好像才是这般雾雨朦胧的近夜下,最亮的光源,然后不停的,在继续追问。
  “妈妈,老师过分什么呀?”
  这般稚声回答后的追问,似乎牵出了什么,让伞下的人有一瞬间的稍顿,随即耳尖在暗处悄悄红了个彻底,顾目流盼闪过的情绪是无忧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然后恰时,不远处传来了稍显担忧的声音。
  “玉姐?无忧?”那般浅声让李宁玉一下抬了头,就在十步远的地方,穿着黑色电报局工作制服的人打着伞,轻蹙着眉快步走来。
  “老师!”看到顾晓梦,无忧的眼一下更亮,松开了李宁玉的手,跑过去。
  看着小人儿跑近,顾晓梦缓了步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那跑来的小家伙的小脸蛋,随后又将那因跑步而翘起来的雨衣帽檐压了压,才和小家伙一起,走回到李宁玉身边。
  “以后下雨天就不用来接我了,这路也不远,电报局有备用伞,我自己能回来。”伸出手勾住的指尖有些微凉,这让顾晓梦轻蹙的眉皱得更深。
  从回到杭州开始,顾晓梦就一直注意着李宁玉的身体,甚至于专门询问过望春,该怎么调养。
  于是乎基本是细致到了吃穿住行的各个方面,总之是尽一切可能不让李宁玉累着疲着,这才让对方身体好了许多,摆脱了那般一直萦绕其身的病弱感,看起来也不至于再那般削瘦。
  而虽说是初夏,但是这雨下得久了,也是会冷,细雨不大,也会打湿衣物,受凉的可能性就很大,所以顾晓梦自然在意得不行。
  “放心,没事的,哪有那么弱啊我?”黑眸看着面前担忧的人,好像在无奈的叹息,眉梢却是藏着一抹柔和温情。
  “算了,无忧,来,咱们回家啦!”知道李宁玉不喜欢自己把她当做瓷娃娃对待,所以顾晓梦也不多说,转头拉着无忧的手,两大一小,便就这么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