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古老烂尾建筑的钢筋支架混乱的如同蛛网堆积在这块几乎要荒废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明显的焦糊味,白濯看向头顶,一块巨大的满是锈蚀的广告牌上,黑色玻璃瓶装水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残留到了今天。
  白濯寻着那画面看了几眼,安全区的水不多,除了内部水源,从外面流进来的几乎全部都遭到了污染,从一开始便被管控,连种地都困难。这就导致内部的水源更加匮乏,他也从来没有看过这个东西。
  车子在路中间晃了两圈,白濯提醒他,“看路。”
  “哦。”陆屿老老实实抱紧方向盘,橘色的天幕下,他第一次与这个人一同看一处风景,刚刚的一眼,白濯在昏黄的光影下晕染出一圈朦胧的虚影,他记得“第八区”的人说过天使曾经头戴光圈,从天而降。
  那一定是白濯这个样子。
  “我说陆屿,你要是不想开,就下去。”
  哦,天使发火了。
  陆屿蒙着嘴,把自己的身体在驾驶位缩到了极限,缓慢地如同走路一样前行着。
  他觉得这个车好像不难开,只要一直踩着前面的挡板就行,如果不是旁边的白濯死死抓住身前的两根带子的话……他应该可以带他更快点到达。
  只是……
  “还要往那去吗?”
  在第无数次,右拐,右拐,右拐,再左拐之后,陆屿探头表示怀疑。
  远处,几道铁网出现在他的面前,前面的路更是越来越难走,经常有上下的的陡坡和石子,晃荡着这个喘着大气的车子。
  “边界。”白濯忍着反胃脱口而出。
  陆屿:……
  “可是姜荇……”
  “如果你再画符,我可以让你自己走回去。”
  陆屿觑了白濯一眼,却发现他好像很不舒服,唇色有些惨白,便缓慢地停下,问他:“你没事吧?”
  白濯看了陆屿一眼,还没说什么,抬头看向那近在咫尺的铁网,“什么味道?”
  听到他的话,陆屿在空气中嗅了几下,除了渐渐消散的朗姆酒香味,好像还有什么浑浊的味道夹杂其中。
  “我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陆屿煽动了一下鼻翼,“没有啊。”
  看着他像狗一样在空气中乱找,然后好像捕捉到什么,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伸出一只手,一下抵在他的脸上。
  “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大白天,就想了?”白濯推开他,看着他在自己的手掌下有些委屈的表情,“我没有。”
  “那你想干什么?”白濯挑着眉,看着这个刚开了荤,现在却一句话不说的人。
  陆屿从他的掌间看到他心情颇好,虽然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差,但是言语间明显撩着他的味道,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对着那近在咫尺,带着香味的掌心,加重加粗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上,“我听你的。”
  嘴唇上下张合,带着温度的嘴唇,还有因为干裂而爆开的皮肤,撩刮在白濯的手心间,有点麻,还有点痒。
  似乎是因为有过负距离的接触,陆屿直觉他能感觉出白濯的感受,于是他顺着白濯覆盖在他高挺的鼻尖上的姿势,加重了两个人的交集。
  如同昨日,摩擦在他的两指之间。
  白濯放软了脊背,软软地靠在车窗上。坚硬的车窗架磨着他的后背,空气中的湿度在逐渐升高。
  嘴唇贴合的刹那,陆屿伸出舌头,这让白濯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这一声瞬间引燃车厢内地温度,在白濯眼神迷离,还没反应过来的同时,陆屿已经撑在两人之间,从他的位置推着白濯的掌心,压了上来。
  “你可真是迫不及待了。”反应过来陆屿靠近的白濯,笑着拿开他的手,看着陆屿眼巴巴地盯着他,他拍了拍他的脸,说:“就是不太行。”
  这句话让陆屿气血上涌,他又压迫性十足地靠近,分明是很强悍的身体,却说着委屈的话:“可是,你昨天最喜欢了。”
  白濯的身体反应可骗不了他。
  白濯眯了眯眼睛,这个人倒是观察力很强,“那就把你的舌头留下来,其他不需要。”
  “白濯……”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陆屿昨天没有标记他,一整天心里都因为标记失败而患得患失,因而一早便在这里等着他。此时听到他说不需要他,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在心里泛滥,他声音颤抖,看着白濯不排斥,凑在他的脖子上伺候他,“你需要我的。”
  白濯仰着头,他的后颈被陆屿护着,靠在车窗上,他的脑袋几乎有一半暴露在外,袒露又隐秘,让他突然生出一种矛盾的刺激。
  好像他们的关系,不为人知,此刻却又幕天席地。
  洁白优美的脖颈在外弯曲成一个极限的弧度,陆屿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喉结在湿度中颤抖,让白濯不自觉打了一个激灵。
  车厢内温度渐热。
  陆屿顺着那诚实的反应本该一路向下。可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将白濯掐到了自己的怀中,死盯着铁网处眼睛发出悍兽一般精锐的眼神。
  如同护着最珍贵的宝物,陆屿狠狠对着灰黄的核废区道:“谁在那!”
  第28章 药剂
  嗯?
  白濯不紧不慢地侧过头看去, 从这个远处的角度,能看出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从眉峰到耳际再到下颌, 每一笔都充满着沉静和美感,他浅尝辄止地侧视着,审视着那面空无一人的铁网围墙。
  只是这个距离,他能感受到陆屿宽厚的胸肌和有力的心跳,他撑着手想把他推开,陆屿却自己先撑了起来。
  “你不要动,我下去看看。”陆屿视线死死盯着声音发出的地方, 白濯看了他一眼,从座位上坐起来, 挑着眉看了他一眼。
  陆屿想起来姜荇说的,这里很危险的事情, 于是他把车门关上后,绕到了副驾驶的窗户前, 对着那在废铁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的地方警惕地看着。
  “有什么?”白濯支起一只手指, 抵在太阳穴的位子上,他看起来很不经意, 只是悠闲地撑在车窗上看着他。
  陆屿的五官相比于他,带着些凌厉的钝感, 那高挺的鼻梁,他第一次才正视了它的优越, 难怪昨晚在撑起自己的时候, 他会那么兴奋。
  空气中渐渐起了微风,陆屿不敢移开视线,却还是蹲下来偏过头问他, “你要不要把窗户关上,风好大。”
  陆屿的头发上已经开始有了几层黄沙。
  “好。”白濯点头,车窗玻璃渐渐被摇了起来,隔绝了外面污染区的视线。陆屿谨慎地盯着那块区域,扫视了一圈,满是困惑地走了过去。
  安全区内区分基地和污染区的围墙,建立得没有最外围的高大,却同样坚固,在铁网的上方和最顶端,高压电网带着百万伏的高压电阻隔住对面的人,不能擅自闯进来。
  陆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可他看了半天,连一只老鼠都没有看到。
  想到白濯还在车上,陆屿正要转身离开,突然,他像是看到什么了一样,一下蹲了下来。
  从他的高度,四只反光的眼睛“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陆屿的表情从警戒变得困惑,只是他整个人太过亲和,让人没有距离感,于是,在陆屿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后,那四只眼睛,向外扩了扩。
  陆屿蹲下守着那眼睛,一动不动。
  眼睛眨了眨,对视了一眼,往前几步。
  陆屿喘气声都减小了,安安静静地打量着他们。
  眼睛好奇地再往前,看向陆屿。
  正当白濯在车里看到陆屿犯傻,准备问他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什么,旋即坐直。
  只见那破烂的钢铁堆里,小心翼翼地钻出两堆……“破抹布”?
  白濯:?
  “破抹布”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缓慢地呈慢放的姿势,一点点把手、脚抬起,又放下,看到那漏出来的肢体,白濯这才终于看清楚了那两坨是什么。
  “他是人吧?他不是大人们吧?”“破抹布”小声地试探着询问,他露出来的地方,和桌腿粗细差不多的皮肤,长出枯树皮一般的硬痂,密密麻麻满是坚硬的角质沟壑,这让白濯一开始没认出他是个“人。”
  旁边的小孩嗓子像是被钳子碾压过一样,声音哑得都能漏得灌风,“他都没有动,应该不是那些alpha。”
  “阿嚏!”
  陆屿猝不及防一声喷嚏,让那两个人立刻缩了回去。
  这让等了好久的陆屿瞬间失落了起来。他揉着不知道闻到什么味道的鼻子,向前蹲着挪动了几步,就在白濯想他要怎么再次把他们骗出来的时候,就听陆屿开口:“你们是谁?”
  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