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但是,如果维拉知道白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他一定会瞬间失去兴趣,甚至觉得白濯是个恶心的垃圾。
  毕竟,不能闻到也不能产生信息素的omega,会被从那一群还有生育价值的omega中筛选出来。
  就像养殖场中分筛小鸡,刚破壳而出的小鸡中,母鸡会被留下,而不能生蛋的公鸡连长大的权力都不配拥有,它们会立刻丢到标有“公鸡”的一边,然后投入碎料机,成为母鸡的饲料。
  而他们这一类不能释放信息素抚 | 慰alpha,同时也不能承接alpha信息素的omega,会被称之为“残次品”、“劣质品”、“低档货”。白濯小时候,亲眼看到大街上被丢下了一个omega,那个omega苦苦哀求车上高贵的alpha,却被alpha踹了一脚,骂了一句“劣质垃圾”就扬长而去,而原先观望着的beta男居民,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放下手中向车上人乞讨的容器,围了上去。
  再后来,被带走的白濯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震荡声,白濯觉得自己脚下的地板似乎都有些晃动,这声音与年幼的白濯听到的身后响动重合,他回过神,看向眼前丑陋油腻的alpha。
  omega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失去信息素的功能,比如完全未发育,比如发育不全导致信息素比较稀薄,比如造人戕害……就像那个“第八区”被人挖掉腺体的omega。
  白濯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失去功能的,又是怎么躲过检测的。
  但是信息素绝不是决定性因素,没有信息素,他一样是最厉害的omega。
  甚至超越绝大多数alpha。
  而此时此刻,白濯突然很庆幸自己闻不到信息素,不然他一定当场就要吐了。
  “他在吗,你要做什么?”白濯“害怕”地退后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维拉肆无忌惮地对一个omega释放信息素,不论这是不是你情我愿,这已经触犯了法律!毕竟如此过量的信息素,足以让omega失去意识,任由对方为所欲为。可维拉却敢建造小黑屋,私自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对待一个omega,真是胆大包天。
  “我就在这里啊,别害怕,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维拉欺压上前,一步步向白濯靠近。
  白濯打眼扫过那些工具,抬眼看向面目赤红的维拉:“你……”
  “亲亲,宝贝,乖宝。”维拉哄着他,却露出贪婪的笑容步步逼近,“陆屿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陛下说了,他由于私用无人列车,已经被判处死刑,所以,今夜你要好好照顾我,说不定我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想到白天的列车,白濯一阵恐慌,“真的吗?”
  “当然。我是谁,我可是7区的领袖,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今夜伺候好我了,以后我一定留你在7区吃香的喝辣的,整个7区,都是你的。漂亮的衣服,吃不完的肉,还有维持美貌的信息素源。”
  听到这,白濯眼前一亮,“你确定?”
  “当然!”维拉见眼前的人马上就要上钩,但是他还不满意,随手抽出旁边的皮 | 鞭,“乖,想叫,就大声叫吧。”
  见维拉在地上猛地抽出一鞭,那力道,几乎要将被打的人抽的皮开肉绽。白濯见状,从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白色手套,将修长的五指合在里面,每一个动作无限放慢,让维拉几乎要让那分解的动作在他的皮肉上鞭出痕迹,几近高c。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白濯抬眼,满眼尽是带着杀气的寒芒。
  。
  “审判长大人,您不进去吗?”警卫员觉得奇怪,他好不容易疏通关系,得到了暂时许可,可这位审判长好像不着急似的。
  甚至还对着空气发呆。
  陆屿听着耳钉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抬头看向警卫员。
  再往前一步,就能得到白塔的消息,他一定想知道。
  可耳钉里的声音,却停在维拉最后的邀请中,戛然而止。
  他一个人能应付吧。
  陆屿心想,可是脚却没有动。
  如果不去白塔,白濯一定会生气。
  白塔的大门因长时间没有关闭,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卫员催促:“审判长大人,再不来我的临时权限就要失效了,就真来不及了”
  陆屿放下视线,看向那扇红灯频闪的大门。
  “来了。”
  。
  “砰——”大门被猛然推开。
  尘烟和电器烧灼的味道充斥在整个房间内。亮色的地板上反着红色的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个支解后的机械臂,冒着呛人的浓烟,散着零件丢在地上。
  本该是昳丽的场景,如果不是白濯跪在机械零件中央,抬起头,有些疲倦地看向推门而入的陆屿。
  在这幅场景中,白濯一回头,就看到陆屿脚步有些踉跄地冲了过来。他无视地上晕厥的维拉,几乎是冲到白濯面前,跪下身抱起了他的肩膀,对着他开始左右翻面。
  “你没受伤吧?他真的对你做什么了吗?”白濯听出陆屿的语气有些颤抖,但还是忍不住,把他的手拍了下来。
  而陆屿的脸上的汗水让他像是刚洗完澡一样,他明显是跑过来的。
  他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慌乱的陆屿,却发现他的表情不似作假,于是他脱口而出:“什么事?”
  陆屿换了一个小的动作,左右扒拉着他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回答他:“啊?”
  白濯蹲在满地的残骸中,他的前方,却是陆屿那干净的眼神,不知为何,白濯方才没有受到影响的腺体,此刻开始疯狂跳动。
  分明陆屿没有释放信息素,分明他的腺体从来不能使用。
  “你为什么不去白塔?”白濯追问:“我不是让你去查白塔的情况了吗?”
  说到这,陆屿有些心虚。他不自觉低下了后背,连声音也微弱了下去。可即便如此,陆屿的上半身还是比蹲下的白濯高出些许。就着这个姿势,陆屿抬着眼,小声回答着眼前脊背挺直的白濯。
  “我怕你出事……”
  声音很小,带着很多情绪。
  白濯很想笑,他很想现在问问他,看到倒地的维拉,看到满地被他拆解的机械,看到他安然无恙地作为胜利者站在这个屋子里,他真的这么弱小到需要保护吗?
  可嘴一张,白濯却站了起来,对着眼前依旧下跪的alpha问道:
  “陆屿,你是不是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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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弃犬效应
  陆屿从来没有想过会被白濯问这个问题。
  他大脑宕机,表情空白,连绷直的背都僵硬住了。白濯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掰过他的下巴,直白地重复:“陆屿,你喜欢我。”
  过于肯定的语气,让陆屿下意识地向后跪坐倒了下去,但这个姿势却让白濯掐着他的下巴更加用力,仿佛随着动作的加重,白濯的判断会更加确定一样。
  可漫长的沉默后,白濯看着陆屿的眼神由开始的慌乱变得放空,他眯了眯眼,大发慈悲地放过了陆屿,松开了他的下巴,没有再追问。
  喜欢他的人太多了,陆屿只怕自己都不清楚是信息素影响还是第一次遇到omega。
  可这让陆屿突然无端生出来一股惶恐,那是从心底迸发出的强烈的不安,疯狂地在他的脑子里叫嚣,占据他清醒的大脑。
  他不要你了。
  连他也要抛弃你。
  白濯漫不经心地脱下手上的手套,从每一个掌指关节处将那手套拉长,然后在轻微的布料拉弹声中,那只手套脱离修长的手指,同时,陆屿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弦在绷紧。
  然后那根链条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断裂,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在尝过信息素的味道再被拒绝后,他现在本能的渴望是想留在他身边,想标 | 记他,想吃掉他身上所有的味道。
  像饿了几个世纪的狼,总算闻到了肉味。
  但是那根链子被扯断了,有人要抢他的信息素。
  这种莫名地不安感让陆屿眼睛充血,他急切地想要白濯给予一点肯定。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地上的维拉,要不是因为维拉的话,他才不会在听到后就抛下什么白塔,跑到这边来。
  要不是维拉,白濯身边只有他自己一个alpha可以标记他。
  如果维拉永远不会醒来就好了……
  “是因为维拉吗?”陆屿低下头,让白濯看不清他的表情。
  白濯气笑了,不知道他怎么会生出这个念头,看来是听到了通讯器里的话。于是白濯俯视着眼前的alpha,一个捡来的,护食的狗。
  养不熟,他也不想要。
  本来就是个临时标记,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只是来了兴趣,随口一问。
  既然他不清楚,那就继续合作。
  在这间房间里,红色的背景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包裹着中央一站一跪一躺的三个人。白濯审视着眼前这个跪坐在地的人,仿佛周围的玩具仿佛成了审判的工具,而白濯则由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长,审讯着他的囚 | 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