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时,盛非尘的身影出现在了竹影间。
  盛麦冬差点泪崩,才如蒙大赦般扑过去:“师兄!我可半步都没离开!你说话可得算话。”
  石桌上纸包被放下。
  “桂花糕,橘红糕,酥糖!师兄,你真是我亲兄长。”
  盛麦冬打开纸包,看到这些吃的,便什么都忘了。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旁的盛麦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气氛又开始诡异起来了。
  立刻尴尬的笑了两声,喊着我去吃饭,然后拎着桌上的零食逃之夭夭。
  楚温酒脸不红心不跳,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翻涌着暗流。
  盛非尘垂眸扫过他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终是移开视线。
  “听闻武林盟来了奇人?”楚温酒折扇轻点石桌,“不知我的嫌疑是否洗清了?”
  楚温酒摇着青竹折扇慢悠悠地道:“只是……不知陆盟主是中的什么毒,究竟是怎么死的?武林盟查出来了吗?从这个线索入手,找到真正的凶手岂不是易如反掌?”
  “我还指望着早日洗脱冤屈,找回清白呢。”
  盛非尘没有接话。
  楚温酒挑了挑眉,继续试探道:“我师姐寒蜩用毒在武林中可是首屈一指的。要不我写封信让我师姐过来帮帮忙?”
  话音未落,便被盛非尘冷冽的目光截断。“不必了。”
  楚温酒笑了笑,他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盛非尘如此反应,那么,武林盟应当是已经找到了陆人贾所中之毒。
  他眸色突然暗了下来。当初在陆人贾府上偷袭他,带走天元焚的那个蒙面刺客……不报此仇非君子,仇要报,天元焚,也是他的。
  想到这,心情一下子好多了。
  也罢。
  楚温酒从怀中掏出个墨色香囊,玉白指尖捏着绳结晃了晃,扔给了盛非尘:“送你的”。
  “是什么?”盛非尘开口问道。
  楚文酒双手撑着脸笑眯眯地凑过去,好笑的看着盛非尘:
  “想知道是什么?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盛非尘打开香囊,瞳孔微缩。这颗泛着药香的药丸,正是三旬秋的解药,这是第三颗。
  楚温酒倾身靠近,温热呼吸拂过耳畔:“最后一颗三旬秋的解药。你吃下它,蛊毒便解了。”
  盛非尘脸色越发冷峻,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寒芒,“你要什么?”
  楚温酒不答,青竹扇轻轻划过盛非尘刀削斧凿般俊朗的面容,划过他坚毅的下巴和微薄紧抿的唇……
  像是蝴蝶的亲吻,微不可察。
  楚温酒看着盛非尘墨色渐浓的双眼,神情未改,动作却微微迟缓了一些,顿一顿。
  “啪嗒”一声,扇子应声而落,楚温酒扔了扇子。
  盛非尘直视楚温酒的视线却始终未改。
  楚温酒再次走近了一分,近得几乎能听到盛非尘的呼吸。
  下一刻,他灿笑着伸出手,修长手指勾住对方玉带,另一只手按在盛非尘的霜白衣襟上,轻轻地说:“我要一夜春宵。”
  楚温酒露出纯真狡黠的表情,好似在开一个玩笑。
  盛非尘周身寒意骤起,身体紧绷,脸色也越来越冷。
  他整个人就像是崩满弦的利剑,一旦出鞘,便能要了他的命。
  他推开了楚温酒,扣住对方不老实的手,力道几乎要碾碎骨骼,看到楚温酒微微皱眉后却倏然卸了力道,虚虚扶住他的腰。
  楚温酒却似未察觉危险,他好似未能察觉盛非尘显而易见的杀气。
  “我对你这么好。不过是求一夜春宵,结果你……你却对我如此吝啬。”
  楚温酒看着盛非尘暴戾英俊的眉眼,委屈巴巴道:“若不是为了取药,我半步都不会离开你......”
  微凉指尖顺着衣襟慢慢滑落,楚温酒轻轻握住那只布满薄茧的手,像蝴蝶的亲吻一样,那么轻盈,亲昵,如同蝴蝶栖在刀刃上。
  盛非尘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
  “待在我身边。”
  盛非尘忍住了眼眸中的情绪。捏住了除温酒的手腕,甩开他的手,然后哑着嗓子道:“我会找到解蛊的办法。”
  “不是这种方式。”
  盛非尘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风,楚温酒望着那道挺拔背影消失在眼前,哑然失笑。
  月上中天,楚温酒换上了夜行服,黑衣身影如鬼魅般掠过西厢后院。
  白天他便在下人那里打听到皇甫千绝府上来了贵客。是从武林盟回来的。
  既如此,肯定是那个查出了陆人贾所中何毒之人。
  他再三思索,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他踩着夜色出了门,屏息潜入客房,形如鬼魅般悄然闪了进去,踱步靠近了里屋。
  檀香混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掀开被褥,只见枕头整齐摆放,但是床上的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他猛地向后转去,看到了一脸皱纹,枯槁如树皮的老妪正端着茶盏,坐在窗户边饮茶,那人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
  楚温酒目色一凉,连忙走上前去拱手行礼。
  “晚辈血影楼照夜,拜见彩蛛婆婆,晚辈的师姐寒蜩,曾与婆婆学毒三年,不知婆婆是否还记得。按理,我应当跟着师姐叫声嬢嬢。”
  第24章 密函
  楚温酒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以为自己落入了圈套,而今看到这个人却平静了下来,深呼吸几口渐渐镇定下来。
  “哈哈……”
  顿了顿,佝偻着背的老妪渐渐直起腰来,转而一笑。
  “你倒是好记性,还记得彩蛛婆婆与我的关系。知道怎么卖乖讨好。”
  楚温酒一惊,忙抬头看着眼前之人。瞳孔骤缩,下一刻,他喊了一句,“师姐。”
  这人分明就是白天在武林盟义庄上辨毒的彩蛛婆婆……
  寒蜩嗓子有些发干,声音还是有一些干裂嘶哑。但是因为没有刻意变声,楚温酒很快就认出来了。
  “师姐你为何会在此?且易容成彩蛛婆婆的样子?你不是应该回了血影楼了吗?义父如何了?奸细是否被揪出来了?”
  彩蛛婆婆,也就是易容的寒蜩冷眼看着她这个师弟,沉思了片刻。
  然后从怀里抽出一张红色密函递给了楚温酒。
  楚温酒接过密函,在信纸上看到了熟悉的字迹:“找出幕后黑手,带回天元焚,杀盛。”
  楚温酒指着最后两字,眉眼稍动:“盛,是指盛非尘吗?”义父如何会知道盛非尘??他有些不敢相信,迟疑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寒蜩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温酒的所有动静,待看到他强装淡然却难掩慌乱的神色后站起了身,然后道:“天元焚调查得怎么样了我不问你,照夜,我只问你一句。”
  寒蜩说得很慢,似乎在揣摩,“你不肯跟我回楼,又去了云城,就只是为了给那个姓盛的取个解药。”
  她指着楚温酒的心道:“你是不是……真的陷进去了?”寒蜩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楚温酒脸色有些微微发白,指尖不自觉的微颤,好像在想该怎么解释。
  寒蜩见他那样子,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慢吞吞的开口问道,“你可还记得义父说过,作为刺客是不能拥有软肋的?否则不仅会害己,还会害死身边所有人。”
  楚温酒一听这话,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深深陷入肉里,疼意传来,却也让他愈发清醒:
  “师姐……不是的。”楚温酒咬紧了嘴唇,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不过都是虚情假意,不过都是来回算计,哪来的什么真心啊。
  好像下定决心一般,楚温酒深吸一口气,盯着寒蜩的眼睛道,“师姐,盛非尘不能死。”
  “你还是被他影响了。”寒蜩再次说道。
  楚温酒摇头,他已经逐渐镇定了下来,呼吸由开始的急促变得平静,他说:“师姐,你以为我为何留他性命?”他压低声音,无比冷静。
  寒蜩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楚温酒,等待下文。
  楚温酒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似在回忆,然后缓缓开口:“盛非尘身上的沉香气息,与楚家灭门案那夜我昏迷前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我找了这么多年,才知道那是顶级沉香的味道,我绝对不会错。”
  “盛非尘与楚家灭门案有关?”
  寒蜩眉头紧皱,迟疑片刻道:“盛非尘那时不过也只是个孩子,如何会与这陈年旧案有关,难道他会是凶手?”寒蜩觉得这结论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楚温酒缓缓摇头:“江湖传言楚家灭门案是幽冥教所为,我也是一直这么以为的,所以处处与他们作对。但如今看来,不止是幽冥魔教,正道武林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寒蜩定了定神,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血影楼擅长的不就是处理麻烦吗?既然在他身上闻到了不该有的气味,你若是下不了手,我帮你杀了他。”